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兇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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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是練手,老顧也有數了。

  而對於賭鬥,他也明白夫人心中複雜:

  既希望少爺能夠成功,卻也不希望他成功。

  前者終究是望子成龍,希望少爺能夠出息;

  後者...卻是慈母心思,擔心少爺在外出事。

  所以,若是賭鬥,他是絕不能放水的,哪怕由他來打得少爺喊疼,認輸,也絕不可讓少爺敷衍著過去,日後在外吃了大虧。

  「靈蛇拳,老僕曾見過,可老僕的招式,少爺卻未曾見識過。江湖兇險,對戰之前,誰又能對對手了如指掌呢?所以,少爺還得先試探一番...」

  老顧微微俯身,在地上蹭了蹭那雙黑色的皮靴,將靴底那摻雜著馬糞、雜草和泥土的污穢蹭落。

  隨後,他邁著步伐走到一片空曠之地。

  齊彧走到他對面,擺好拳架。

  老顧雙手微微張開,目光銳利,然後大喝一聲:「少爺小心!」

  話音未落,便搶攻過來。

  他腳步輕快,眨眼欺近,一記迅猛直拳裹挾著勁風,朝著齊彧的面門轟來。

  齊彧雖未經歷過戰鬥,但他已將靈蛇拳的精髓融入身體。感到危險,他下意識地腳步一錯,身如靈蛇,驟然收縮,同時...抬臂格擋。

  嘭!

  他穩穩架住這一拳,面色沉穩,氣息未亂。

  老顧再一記直拳當面轟來。

  齊彧沉肩,擰腰,重心急墜,側頭之間,拳風颳面,卻避開了拳頭。

  可老顧出手極快,直拳一散就化為利爪,鎖向齊彧的咽喉。

  嘭!

  齊彧再隔。

  老顧招出連環,利爪方散,又順勢握起,展開貼身連拳,雙手連環出擊,腳步也配合著不斷前進,如同一隻兇猛好鬥的雄雞,不停地啄食。

  齊彧雙拳左擋右架,肩膀和手臂很快因力量的撞擊而泛起微酸,但他始終將核心部位保護得很好,同時冷靜地觀察著老顧的招式。

  雙方來來回回,在極短時間裡迅速交手幾個回合。

  突然之間,老顧的一記拳用老,舊力初盡,新力未生,齊彧看準那短暫的時機,拳頭快速前沖,迅捷地撲向老顧面門。

  老顧身形猛動,搖步之間,就想躲過。

  然而齊彧這齣拳銜接過於麻利,老顧未及躲閃,眼見那拳影竟已撲面,他心知無法躲過,常年江湖經驗讓他下意識地僅扣起了拇指食指。

  雙指一併,凌厲頓起。

  那手恍如一隻鋒利的雞爪,朝著齊彧手臂的側翼點去。

  這一點若實,齊彧的手臂怕是要暫時廢了。

  可點到一半,他就鬆開了。

  他想起了,這只是陪少爺練武。

  而現在這招,已經遠遠超過了練武的範疇,而屬於他拼死相殺的戰法了。

  啪。

  齊彧的拳頭在老顧的咽喉處輕輕點了點,然後收回,笑道:「老顧,讓我啊?」

  老顧呆立當場,半晌才回過神來,抬手抱拳,神情恭敬又帶著驚嘆:「老僕真未想過少爺竟如此天資過人。

  這練法入門易,精通難啊。

  那位宋館主所說的十五天,不過是覺得少爺能將靈蛇拳練至入門,再配合藥物壯實氣血。

  可少爺如今竟把這兩式練得爐火純青...」

  他回想了下,再度感慨道:「當真爐火純青,這...這當真難得。」

  旋即,他又道:「老僕若不用戰法,便不是少爺對手。可若用了戰法,少爺...卻可能受傷。」

  齊彧道:「且讓我看看何為戰法。」

  老顧聞言,立定,道:「老僕所練的乃是雄雞拳,這戰法則是雞爪功...」

  說著,他走近不遠處的一塊石頭,緩緩抬起雙手,拇指食指緊緊並起。

  齊彧看到他手骨棱突出,皮膚緻密,手爪如鐵鉗一般。

  突然,老顧瞪圓雙眼,猛地搖身,口中怪叫一聲,如同一頭兇猛的雄雞,手爪猛啄,空氣在快速移動的指孔間穿梭,發出「嗚嗚」的尖銳鳴音。

  啪!

  一聲脆響。

  岩石上蔓開裂痕。

  緊接著,轟然破碎。

  老顧緩緩抬手,手指輕輕張開,卻見雙指間竟穩穩叼著一塊不知何時被他抓住的小碎石。

  齊彧瞳孔微縮,忽道:「去靈蛇武館。」

  他得去學習戰法了。

  ————

  馬車離開齊府。

  出內城時,起霧了。

  霧氣很快變濃,原本已經跳騰到半空的日頭頓時模糊起來,像一張大臉趴在天幕上,不顧一切地緊緊貼著。

  老顧御車的速度慢了下來。

  齊彧微掀車簾,卻見兩邊街道都隱約只見到輪廓,所有人的臉都消失了,只剩下嗡嗡的嘈雜交織成一片。

  模模糊糊里,車又經過了一片嘈雜聲極多的地方,有人們慌亂的喊叫,有官差嚴厲的呵斥...

  齊彧記得這裡是個蘆葦盪。

  今日怎麼了?

  「老顧,看看怎麼回事。」

  車緩緩停下,老顧也不下車,只是看向就近一人,揚聲問道:「那位兄弟,發生什麼事了?」

  被他喊著的人還未出聲,不遠處卻已有一人走了過來。

  齊彧遠遠兒看到那數據是「28~43」,這數據,應該算是八品武者了。

  來人是個中年人,個兒瘦高,內著軟甲,外籠青袍,腰間掛著把佩刀。

  待近了,他才看清這邊的馬車樣式,於是整了整衣衫,上前一步,行禮道:「巡城都頭趙慶軼,敢問是哪位齊家貴人?」

  老顧眼尖,一眼認出他,於是回頭低聲道:「少爺,是咱齊家的都頭。」

  齊家作為掌控著五方校尉中「東方校尉」的家族,自然也把手伸向了巡城、治安等地方,這位名叫趙慶軼的巡城都頭,就是齊家幫的人。

  此地位於內城城東與外城城東的交界之處,遇到自家勢力的人倒也不足為奇。

  「是三少爺。」

  老顧又說了句。

  趙慶軼皺了皺眉,出聲道:「那無論三少爺今日要做什麼,天黑前請一定要回內城。」

  老顧心中一動,問:「趙都頭,出什麼事了?」

  趙慶軼道:「不怕嚇著,就來看看吧。」

  齊彧聽聞,當即便下了馬車,跟隨趙慶軼走去。

  人群分開。

  待到靠近。

  一看。

  是個人頭!

  那人頭放置在蘆葦盪前。人頭的臉部已經泡得腫脹潰爛,呈現出駭人的巨人觀,慘白的肌膚上,幾條肥碩的蟲子正緩慢地蠕動著,令人作嘔。

  而人頭下方則是一座由泥土和石頭堆積而成的雕塑,那雕塑栩栩如生,仿佛真人一般。仔細看去,竟能隱約分辨出其上的衣裳紋理、紐扣樣式。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齊彧一下子想到了之前的雪人。

  不過,這次和上次雪人卻又有不同。

  這人看起來是先遇害身亡,被拋屍在蘆葦盪中,不知為何又被撈起,割下頭顱,再精心塑造成這尊土石人。

  意義何在?

  動機何在?

  一股難言的瘮人之感陡然湧現出來。

  趙都頭道:「是外城一個小幫派,叫什麼狼哥,本來這種幫派仇殺死人也正常,只是不知怎得竟變得如此詭異。事有蹊蹺,三少爺在外城莫要久留,事情一了,就速速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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