第179章 不被承認的存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跳躍的燭火中林安遠講了他的故事。

  一開始的劇情仿佛很俗套,葉彎在話本子裡好像看過。

  一個隱世家族的嫡公子突然病重,需要有人沖喜,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家退婚,嫡公子的家人為了救活兒子,只能另外找女人沖喜。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看見了一個貌美女子,這個女子就是林安遠的娘。

  出生農家,樣貌極美,被爹娘寵愛,藏著養到十五,還是被安家找到送去沖喜了。

  也許是這個姓林的農家女真的命格很旺,日子一天天過去,生了個兒子,嫡公子病好了。

  為了家族前程,這個大字不識的又顏色極美的女子,自然當不得主持中饋的正妻。

  安家要貶妻為妾,和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重新結親。

  農家女為了孩子,說什麼也不願意做妾,她的不願意,改變不了任何人的決定,母子兩人被趕去了莊子上。

  一個貌美的女人,帶著幼兒,又有心人受意,過的是什麼日子可想而知。

  這些都不算什麼。

  最可怕的是,日子久了見安家的人沒有接他們母子回去的意思,那些男人開始打她的主意。

  美貌有時候就是原罪。

  她一次次拿刀護著自己和兒子,以命相搏才沒有被人得逞。

  一年又一年過去,她的孩子大了,能幫她幹活,母子倆在莊子上相依為命,日子雖然過得很苦,對孩子來說,只要母親在身邊也是甜的。

  這份甜沒有持續多久,有一天夜裡,那個人來了。

  那個人高高在上,面無表情吩咐下人去熬了一碗藥。

  那是林安遠有記憶之後,第一次見名義上的生父。

  他說:「夫人這回動了胎氣,庶長子的存在始終是夫人心裡的一根刺,你識趣一點,等到時候了我自然會接你回去。」

  下人抓住了林安遠,要給他灌藥。

  年幼的他,根本無力反抗。

  母親像瘋了一樣衝過去打翻了藥碗,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頭,求他。

  求他放過她的孩子,她願意為妾,原主為奴為婢,做什麼都願意。

  尖利的瓷碗碎片戳破了美人的額頭,鮮紅的血液和混合著藥的土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一碗毒藥。

  「給你一夜考慮時間,你想清楚了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八歲的林安遠躺在地上,親眼看著,那個男人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頭也不回地走了。

  年輕的母親顧不得額頭上的傷,帶著他連夜鑽狗洞逃了。

  身後是追殺的人。

  他們東躲西藏,用兩年的時間,從煙雨朦朧的南邊,跑到了寸草不生的北地,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安定,結果遇上了天災,又開始跟著逃荒的隊伍來到了這閩縣。

  逃荒路上有個男人對他們母子格外照顧,一開始兩人都如同驚弓之鳥不敢相信任何人。

  可是這個男人表現的很心善,無條件的幫助他們母子。

  直到有一次他病了,燒的生死不知,母親動搖了,接受了這個男人的示好。

  在閩縣那個山腳下的村子裡定下來之後,和這個男人以夫妻相稱,打算從此隱姓埋名過日子。

  哪成想這個男人一開始就是懷著噁心的心思接近他們母子的,母親及時發現了,被逼的跳崖,他親眼目睹,殺了這個人,也被不知情的不知情的村民背上了弒父辱母的名頭。

  略微昏暗的房間裡,林安遠的聲音自嘲。

  「你知道我為什麼叫林安遠嗎?」

  「從那個莊子上逃出來之後,我跟我娘的姓,從前我叫安遠,意思是離安家遠一點。」

  他是不被生父承認的存在。

  「我厭惡自己,身上流淌著那個人的血液!又不敢死,萬一我娘還活著呢?她拼了命護著我活下來的,那些人渣都活得好好的,我為什麼要死!」

  聽完了整個故事,葉彎的心像是突然被人緊緊的攥了一把,說不出的煩悶難受。

  她不敢想,一個女人是如何從南方帶著孩子一路來到這北地。

  「別難過,你娘還活著,以後我們就是你最親的人。」

  這種安慰讓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素衣為了不給她添麻煩走了。

  她無比後悔,沒有在發現素衣走的第一時間去找人,要是把人找回來,如今林安遠也母子團聚了。

  「林安遠,對不起。」葉彎握住他的手。

  林安遠低聲開口,「沒什麼對不起的,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連累了你,還讓你獨自養我的三個女兒,彎彎,我對不起你,我想放你走,可是我太自私了。」

  葉彎拍了拍他的後背,「林安遠,你要是難受就哭,我抱著你好不好?」

  這樣一個小可憐,卻有一顆比誰都善良的心。

  危難時刻會救全村的人,會救濟乞丐,會行俠仗義,會收養和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孩子。

  林安遠貼著她的額頭輕笑了一聲,「彎彎,我何其有幸遇見你。」

  任何人都覺得他是不配為人的畜生,唯有她沒有。

  早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就是是他的救贖。

  「林安遠……」

  葉彎還想說什麼,下一秒紅唇被封住,被拖進無盡的慾海。

  「彎彎,彎彎。」

  情到濃時,葉彎聽見他在自己耳邊一遍一遍喊,最後天亮了,沉沉昏睡過去。

  ……

  ……

  滴答。

  融化的積雪順著屋檐低落。

  今天是大年初一,新的一年又開始了。

  屋檐底下,咳老頭穿著暖和的棉衣,等了許久,才看見不遠處的門打開。

  「岳父,你這麼早找我是有事嗎?」林安遠恭敬開口。

  咳老頭翻了個白眼,這都日上三竿了,都快大中午了還早?

  最後從袖子裡面掏出了一個小瓷瓶,「這個是男子吃了之後不利於生育的藥,我年前寫了信,求了舊友,今日一早才送來的。」

  彎彎和這廝有了夫妻之實的時候說過,不想那麼早生孩子,老婆子給他提了一嘴。

  「多謝岳父。」林安遠急忙小心翼翼地接了過來。

  咳老頭不自在開口,「咳咳,你還是叫我老師,聽著比較順耳。」

  「爹,早飯吃什麼?」

  咳老頭:……

  這小子怎麼看著這麼礙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