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無聲息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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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讓你打老子,讓你打老子。」被黃毛這樣死命地踹著,那張原本就長得歪瓜裂棗的臉,此時更是不成模樣。

  「行了,走吧!」東子冷冷地開口,喝止了黃毛的舉動。

  黃毛聞言,臉上頓時露出諂媚的笑容,低聲下氣地對東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然後就在前面帶路,往剛剛那間房間走去。臨走之前,還忍不住轉身對著那具屍體吐了一口吐沫。

  此時黃毛意氣風發的模樣,活像是一頭趾高氣揚的大公雞。

  可當他看到房間前面的另外一具屍體,也就是被趙旻一槍削掉半個腦袋的可憐人時,黃毛的身子頓時止不住地哆嗦了起來。

  他臉色頓時刷的一下蒼白如紙,整個人就像是得了癲癇一樣,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半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看著他尿都要甩出來幾滴的模樣,東子嗤笑了一聲,在後面推了一把,將他推進了房間裡。

  對於自己一手造成的血腥一幕,趙旻自然是毫無反應,直接從這個可憐人的屍體上跨過去,跟著進了房間。

  而唐越在進去之前,則是強迫自己又看了一眼,將這血腥的一幕深深地刻進腦海里。

  人的生命很脆弱,如果失敗,就會像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

  將滾燙的菸嘴甩出甲板,唐越跟在他們仨後面,推門進了這間房間。

  不出所料,從房間裡各種大大小小的儀器來看,這裡應該就是這艘貨輪的駕駛室。

  趙旻將四周的儀器環顧一圈,臉上露出淡淡的滿意之色,點點頭道:「不錯,應該足夠我們從這裡出發到達東南亞了。」

  進了駕駛艙,黃毛的臉上迅速恢復了血色。看到趙旻腰間別著的槍,他哪裡會不知道剛剛那血腥一幕是誰造成的?

  因此,此時的黃毛就像是一條黃色的哈巴狗一樣,湊到趙旻面前,諂媚地說道:

  「小姐好眼力,好眼力,這條船可是南爺他爹,也就是我們的祖爺爺傳下來的,結實得很,這裡面啊可是內藏玄機,不要說東南亞,就是印度,都跑過不知道多少個來回呢!」

  趙旻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東子則是主動開口,問道:「他們人呢,在哪裡談判?」

  「哦對,就在下面,你們跟我來。」

  跟著黃毛走了一會兒,唐越才覺得,這艘船的結構還真是錯綜複雜,上上下下好幾個來回,終於隱約聽見前面傳來的吵鬧聲。

  「媽的,今年你奶奶的要是不給老子一個說法,老子弄死你們。」

  說完,拔刀上膛。

  船艙里,兩撥人正在這濕潤的氣息里,隔著一條長桌對峙著,為這濕潤的房間帶來了幾分火爆的氣息。

  其中一撥就是老南和他的手下,大約十來個人,大多是些二十來歲的小青年。一個個頭髮染得五顏六色,極富當代青年人的個性。

  相較之下,老南和站在他身邊的當家小二,小北,就要穩重得多。

  老南看起來大約四十來歲,穿著一身黑夾克,膚色被海風和日照打磨得十分粗糲,一頭短髮如同鋼針一般,根根直立。

  看面相,他應該不是當地人,而是和二龍一樣地地道道的西北漢子。

  小北看起來和唐越差不多大小,大約二十七八歲,精明強幹,一看便知是個得力的助手。

  與他們隔桌相對的,一撥兒十幾來個接近二十個中年漢子,便是那幫來自豫城的惡客。

  這些人相貌生得極為隨意,穿著打扮也都是地地道道的莊稼人,不知怎麼竟會招惹到老南的頭上。

  其中為首的一個估摸著已經年過半百,臉上皺得和樹皮一樣,但雙目卻是炯炯有神,極為犀利。

  他背著手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盯著老南,而他身後的那幫人或坐或靠。

  一個個擺弄著手上的西瓜刀或者小斧頭,還有的懷裡揣著一根管子狀的東西,故意露個頭,一看原來是一根打鳥用的土銃。

  老南這邊人都空著手,不過這裡畢竟是他們的主場,想必要是真幹起來,肯定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趁手的傢伙。

  可他們人數上占了劣勢,打起來肯定也是吃虧,因此他們的想法就是絕不主動出手。

  兩撥人中間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幾塊木頭,而這些木頭,正是這場爭端的起因。

  這些木頭原本的色澤應該是偏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地底下深埋了無數年,木料邊緣都已經沁進去淡淡的土黃色。

  整塊木料上,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土腥氣。但即便如此,濃郁的土腥氣依然無法掩蓋住木料本身雍和清雅的氣質。

  這些木料往這船艙裡面一放,整個船艙里的人都感覺一陣神清氣爽。

  深埋地下無數年,依然能有如此神效,果然是木材中的極品。

  而且這些木料的價值還不僅僅在於此,每一塊木料,都被巧手的匠人削切成了一定的大小,然後順著木料表面的原木紋理,雕刻出了極為精美的花紋。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每一塊木料,都是一件極具價值的藝術品。

  可是如今,這些藝術品,都被十分粗暴地劈成了兩半。

  而更加令人大跌眼鏡的是,原本色澤應該是象牙白的木芯處,居然變成了一片烏黑,就仿佛是一張素白的宣紙上,被人用濃墨潑了一筆。

  為首的豫城老頭子伸手拿起一塊被劈成兩半的木料,用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木芯處那暗黑色的污漬,良久之後,這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對著老南說道:

  「南爺,您是識貨的人,您應該認得這是什麼東西。整整一千塊木頭,全毀在了您的船上,您不該給個說法?」

  盯著桌上那些被劈成兩半的木料,老南陰沉著臉,卻沒有說話。

  倒是坐在他旁邊的小北,受不了這幫豫城人一直咄咄逼人,厲聲反駁了起來。這次從北邊兒將木頭運回來,正是他帶隊,因此他反駁起來也是有理有據:

  「少說廢話,當時在北邊兒接貨的時候,驗貨的可是你們自己的人,結果現在出了問題,想要往我們頭上賴?媽的,門兒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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