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姑奶奶忙著呢
聽竹軒內，房內不管如何言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門外守衛幾句公式化的回應和片刻騷動，隨後便重歸沉寂。
任憑賀熙淵如何「發作」，甚至以毀壞室內陳設相脅，外面的人始終不為所動，只是將院落守得更緊，陣法光芒流轉不息，顯然得到了更高層的嚴令。
絕不讓賀熙淵踏出聽竹軒半步，更別提靠近凌雲閣。
秦昭雪停下「勸阻」，走到窗邊，透過狹窄的窗隙望向外面影影綽綽的守衛身影，眉頭緊鎖。
看來，對方已經預判了他們可能的反應，或者說，根本不在乎賀熙淵這個「前少主」的情緒，鐵了心要將他們困死在這裡。
賀熙淵也停止了「表演」，臉色陰沉地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他們是有備而來，我們這齣戲，怕是對牛彈琴了。」
他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為母親的安危和晗意的處境心急如焚。
另一方面，看到秦昭雪為了闖進來、為了破局，不惜編造那樣驚世駭俗的理由，甚至此刻被困於此，與自己一同面對未知的險境，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心底翻湧。
這片刻的、只有他們兩人的「獨處」，竟讓他生出一絲荒謬又不合時宜的心安？
這念頭剛一冒出，賀熙淵立刻暗自心驚，深深自責。
母親和妹妹命懸一線，自己竟還在想這些！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局。
「他們料定我們出不去，只能幹等。」
秦昭雪轉過身，臉上並無多少挫敗，反而眼神更加冷靜銳利，如同淬火的寒冰，
「但誰說……我們一定要從門口出去？」
賀熙淵一怔：「你的意思是？」
秦昭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內一角，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點混沌靈光，輕輕點在牆壁某處不起眼的紋路上。
靈光滲入，無聲無息。
她閉目感應片刻，再睜開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房間的禁制主要是隔絕內外探查和防止破門而出，對空間本身的封鎖……並非無懈可擊。」
她看向賀熙淵，語速加快，「進來前，我在院門外留了一個標記。等我。」
話音未落，在賀熙淵驚愕的注視下，秦昭雪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蕩漾，旋即憑空消失！
沒有靈力劇烈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賀熙淵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卻只觸到一片空氣。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中震撼莫名。
這是什麼手段？瞬移？挪移符？不，都不像……她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幾乎就在秦昭雪從聽竹軒消失的同一瞬間，賀家莊園深處，連接幾處主要庭院的迴廊拐角陰影里，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秦昭雪的身影如同從水墨中析出，悄然浮現。
正是她先前留下的那個本源空間節點所在之處。
她迅速掃視四周，確認位置——距離聽竹軒已有一段距離，靠近賀家內部人員往來較多的區域。很好。
她剛準備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向凌雲閣方向潛行，拐角另一側卻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嘖，聽竹軒那邊又鬧起來了？這位前少主也是，看不清形勢……」
「少說兩句吧，長老們自有安排。咱們只管守好這東苑通道，別讓不相干的人……」
聲音戛然而止。
兩名身著賀家護衛服飾、皆有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轉過拐角，迎面撞上了正站在路中央的秦昭雪。
兩人顯然都沒料到會在這裡、尤其是這個時間點，看到一個陌生的、容顏清麗的黃衣女子。
其中一人反應稍快，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此？！」
此處乃賀家內苑要道，非核心人員不得擅入，且今日守衛森嚴，一個陌生面孔突兀出現，由不得他們不警惕。
秦昭雪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心中念頭電轉。
躲，已經來不及；殺，動靜太大。
而且，她需要的就是動靜。
於是，在兩名護衛緊張的注視下，她非但沒有驚慌後退，反而輕輕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略顯古怪的笑容，聲音清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啊？按輩分算，大概是你們……姑奶奶？」
兩名護衛：「……？」
他們被這離譜的回答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放肆！拿下她！」
然而，就在他們靈力涌動，祭出法器的剎那——
秦昭雪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抹淡灰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劍影，如同夜色中划過的流星，快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
「嗤——嗤！」
兩聲輕響，如同細帛破裂。
兩名護衛只覺得手腕一涼，經脈中涌動的靈力瞬間滯澀，剛剛亮起的法器靈光驟然黯淡。
他們駭然低頭，只見持握法器的手腕上，各自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不深，卻恰好截斷了靈力運行的關竅，讓他們半個手臂酸麻無力，法器險些脫手。
而那道黃衣身影，早已如輕煙般掠過他們身側，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帶著笑意的低語：
「姑奶奶忙著呢，沒空陪你們玩。」
直到秦昭雪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條迴廊盡頭，兩名護衛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顧不得手腕刺痛，急忙掏出傳訊符，聲音都變了調：
「東苑通道！有敵潛入！一名黃衣女子，修為疑似金丹，速度極快，向……向凌雲閣方向去了！」
消息如同落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
凌雲閣內，吳晗意正強忍著悲痛與焦灼，小心地將氣息微弱的賀凌雲扶靠在自己懷裡，餵她服用杉鵲長老留下的最後幾滴保命靈液。
賀凌雲剛剛透露的心脈封印與自毀禁制，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讓她既恐懼又絕望。
就在這時，閣樓外遠遠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呼喝聲、警報聲、靈力碰撞的悶響、還有陣法被強行觸動發出的嗡鳴……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凌雲閣外持續多日的死寂壓抑。
吳晗意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外面出事了？是誰？
賀凌雲也艱難地動了動眼皮，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緊接著，她們聽到外面守衛的厲聲呵斥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一部分人被外面的動靜吸引或調走。
封鎖凌雲閣的陣法光幕，也出現了細微的、不穩定的波動。
機會！
吳晗意心臟狂跳起來。
她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是幾天來唯一出現的變數！
或許……是長老？是師兄們？還是……
沒有時間細想。
賀凌雲的情況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娘！」吳晗意低頭，在母親耳邊急促而堅定地說道，「外面亂了，我們走！」
賀凌雲看著她眼中決絕的光芒，知道此刻再說什麼「等待」、「隱忍」都已無用。
她極輕地點了下頭，用盡全力吐出一個字：「……走。」
吳晗意再不猶豫，一把將母親背起，用早已準備好的柔軟束帶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賀凌雲輕得如同羽毛，但這重量卻壓得吳晗意心頭沉甸甸的。
她拔出佩劍，劍光赤紅如血，映亮了她滿是淚痕卻堅毅無比的臉龐。
深吸一口氣，吳晗意凝聚起全身靈力，對準陣法光幕波動最劇烈的一處，悍然一劍斬出！
「轟——！」
赤紅劍氣與陣法靈光激烈碰撞，本就因外部騷動而不穩的陣法頓時劇烈搖晃，被斬開一道狹窄的縫隙！
吳晗意背著母親，身化劍光，如同離弦之箭，從那縫隙中疾沖而出！
「出來了！叛徒出來了！」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
「快發信號！」
守衛的驚呼和警報聲瞬間響徹凌雲閣周圍。數道身影從暗處撲出，劍光、術法、符籙，如同暴雨般向著吳晗意傾瀉而來！
吳晗意咬牙，劍光舞成一團赤色風暴，將襲來的攻擊大部分絞碎，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落在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悶哼一聲，腳下不停，憑著對賀家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朝著記憶中一處相對偏僻、可能防守薄弱的後山方向衝去。
「追！」
「她背著家主，跑不遠！」
「通知各路口，封鎖後山！」
任憑賀熙淵如何「發作」，甚至以毀壞室內陳設相脅，外面的人始終不為所動，只是將院落守得更緊，陣法光芒流轉不息，顯然得到了更高層的嚴令。
絕不讓賀熙淵踏出聽竹軒半步，更別提靠近凌雲閣。
秦昭雪停下「勸阻」，走到窗邊，透過狹窄的窗隙望向外面影影綽綽的守衛身影，眉頭緊鎖。
看來，對方已經預判了他們可能的反應，或者說，根本不在乎賀熙淵這個「前少主」的情緒，鐵了心要將他們困死在這裡。
賀熙淵也停止了「表演」，臉色陰沉地走到她身邊，低聲道：
「他們是有備而來，我們這齣戲，怕是對牛彈琴了。」
他心中五味雜陳。
一方面，為母親的安危和晗意的處境心急如焚。
另一方面，看到秦昭雪為了闖進來、為了破局，不惜編造那樣驚世駭俗的理由，甚至此刻被困於此，與自己一同面對未知的險境，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心底翻湧。
這片刻的、只有他們兩人的「獨處」，竟讓他生出一絲荒謬又不合時宜的心安？
這念頭剛一冒出，賀熙淵立刻暗自心驚，深深自責。
母親和妹妹命懸一線，自己竟還在想這些！
他用力掐了掐掌心，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局。
「他們料定我們出不去，只能幹等。」
秦昭雪轉過身，臉上並無多少挫敗，反而眼神更加冷靜銳利，如同淬火的寒冰，
「但誰說……我們一定要從門口出去？」
賀熙淵一怔：「你的意思是？」
秦昭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房內一角，指尖再次凝聚起一點混沌靈光，輕輕點在牆壁某處不起眼的紋路上。
靈光滲入，無聲無息。
她閉目感應片刻，再睜開眼時，眸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房間的禁制主要是隔絕內外探查和防止破門而出，對空間本身的封鎖……並非無懈可擊。」
她看向賀熙淵，語速加快，「進來前，我在院門外留了一個標記。等我。」
話音未落，在賀熙淵驚愕的注視下，秦昭雪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蕩漾，旋即憑空消失！
沒有靈力劇烈波動，沒有空間撕裂的痕跡，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不見了蹤影，仿佛從未存在過。
賀熙淵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卻只觸到一片空氣。
他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中震撼莫名。
這是什麼手段？瞬移？挪移符？不，都不像……她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幾乎就在秦昭雪從聽竹軒消失的同一瞬間，賀家莊園深處，連接幾處主要庭院的迴廊拐角陰影里，空間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秦昭雪的身影如同從水墨中析出，悄然浮現。
正是她先前留下的那個本源空間節點所在之處。
她迅速掃視四周，確認位置——距離聽竹軒已有一段距離，靠近賀家內部人員往來較多的區域。很好。
她剛準備悄無聲息地融入陰影，向凌雲閣方向潛行，拐角另一側卻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嘖，聽竹軒那邊又鬧起來了？這位前少主也是，看不清形勢……」
「少說兩句吧，長老們自有安排。咱們只管守好這東苑通道，別讓不相干的人……」
聲音戛然而止。
兩名身著賀家護衛服飾、皆有築基後期修為的修士轉過拐角，迎面撞上了正站在路中央的秦昭雪。
兩人顯然都沒料到會在這裡、尤其是這個時間點，看到一個陌生的、容顏清麗的黃衣女子。
其中一人反應稍快，臉色驟變，厲聲喝道：「你是何人？！怎會在此？！」
此處乃賀家內苑要道，非核心人員不得擅入，且今日守衛森嚴，一個陌生面孔突兀出現，由不得他們不警惕。
秦昭雪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心中念頭電轉。
躲，已經來不及；殺，動靜太大。
而且，她需要的就是動靜。
於是，在兩名護衛緊張的注視下，她非但沒有驚慌後退，反而輕輕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略顯古怪的笑容，聲音清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侃：
「我啊？按輩分算，大概是你們……姑奶奶？」
兩名護衛：「……？」
他們被這離譜的回答弄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放肆！拿下她！」
然而，就在他們靈力涌動，祭出法器的剎那——
秦昭雪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抹淡灰色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劍影，如同夜色中划過的流星，快到極致，也精準到極致。
「嗤——嗤！」
兩聲輕響，如同細帛破裂。
兩名護衛只覺得手腕一涼，經脈中涌動的靈力瞬間滯澀，剛剛亮起的法器靈光驟然黯淡。
他們駭然低頭，只見持握法器的手腕上，各自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不深，卻恰好截斷了靈力運行的關竅，讓他們半個手臂酸麻無力，法器險些脫手。
而那道黃衣身影，早已如輕煙般掠過他們身側，只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帶著笑意的低語：
「姑奶奶忙著呢，沒空陪你們玩。」
直到秦昭雪的身影消失在另一條迴廊盡頭，兩名護衛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顧不得手腕刺痛，急忙掏出傳訊符，聲音都變了調：
「東苑通道！有敵潛入！一名黃衣女子，修為疑似金丹，速度極快，向……向凌雲閣方向去了！」
消息如同落入滾油的冷水，瞬間炸開！
凌雲閣內，吳晗意正強忍著悲痛與焦灼，小心地將氣息微弱的賀凌雲扶靠在自己懷裡，餵她服用杉鵲長老留下的最後幾滴保命靈液。
賀凌雲剛剛透露的心脈封印與自毀禁制，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讓她既恐懼又絕望。
就在這時，閣樓外遠遠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呼喝聲、警報聲、靈力碰撞的悶響、還有陣法被強行觸動發出的嗡鳴……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凌雲閣外持續多日的死寂壓抑。
吳晗意猛地抬起頭，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
外面出事了？是誰？
賀凌雲也艱難地動了動眼皮，灰敗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緊接著，她們聽到外面守衛的厲聲呵斥和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一部分人被外面的動靜吸引或調走。
封鎖凌雲閣的陣法光幕，也出現了細微的、不穩定的波動。
機會！
吳晗意心臟狂跳起來。
她不知道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這是幾天來唯一出現的變數！
或許……是長老？是師兄們？還是……
沒有時間細想。
賀凌雲的情況不能再等了，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娘！」吳晗意低頭，在母親耳邊急促而堅定地說道，「外面亂了，我們走！」
賀凌雲看著她眼中決絕的光芒，知道此刻再說什麼「等待」、「隱忍」都已無用。
她極輕地點了下頭，用盡全力吐出一個字：「……走。」
吳晗意再不猶豫，一把將母親背起，用早已準備好的柔軟束帶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
賀凌雲輕得如同羽毛，但這重量卻壓得吳晗意心頭沉甸甸的。
她拔出佩劍，劍光赤紅如血，映亮了她滿是淚痕卻堅毅無比的臉龐。
深吸一口氣，吳晗意凝聚起全身靈力，對準陣法光幕波動最劇烈的一處，悍然一劍斬出！
「轟——！」
赤紅劍氣與陣法靈光激烈碰撞，本就因外部騷動而不穩的陣法頓時劇烈搖晃，被斬開一道狹窄的縫隙！
吳晗意背著母親，身化劍光，如同離弦之箭，從那縫隙中疾沖而出！
「出來了！叛徒出來了！」
「攔住她！別讓她跑了！」
「快發信號！」
守衛的驚呼和警報聲瞬間響徹凌雲閣周圍。數道身影從暗處撲出，劍光、術法、符籙，如同暴雨般向著吳晗意傾瀉而來！
吳晗意咬牙，劍光舞成一團赤色風暴，將襲來的攻擊大部分絞碎，但仍有一些漏網之魚落在她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她悶哼一聲，腳下不停，憑著對賀家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朝著記憶中一處相對偏僻、可能防守薄弱的後山方向衝去。
「追！」
「她背著家主，跑不遠！」
「通知各路口，封鎖後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