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用袖子……給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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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過程,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風停了。

  浪也靜了。

  腥臭的氣味憑空消散,翻滾的河床徹底平息,就連天空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氣,都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角久違的清朗天光,灑落下來。

  唐冥的袖袍,輕輕鼓了一下,隨即恢復原狀。

  嗝。

  一聲微不可聞,卻又無比滿足的飽嗝,在他的神魂深處悠悠響起。

  太虛神爐傳遞來的意念,不再是先前的焦躁與貪婪,而是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慵懶愜意。

  唐冥面無表情地放下袖子。

  不遠處,那個廟祝臉上的狂熱笑容,徹底凝固。

  他張著嘴,直挺挺地跪在那裡,整個人瞬間風化成了一尊石像。

  他的神,他賴以為生的靠山,他眼中無所不能的主宰……

  被那個男人,用袖子……

  給收了?

  廟祝還保持著跪地的姿勢,只是不再磕頭,也不再叫囂。

  他整個人被抽走了精氣神,雙眼空洞地望著那片死寂的黑色河床,嘴巴大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混著額頭上磕破的血污,糊了滿臉。

  神,沒了。

  被那個男人的袖子,吃掉了。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徹底衝垮了他百年來飲毛茹血、苟延殘喘才建立起來的全部認知。

  他瘋了。

  唐冥甚至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這種依附邪祟的小角色,在「主菜」被端走之後,下場早已註定。失去了邪氣的供養,他那副早就該爛穿的皮囊,撐不過今晚的月亮。

  林霜收回視線,心裡談不上什麼快意,只餘一片蕭索。

  兩人轉身離去。

  身後,那些遠遠躲開的信眾,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他們對著那片清朗了一角的天空,以及那不再冒出惡臭氣泡的河床,指指點點,神色茫然又恐懼。

  他們失去了虛假的「神」,也失去了虛妄的「希望」。

  這究竟是幸或不幸,不是唐冥和林霜需要關心的問題。

  離開死氣沉沉的城池,兩人繼續上路。

  官道行了半日,轉入一條蜿蜒的山間小徑。

  四周的景致,從黃沙漫天,漸漸變為鬱鬱蔥蔥。

  山林間獨有的清新空氣,混著雨後草木的芬芳,終於沖淡了口鼻間殘留的腥甜腐臭。

  林霜吐出一口濁氣,連日來盤踞在心頭的陰霾,似乎都散去了幾分。

  她側過頭,看向走在身旁的唐冥。

  他依舊是一副不緊不慢的姿態,好像之前那場吞神噬鬼的經歷,對他而言,真的就只是喝了杯寡淡的茶。

  「那個……河神,」林霜喉嚨有些發乾,還是問了出來,「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被污染的神器碎片。」

  唐冥的回答雲淡風輕,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神祇碎片?」

  林霜重複著這個詞,心頭巨震。

  在她過往的認知里,神的一塊碎片,也該是蘊含無上威能的聖物,怎麼會是那副污穢不堪,甚至散發著惡臭的鬼樣子?

  她忍不住追問。

  「神祇碎片……怎麼會變成那樣?」

  唐冥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不解的林霜,忽然反問了一句。

  「誰告訴你,神祇,就不會腐爛發臭?」

  「嗯。」

  唐冥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隨口解釋了一句。

  「神性也會腐爛。」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把它丟進充滿死氣、怨恨的污穢里浸泡上千年,再純淨的本質,也會被侵蝕殆盡。」

  「它會忘了自己是什麼,只會與周圍的骯髒融為一體,甚至錯以為自己就是那片污穢的主宰。」

  這個解釋,比任何粗俗的比喻都來得更加冰冷,更加直擊本質。

  林霜瞬間懂了。

  那所謂的「河神」,根本不是什麼墮落的神祇,它只是一塊……變質腐爛的肉。

  太虛神爐方才的行為,哪裡是吞噬神明,分明是在清理一塊發霉的食物。

  想到這裡,林霜下意識地又瞥了一眼唐冥的袖口。

  那個小小的,能吞天噬地的袖口裡,到底藏著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好奇心瘋長,但她很明智地將這個念頭死死壓了下去。

  有些秘密,不是她現在有資格探尋的。

  兩人繼續深入山林。

  林霜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習慣了跟在他的身側。

  這種感覺很奇妙。

  這個男人分明比最深沉的魔淵還要危險,可只要走在他身邊,自己反而能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天塌下來,他大概也能隨手撐住,甚至……還能嫌棄地把天也給吃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山道上,只有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不知走了多久,當他們行至一座山谷的邊緣時,空氣中那股清新的草木氣息,忽然變了味道。

  一股若有若無,帶著腐爛腥氣的味道,突兀地鑽入了鼻腔。

  這股味道很淡,卻極具穿透力,與周圍生機勃勃的自然氣息格格不入。

  林霜的腳步猛地一頓,秀眉緊蹙。

  不只是嗅覺,她的神識也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前方的山谷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暴虐的氣息,無數狂躁的意志在其中瘋狂地嘶吼咆哮,卻又被無形的力量禁錮著。

  她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冰霜長劍劍柄上,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直覺告訴她,前路有大恐怖。

  「有東西。」她沉聲開口,神情戒備。

  唐冥停下腳步,站在她身旁,投向那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的山谷。

  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起頭,像是在品鑑空氣中的味道。

  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怨氣不重,死氣不濃,多了一股……疫病的味道。」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更準確的詞。

  「是魔氣催生的瘟疫,但又比尋常魔氣更具侵蝕性和傳染性。有點意思,像是有人在拿生靈當藥田,養蠱呢。」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讓林霜心頭一寒。

  拿生靈做試驗,養蠱?

  是何等喪心病狂之輩,才能做出如此天理難容之事!

  「我們……」林霜看向唐冥,想問是不是要繞路。

  「去看看。」

  唐冥卻直接邁開了步子,向著山谷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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