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心一個比一個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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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彌陀佛。」

  「施主,你身負大寂滅,殺孽太重,已墮魔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佛陀的聲音帶著一種強行扭曲他人意志的宏大力量,「放下屠刀,入我佛國,本座願親自為你剃度,以無上佛法,洗你一身罪業,共證極樂。」

  一個要他當祭品,一個要他當養料,一個要他當傀儡。

  話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心卻一個比一個黑!

  整個葬劍淵,連那些跪伏的老怪物們都覺得頭皮發麻。這就是站在世界之巔的存在,連明搶,都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然而,面對這三位至高者的「招安」。

  唐冥,沒有回應。

  他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腳下這片破敗的廢墟。

  風,吹起一片塵埃。

  他的眼前,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

  夕陽,斷牆,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將半塊干硬的黑麵包,小心翼翼地塞進他的手裡,怯生生地說:「阿塵,給你,你先吃……」

  那雙死寂如琉璃的灰色眼眸,幾不可查的,輕輕顫動了一下。

  一絲痛苦,一絲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眷戀,從那概念般的眼底一閃而逝。

  「他在……難過?」

  葬劍淵內,龍婉兒看著水鏡中唐冥那細微的表情,心頭莫名一緊。

  她看不懂。

  神,不該有這種脆弱的情緒。

  而她身旁,林霜的身體,卻猛地僵住。

  那雙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間湧上滔天的水霧。

  是那個眼神!

  她見過!在青石城,在她為他療傷時,在他偶爾失神望向遠方時,才會露出的眼神!

  那不是「終末」,不是「歸墟」。

  那是……阿塵。

  是她的阿塵!

  就在這一瞬間,林霜那顆破碎的道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地、笨拙地,重新拼湊了起來。

  天機閣主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選擇,已然開始。

  廢墟之上,三皇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東荒妖皇第一個動手!山嶽般的拳頭裹脅著崩滅星辰的狂暴力量,一拳轟出,簡單,直接,霸道!

  「桀桀,本座來幫你解脫!」

  北原魔主怪笑著,一隻純粹由魔念構成的漆黑巨爪撕裂虛空,所過之處,天地法則都在腐朽,直取唐冥的天靈蓋!

  「執迷不悟!當受我佛鎮壓!」

  西漠佛陀寶相莊嚴,一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從天而降,掌心一個巨大的「卍」字佛印旋轉,佛光普照,卻無半點慈悲,只剩下要將唐冥連同這片廢墟,一同從世間徹底抹除的霸道!

  三道攻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這是足以讓天道法則都為之戰慄的聯手一擊!

  然而,唐冥依舊沒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三道已然扭曲了空間,即將落在頭頂的滅世神通。

  他的目光,緩緩落向腳下的廢墟。

  而後……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沒有去握那柄懸浮在身側,代表著新生與歸墟的神劍。

  而是對著腳下那片承載了他唯一溫暖回憶的廢墟,五指張開,輕輕一握。

  呼——

  一瞬間,風停了。

  整片青石城廢墟,所有的斷壁殘垣,所有的瓦礫碎石,所有的塵埃焦土……在這一刻,齊齊震顫。

  它們仿佛被一道無上的意志賦予了生命,化作億萬道土黃色的流光,如倦鳥歸林,瘋狂地向著他的掌心匯聚!

  一道冰冷絕對,如同宇宙公理般的意志在他腦中浮現:【概念:無效攻擊。抹除其存在法則即可。】

  這是「終末」的邏輯。

  但另一個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滔天怒火,咆哮著壓倒了一切!

  【記憶:這是……家。他們……在毀了我的家!】

  這是「阿塵」的憤怒!

  嗡——!

  億萬塵埃與碎石,響應著那股混雜著無盡眷戀與焚天之怒的意志,瘋狂倒卷。

  它們在他的掌心,被一種蠻不講理的力量強行揉合、擠壓、重塑!

  最終,凝聚成一柄劍的雛形。

  那不是一柄光華璀璨的神兵。

  而是一柄……由破碎瓦礫和無盡塵埃組成的,粗糙、古樸的,土黃色石劍!

  劍身之上,甚至能看到半截燒焦的木樑,一片殘破的瓦當。

  它看上去如此簡陋,如此脆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重新化作一捧黃土。

  這就是他的劍。

  唐冥緩緩抬頭,那雙死寂了萬古的灰色眼眸,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焦點。

  他看著那三道已經壓塌了虛空,即將落在頭頂的攻擊。

  然後,隨意地,向前一揮。

  沒有劍光。

  沒有法則轟鳴。

  甚至,沒有一絲聲音。

  整個世界,突兀地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死寂。

  那足以崩滅星辰的妖皇重拳,那足以污穢萬物的魔王黑爪,那足以淨化天地的佛陀金掌……

  就那麼,無比詭異的,停在了半空中。

  它們沒有消失,沒有被擊潰,更沒有被湮滅。

  就只是……停住了。

  仿佛三個正要砸爛玩具的熊孩子,被大人面無表情地拎住了後頸。

  一種比大道,比法則,更加古老,更加根源,更加……不容置疑的「規矩」,降臨了。

  「什麼?」

  東荒妖皇山嶽般的身軀劇震,金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到自己那足以轟碎一片星域的力量,被一股意志強行「命令」著,靜止!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化解,而是被命令!

  這怎麼可能?

  他的大道,他的力量,憑什麼要聽別人的命令?

  北原魔王那張扭曲的巨臉也凝固了,桀桀怪笑卡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顯得滑稽至極。

  西漠佛陀寶相莊嚴的臉上,也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

  下一瞬,三位至高存在齊齊遍體生寒,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攥住了他們的神魂!

  因為,那柄由塵埃構成的土劍,那把看起來脆弱不堪的劍,其劍尖,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的,點在了東荒妖皇的咽喉之上。

  沒有破開他的護體妖光,甚至沒有觸碰到他的皮膚。

  就只是那麼點著。

  妖皇卻一動不敢動,他有一種荒謬而真實的直覺,只要自己敢動一下,這柄劍甚至不需要做什麼,他自己就會「崩解」掉。

  不是被殺死,而是從存在的概念上,自我瓦解!

  一道冰冷的,不再是純粹死寂,而是夾雜著一絲屬於「人」的,壓抑到極致的怒火的聲音,緩緩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神魂深處。

  「你們……」

  唐冥的目光,一一掃過三位至高存在那寫滿了驚駭與荒誕的臉。

  「踩髒了我的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

  咔嚓!

  不需要唐冥再有任何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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