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裝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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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米挑空大堂里,數十盞施華洛世奇水晶燈將人影切割成斑斕碎片。

  迎賓經理踩著十厘米紅底鞋疾步而來,胸前的祖母綠孔雀胸針隨著呼吸顫動:「魏公子,您的私人觀景層已備好。」

  電梯升至頂層時,秦又芩下意識攥緊了唐越的衣角。

  鏡面門開啟的剎那,二十位身著高定禮服的佳麗盈盈屈膝,絲綢裙擺在地面綻開血色玫瑰。

  領班女子眼波流轉:「貴賓晚上好!」尾音帶著蜜糖般的顫音。

  魏聰額角沁出冷汗,他分明看見唐越眉峰微蹙,而身側的少女耳尖已然紅得滴血。

  「都……都散了吧!」

  他扯開領結朝空中拋去,漫天金箔紙雨中,鑲鑽的領帶夾在波斯地毯上折射出慌亂的光斑。

  「魏少爺大氣!」

  鶯聲燕語漸遠,秦又芩望著茶几上紋絲未動的黑桃A香檳塔,忽然發現唐越的袖口沾染著幾星中藥渣。

  與這浮華世界格格不入的褐色碎末,此刻卻讓她莫名心安。

  金色包廂內,身高近一米七的旗袍領班輕晃著香檳杯,眼波流轉間打趣道:

  「魏少每次來都要換新面孔,這滿城芳華都不夠您消遣?總不會……」

  紅唇勾起曖昧弧度:「要小妹親自作陪吧?」

  若是往日魏聰早接下話茬,此刻卻正襟危坐:「胡說什麼!我今天是來談正事的。」

  餘光掃過身側端坐的唐越,聲音又沉了三分:「叫你們江總過來,就說魏家有事相詢。」

  看著匆匆離去的領班,魏聰轉頭換了副面孔邀功:「大哥瞧見沒?在這地界我說話還算……」

  話音未落,唐越指尖輕叩水晶菸灰缸,神識如漣漪般在夜總會擴散。

  三樓密室傳來的古武氣息,與地下車庫暗藏的陰冷煞氣形成微妙共鳴。

  鎏金座鐘敲過三響時,檀木門終於被推開。

  梳著背頭的灰西裝男子信步而入,袖扣上的墨玉貔貅泛著幽光,身後跟著兩名目光呆滯的隨從,以及位旗袍開衩至腿根的艷麗秘書。

  「讓魏公子久候了。」

  江臨峰隨手解開百達翡麗表扣擱在吧檯:「聽說您要問秦家的事?」

  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秦又芩時稍作停頓:「這名字倒像是前年競拍會上……」

  「江總貴人多忘事。」

  秦又芩猛然起身,發間玉簪叮噹作響:「三年前中秋夜,您帶著五個黑衣人去我家老宅,說要買裝族譜的紫檀匣!」

  江臨峰慢條斯理轉動著翡翠扳指:「姑娘記岔了吧?我們正經生意人……」

  話音未落,唐越突然輕笑出聲,手中茶盞泛起奇異波紋——在場所有人都沒注意到,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探頭正滲出暗紅血珠。

  審訊室內白熾燈刺眼,秦又芩攥緊的指節泛白:

  「監控拍到金鍊會的人動手!我父親現在還在ICU昏迷,玉匣不翼而飛。江總當真要裝糊塗?」

  她渾身發顫,保溫杯里的水濺濕了桌案。

  江臨峰慢條斯理摩挲著鑲鑽煙盒,金屬蓋子彈開的脆響在密閉空間格外清晰:「小姑娘,我這人記性時好時壞。」

  他叼著煙湊近打火機,躍動的火苗映出眼底的陰鷙:「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最近確實收過件宋代漆器。」

  魏聰突然將茶杯重重墩在桌上,青瓷杯底裂開蛛網紋。

  他扯松領帶露出脖頸的刀疤:「江叔,去年碼頭那批貨我可是幫您平過事的。」

  他傾身向前,腕錶磕在鋼化玻璃桌面發出悶響:「玉匣市價八百萬,我出一千二百萬,就當孝敬您喝茶。」

  菸灰簌簌落在定製西裝上,江臨峰突然笑出聲:「賢侄啊,我這人最怕欠人情。」

  他抬手示意保鏢遞來雪茄剪:「要不這樣,你帶這丫頭去庫里隨便挑件……」

  「江臨峰!」魏聰猛然起身,實木椅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他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太陽穴青筋暴起。

  三米外的黑絲秘書竟捂著嘴輕笑,塗著猩紅甲油的手指正把玩著防狼噴霧。

  整個空間突然陷入死寂,江臨峰身後的保鏢悄無聲息地解開西裝扣子。

  魏聰眯眼盯著對方腰間若隱若現的槍柄,突然抄起菸灰缸砸向落地窗。

  鋼化玻璃應聲炸裂,夜風裹著警笛聲灌入房間。

  「黎叔!」魏聰的低吼震得水晶吊燈搖晃。

  陰影中閃出個佝僂身影,老人布滿老年斑的手掌拍向陳列架,明代青花瓷瓶竟如泡沫板般碎裂。

  天花板突然灑下紛紛揚揚的紙片——不知何時被撕碎的帳本正像雪片般飄落。

  「江總,最後問一次,我妹妹說的事你認不認?」

  魏聰將菸灰缸重重拍在茶几上。

  江臨峰彈了彈雪茄灰,眼皮都沒抬:「我和令妹不熟。」

  穿黑絲套裝的經理突然嗤笑出聲:「魏少爺,您父親上回來鬧事時,連包間門鎖都沒敢碰。」

  她抬手撫平旗袍褶皺:「不如現在給老爺子撥個視頻?」

  魏聰臉色驟變。

  唐越注意到江臨峰指節有節奏地叩擊著沙發扶手,仿佛在等什麼好戲。

  整個包廂的空氣突然凝滯,直到刺耳的手機鈴聲劃破沉默。

  「混帳東西!」

  電話里炸響的怒吼讓魏聰差點摔了手機:「半小時前剛和頂峰簽了戰略協議,你立刻給我滾回來!」

  魏勛的咆哮震得在場眾人耳膜生疼。

  黑絲女子倚著吧檯輕笑:「聽說老爺子去年投資失利,是江總牽線搭橋才拿到銀行過橋資金?」

  她指尖繞著電話線:「魏家新開的樓盤,安保系統好像也是我們提供的。」

  包廂門被猛力推開時,魏勛的羊絨大衣還沾著夜雨氣息。

  這位地產大亨死死按住兒子肩膀,轉頭卻換上笑臉:「江總見笑,犬子不懂規矩。」

  他掏出鍍金名片雙手遞上:「改日我做東,請您務必賞光。」

  江臨峰終於掐滅雪茄,目光掃過魏聰發白的指節:「年輕人衝動難免。」

  他起身整理西裝下擺:「不過魏總該教教令公子……」

  話音突然轉冷:「有些遊戲,不是誰都能玩的。」

  「江總,犬子造成的損失我會全額承擔。」

  魏勛將支票壓在玻璃茶几上,金屬打火機在紙面磕出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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