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小小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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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豐富的想像力讓唐越心中驚悚不已,他強自鎮定,呼喊了幾聲「東子」,但空空蕩蕩的古董鋪子裡,卻是一點兒回應都沒有。

  只有微黃的白熾燈散發出黯淡的光芒,將整間屋子照得一片昏暗。角落裡擺放著的幾尊泥塑和幾張彩繪面具。

  正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篁的光澤,泥塑和面具的臉孔上,好像都在閃爍著詭異的笑容……

  唐越強自鎮定心神,下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精神觸手散發出去,想要去感應空氣中殘留著的某種特殊的存在。

  但是這些細微的精神觸手剛剛散發出去,就像是章魚的足具碰到了火紅的烙鐵一般,猛地自動收縮了回來。

  頓時,一股寒氣仿佛從腳下竄進唐越的身體,從脊背一直竄到頭頂,他整個人,仿佛三九天氣里被一桶冰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啊!」

  唐越忍不住驚呼一聲,回過神來,發覺自己後背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怎麼回事?」

  小茹清甜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剛剛她沒有跟唐越一起進門,而是在門外不知在做什麼。現在聽到他的驚呼,便邁步走了進來,人未到而聲先至。

  短短的四個字。

  小茹的聲音仿佛深山古寺的晨鐘一般,迴響在唐越的腦海中,他剛剛感覺到的那股寒意立即消弭一空,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仿佛像是在經堂里默誦了數十日道家經典一般,空靈而透徹。

  與此同時,小茹人剛邁進屋,屋子裡原先的那一絲森森寒意和詭異氣氛便立即消失不見,她整個人就像是無限幽深的黑洞,將一切吞噬。

  很明顯,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想要暗算唐越。

  而唐越這間古董鋪子裡,也很明顯有了某些異變,這些異變,很明顯和東子的消失之間,必然有著某種聯繫。

  東子,去哪兒了?

  唐越看了一眼小茹,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在心中默默地給自己打氣之後,終於鼓起勇氣走到東子的房門前,伸出手擰開門。

  只聽得「吱呀」一聲,古舊的木門被推開,可房間裡,卻是空無一人。

  不在這裡,難道真的是失蹤了?

  不對,這個時間點,他本來就不應該在臥室!按照正常的情況,他現在應該在廚房給唐越準備宵夜。

  唐越心中一動,猛地轉身往廚房衝去。

  一把拉開廚房外的布帘子,眼前的場景,卻是讓唐越目眥欲裂。

  晚上九點多,京都福祿酒家大廳被打掃得纖塵不染。

  原先空氣中總是瀰漫著的各式菜品香氣,此時被某種通透清靈的清香所取代。

  稍稍呼吸一口,便感覺渾身清澈舒爽,身心潔淨通靈,幾有飄飄欲仙之感。

  寬敞的大廳里,一張紅木供桌擺放在正中,桌面上雅韻脫俗的木紋仿佛是一位耄耋老者臉上的皺紋,清晰無比地刻畫著歲月流逝的痕跡。

  供桌上擺著一尊青花乳足香爐,香爐上彩繪著一幅淡青山水,高山流水之間,又有清風徐徐拂過,飄然出塵。

  山水彩繪線條明朗挺拔,遒勁剛硬,直有入瓷三分之意,筆力驚人。

  香爐內胎施的是青白釉,釉肥色正,一看便知是明朝萬曆年間景德鎮窯出產的佳品。

  絲絲縷縷的輕煙從香爐之中飄散出來,沁人心脾,竟有靜氣凝神之功效。

  香爐前擺放著三張道家符籙,細密微黃的南藻紙上,用鮮紅欲滴的硃砂勾勒出幾排符篆,玄奧無比,常人即便只是看一眼,恐怕都會有眩暈失神之感。

  供桌前擺著一隻淡黃色艾草編織而成的蒲團,一名身著墨色道袍,頗有道骨仙風的老道士正端坐於蒲團之上,手執拂塵在空氣中輕輕勾勒。

  供桌上的三張符籙仿佛也隨風而動,緩緩地震顫了起來。符籙上用硃砂勾勒出的符篆,正閃爍著微微的血光。

  良久之後,這名老道士終於是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拂塵,睜開眼睛,無比疲憊地長嘆了一口氣,繼而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站起身,對著站在窗邊的一人微微一躬身,恭聲說道:

  「二小姐,幸不辱命。」

  站在窗邊,淡淡地看著窗外街景的女子,身著一襲火紅色的長裙,容顏姣好,點睛如墨,眸光閃爍如星辰般璀璨。

  聽到老道士的話,她轉身回了一禮,巧笑言兮般地輕聲說道:「辛苦張天師了。」

  老道士並沒有再說什麼客氣的話,反倒是十分自信地篤定道:「唐越若是死在那場車禍里便罷,只要他回來,絕無幸理。」

  紅衣少女聽到老道士的話,微微一笑道:「張天師布下的天羅地網,悅兒自然放心。只是讓天師手上沾了鮮血,此番因果,怕是會礙了天師的修行。悅兒心中,實在是歉疚得很啊。」

  聽到紅衣少女此番言語,老道士肅然道:「二小姐言重了。貧道天賦低微,早知大道無望,否則也不會再履塵世。

  家主於我有再造之恩,如此大恩大德,貧道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何況只是為二小姐除去一個小小的蟲子,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二小姐無需記掛在心上。」

  紅衣少女微微一笑,輕嘆道:「他可不是一隻小小的蟲子啊……只是唐家的血脈,八十年前就該消失了。姐姐下不了手,但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再存在於世間了。」

  聽著少女的感嘆,老道士肅立於一旁,不敢接話。

  突然,紅衣少女神情一肅,身上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雍容氣度,凝聲問道:「這些日子,你在京都活動,成果如何?」

  「幸不辱命,」老道士臉上頓時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淡然道,「那些達官貴人們,最是貪生怕死,心心念念想著富貴永昌,以貧道天師的身份,再稍稍露個兩手。

  他們便一個個都心悅誠服,直奉我為當世半仙。現在貧道已經是他們的座上賓了,本家在京城的宏圖霸業,指日可成。七大家的跳樑小丑們,想必也蹦躂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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