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斯內普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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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5章 斯內普的決意

  李維和斯內普第一次的聯合教學顯然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麥格教授終於放心了——如果不是太過失禮,其實第一節課她是很想旁聽的。

  雖然對李維十分有信心但這不是還有斯內普教授麼

  好在,李維永遠不會令她失望。

  這就是為什麼,現在的霍格沃茨能變得這樣好.

  最後一塊危險的拼圖也解決了,麥格教授想不到還有什麼能阻止學生們全心全意地上進。

  「哈嚏——!」

  斯內普猛地打了個噴嚏,美好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糟糕起來。

  仿佛在順應這種糟糕的情緒,當他回到那陰森昏暗的辦公室後,門的下方忽然多了一封信

  「Revelio(原形立現)」

  斯內普揮動魔杖,如銀霧一般的光芒瞬間擴散,拂過粗糙的石板地面,顯現出原本的腳印.

  腳印極小,並且僅僅在門口的位置有殘留——看樣子像是家養小精靈的腳印。

  而且,它知道怎麼消除痕跡,這門口的腳印,是故意暴露給自己看的。

  「嚯——?」

  斯內普眼中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這個時間點,派一名明顯不是城堡內的家養小精靈來送信——信的主人代表的是哪一方勢力呢?

  目的又是什麼——斯內普不用猜也知道,一定和風頭正盛的李維有關。

  想到這一點,斯內普的嘴角翹起愉悅的弧度,確認地上的信沒有問題後,他屈指直接將信從地上抓了起來——以前他沒這個習慣,但是看李維做了幾次以後,他覺得這種行為確實具備一定的格調。

  這是他所缺少的。

  「咻——」

  金線燙染過的信封飛到斯內普的手中,與此同時,角落裡忽然響起了『啪』地一聲。

  就在剛才,有人用幻影移行離開了——沒有巫師能夠在城堡做到這一點,除了鄧布利多,就只有家養小精靈了。

  斯內普看著手中的信——燙金的紋章,繁複的花體,帶著香味的紙張——典型的純血做派。

  所以,是純血的人派家養小精靈給他寄的信?

  什麼事情這麼著急隱秘?

  斯內普回到辦公室坐下,就著慘綠的燈光拆開火漆打開信,靜靜閱讀裡面的內容。

  很快,他的手掌緊緊攥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開始發白.

  信中透露的,是絕對不應該被透露、被知曉的致命信息.

  黑魔王還沒死。

  純血家族的人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他們居然沒有試圖去尋找他,而是給自己寫信,讓自己這個『忠誠的僕人』去做到應盡的義務,迎接偉大的主人歸來,甚至暗示了被光榮附身的可能.

  冰冷的感覺順著脊椎蔓延,讓斯內普的大腦更加清醒

  僅片刻功夫,他就想通了很多事情。

  在學生時期,他對純血的榮耀極為熱衷,一度為自己混血的身份感到上不了台面——但等到成為食死徒以後,他漸漸改變了想法。

  這些因古老而自大,也因自大而腐朽的群體,並不值得他傾心。

  同時,為了避免露出漏洞,他一直對這些人不怎麼親熱。

  沒想到,他們竟然遠比斯內普想像得要.

  斯內普腦中回想起一群人在黑魔王麾下顫抖跪拜的食死徒,怎麼也沒辦法把他們此刻的形象和腦海中的記憶連結。

  所以,他們的恐懼和忠誠都是偽裝的——第二次巫師戰爭時,難道他們並不忠於黑魔王,甚至不完全懼怕他,只是在利用他來試圖完成純血的統治?

  想到戰爭之後,魔法部內七成以上人員都是純血家族的人,斯內普臉上浮現出驚詫之色。

  既然這些人已經達成了自己的目的,為什麼又要試圖復活黑魔王呢?

  李維斯內普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

  聯想到對方最近做的事情,想到斯拉格霍恩對他的傳揚興奮的老海象儼然已經把他當作新的四巨頭看待了。

  是了,是因為李維

  斯內普想到李維總是挑戰世俗觀念的教育理念,以及種種『胡來』的教育舉措是啊,如果純血黨派不是像他想像中那樣的愚蠢,他們定然已經預見到李維要做的事情了。

  在學校用教授的身份直接打破血統的偏見,在外部利用寶典打破信息差和知識封鎖

  李維的想法確實十分好懂——儘管,斯內普甚至都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要說野心,通過信號基站和寶典的組合拳,他已經直接跳過基層,讓魔法部為他單獨設立一司,成為司長了。

  至於更之上的魔法部部長.斯內普能看出來,李維對權力缺乏興致,從對霍拉斯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若李維真有野心,那老滑頭早就鋪好了通往部長寶座的紅毯。

  那麼,鄧布利多呢?此刻又在權衡什麼?

  幽暗的地下室內,斯內普獨自咀嚼著這些信息,大腦漸漸變得沉重.

  他想到了李維先前提出的那個提議.「斯內普,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已經不必承受這些了?」

  從那天起,斯內普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只是想得越多,紛雜的思想越像線團一樣纏繞在一起,化作一個個無法掙脫的死結.拋不開,剪不斷。

  像他這樣犯下終身都不可饒恕錯誤的人,真的值得被救贖嗎?

  斯內普的心中沒有答案,只有如同巨龍降臨一般的沉重壓力碾上心頭。

  「砰。」

  辦公室的門在打開後再度關閉——連同沉重的嘆息一起,鎖在了黑暗幽閉的地下房間裡。

  半小時之後,鄧布利多的校長室內。

  斯內普和李維坐在兩側,對面是表情嚴肅的鄧布利多。

  檸檬雪寶的香氣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凝重。

  那封信攤在光潔的桌面上,鄧布利多蒼老的手指輕輕按壓其上,湛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鏡片後顯得格外深邃。

  「你們怎麼看待這件事?我想先聽聽你們的想法。」

  李維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他也不是什麼喜好殺人的魔鬼,如果是關在阿茲卡班的食死徒,每個人手上都有複數的無辜生命。

  為了防止他們將來出逃作惡的可能,將他們直接處死,李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但是這些純血雖然他們做的是十分噁心,令人厭惡的事情,但如果僅僅因為想要復活伏地魔就把他們找出來全部殺死.那確實也有些太極端了,會引發無數的新問題。

  但如果放置著不處理.這件事情無疑會變得極為棘手——總不能他和鄧布利多分出一個人,時時刻刻監視阿爾巴尼亞的森林,那也不現實。

  若是將那裡圍起來,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視——

  無論如何,伏地魔未死應該是個核心機密,要不然,總有仍對他效忠的食死徒會去尋找他的。

  更何況,也無法避免在封鎖的過程中,是否有巫師會被伏地魔蠱惑的可能。

  見李維沒有立刻回答,鄧布利多非但沒有不滿,反而輕吐出一口氣看向斯內普:

  「西弗勒斯?」

  斯內普感到喉嚨發乾。

  他總覺得鄧布利多在暗示他什麼——關於曾經的那個約定

  他迎上鄧布利多的視線,又飛快地瞥了一眼李維。

  胸腔內好不容易在安逸生活中養出的暖意,此時再度和冰冷的思想衝撞在一起.

  最終,斯內普聽見了自己乾澀的聲音,一字一句,仿佛從石縫中艱難擠出:

  「我認為最有效的處理方式只有一個。」他停頓,每個音節都重若千鈞,「我假意配合,讓他們相信,我——西弗勒斯·斯內普,依然是黑魔王最忠誠的僕從。

  我可以.做你們的內應。」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發出了難言的嘆息,聲音里混雜著複雜的情緒——或許是憐憫,或許是滿意,或許是疲憊,又或許是愧疚?

  讓一個決定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在通道的出口折返回去,重新迎接那非人的苦難——

  無論如何,這也算不上仁義之舉。

  只是,他們面對的敵人非同小可——別說是犧牲斯內普的靈魂,就算是鄧布利多自己的,他也毫不猶豫

  氣氛變得有些沉悶起來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不說話了。

  斯內普的表情緊繃著,就連自從減肥護膚後從未出現過的皮膚褶皺,都好像要在臉上重新浮現

  愁苦的靈魂不止包裹言語,也將身體和思想毫無遮蔽地體現。

  或許,以他現在的大腦封閉術水準,並不能欺騙過黑魔王.所以,他必須重新封閉自己的內心再度變成那個對一切警惕惡毒的魔藥課老蝙蝠.

  「嗒——嗒——嗒——」

  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平穩響起,連同主人平靜的聲音一起,交織成毋庸置疑的意志:

  「首先,我必須聲明一件事。」

  李維掃了一眼鄧布利多,又扭頭看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我不允許你再回到黑魔王身邊做間諜。」

  沉悶的氣氛猛地一窒.

  鄧布利多悄無聲息地後仰著,仿佛試圖將自己的身體藏匿進座椅當中。

  斯內普身體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咒語擊中。

  他看向李維,眼中交織著驚愕與不解,又極力試圖將心頭那一絲不該有的感動隱藏起來。

  為了掩飾這份情感,斯內普不得不皺起眉頭,佯裝著憤怒對著李維說道:

  「為什麼?」

  他的聲音因壓抑而顫抖。

  「為什麼?」

  李維重複了一遍,仿佛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多餘,又或者——他從來沒想過理由。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如果硬要說一個理由的話,只是因為我不希望讓你承受這種危險和痛苦。」

  「別開玩笑了!」斯內普幾乎是吼出來,蒼白的臉頰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這次他是真的憤怒了——李維把他的決意當作什麼了?他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麼?

  結果對方連一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輕飄飄地把他的決心踐踏了?!

  「我是精通大腦封閉術的大師!哪怕面對黑魔王本人,我也有信心周旋!這是最有效的方式!

  你們不是還有三個魂器下落不明嗎?難道你們天真地以為勝券在握了?

  要找的魂器越少,找到它們的難度也就越高,這難道還需要我來提醒你們?

  這是戰爭!是決定了魔法界生死存亡的殘酷戰爭!你不是在課上說正義總會戰勝邪惡嗎?你如何保證?還是說你只會動嘴皮子功夫?

  想要贏下這場戰爭,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正確的方法,其實你和鄧布利多都明白的吧!你們只是不想承認這一點,不想承認自己是個虛偽的、只能將自己的成功建立在他人犧牲上的卑鄙小人罷了!

  鄧布利多——」他猛地轉向沉默的老人,語氣激烈,帶著歇斯底里的崩潰,「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對吧?說話!別在這個時候保持你那種該死的沉默!」

  鄧布利多的眼睛劇烈眨了一下,沒有說話——斯內普的問題很好解決,對他來說艱難的,反而是

  「按照西弗勒斯這個說法,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李維沒去看一旁被壓力壓倒的斯內普,只是看著鄧布利多。

  但他在稱呼上的改變,仍然被兩人精準捕捉——斯內普的肩膀抽動了一下,低下頭,沒有說話。

  這副姿態.太狼狽了

  他寧願被小天狼星那個蠢貨看到,也絕不想在李維面前展現

  「鄧布利多——」

  在李維的注視下,鄧布利多的整個背部都挺立了起來,筆直如劍。

  「在那個岩洞裡,你曾經說過——你對付伏地魔,不僅僅是為了消滅一個邪惡的黑巫師,更是為了捍衛生命的權利,生命本身就具備價值,每個人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伏地魔僅憑他自己的喜好,就隨意地從其他巫師身上剝奪了這些,所以你要阻止他。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你阻止我犧牲一名死囚犯來毀滅一件魂器的選擇,你還記得吧?」

  「我當然記得——」鄧布利多的聲音顯得十分凝重,他已經知道了李維想要表達的意思。

  在對抗伏地魔這件事上,犧牲一個死囚你尚且要捍衛他選擇自己生命的權利,那麼到了斯內普身上,為什麼你的態度又變化了呢?

  鄧布利多抿了抿嘴唇,藏在喉間的話遲遲無法吐露——

  斯內普是自願犧牲的。

  他無法說出這樣的話。

  因為他知道,這樣無法說服李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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