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博弈
「媽，怎麼辦啊！」
鄭穎都哭了。
電話中，孫雅秋嘆了口氣，「小穎，媽媽推測的果然沒錯，他們估計有大麻煩了，一個月回不來，那就...回不來了，只能等，家裡倒是認識市紀委的人，可不能用。」
鄭穎急了，「媽，我求你了，你幫幫文昭吧，他才那麼年輕，我絕對不相信他會幹違法亂紀的事，就打聽一下他是因為什麼事被調查就行，求求您了。」
孫雅秋沉默良久，問：「小穎，實話跟媽說，你跟小王到哪一步了？」
鄭穎想都沒想，「我懷了他的孩子。」
「什麼！！！你們什麼時候...你...唉...我給你外公打個電話，下班回家說吧。」
「我這兩天不回家，要跟蘇縣長去省委出差。」
孫雅秋眼睛一亮，縣人大開幕在即，蘇副縣長要去省委？
好事啊。
「小穎，現在，不管誰問你，你都不要說跟小王有任何關係，這是你的人生關鍵節點，大概率豐水縣第一個女縣長要出現了。」
「我不管這個，我就想知道他還在不在豐水，媽，晚上一定給我回個電話，女兒就求您這一次。」
掛斷電話。
鄭穎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洗掉淚痕補了補妝，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才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要是真懷了他的孩子，就好了。
萬一他要是真的有事，還能給他留個後。
次日。
省城雲州。
省公安廳附近，毫不起眼的一個賓館頂層。
葉昌隆在這間套房住了一夜，也沒人來找他談話。
煙倒是抽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牽連到文昭，會不會也牽連到蘇慧君的升遷。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他心裡有數，如果上面真的要針鼻兒里找麻煩，也許能找到些無傷大雅的東西。
可同樣，也能查到他的過去，他那被壓蓋隱藏的過去！
就在這時。
套房外間的門被推開了。
「葉市長，該吃午飯了。」
「小同志，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要關我到什麼時候，至少也要告訴我犯了哪條法吧？你們就不怕我出去後算後帳嗎？」
「葉市長，我只是照顧您飲食起居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從昨天問到現在，就這一套說辭。
葉昌隆怒了，直接拿起餐盤。
嘭！
鐺鐺...
地上散落著不鏽鋼餐盤，以及食物。
「你們這叫非法拘禁！」
「哈哈哈，葉市長，息怒，是不是我們的同志惹您生氣了？哎呀，小同志，什麼都不懂，你先出去吧。」
葉昌隆打量著來人。
確定沒見過。
「你是？」
「鄙人中紀委第十紀檢監察室主任，張俊民，是您案件的專案負責人。」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葉昌隆可是任家的女婿，當兒子養的。
這次他接到副部長的任務，聽到這個名字腦袋就大了。
可又不得不來。
他只要做到秉公執法就行了，兩頭都不得罪。
「張處長，請問你們帶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張俊民正色道：「葉市長，我們也是例行公事，請您理解，調查也需要時間，有人檢舉，我們就得幹活，您說是不是？」
葉昌隆眯著眼問：「我只是一個地級市市長，應該還不夠資格接受你們中紀委的調查吧？除非...你們跳過了省紀委。」
張俊民乾笑一聲，不知道怎麼說了。
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是他最頭疼的，一猜人家能猜到了。
這次調查，確實是按照副部長的指使，秘密進行的。
就連調查他出任縣長時的秘書，都是從市紀委臨時抽調的人員，也是提級督辦的，縣紀委壓根不知道。
「葉市長，您再委屈幾天，我們調查結束了，就可以正式問詢了。」
「張處長，那你們調查什麼結束呢？」
「這個...三五天，一周的，都有可能，主要是您的檔案太多太雜了，梳理也需要時間不是？而且接受組織的審查，也是黨員幹部應有的覺悟，您說呢？」
張俊民遞了個軟刀子。
葉昌隆無話可說，他要是太憤怒，顯得他心裡有鬼似的。
「是不是跟我接觸的人，都要調查？」
他通過短短几句話，已經無比確定了。
對方背後肯定有什麼陰謀，讓他在這住著，肯定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不讓他知道。
張俊民沉默了半晌。
深吸一口氣，「葉市長，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只能跟您說，身邊人肯定是都要接受組織調查的，這是程序問題。」
葉昌隆看著張俊民離開，神色凝重。
他聽出來了，文昭也被調查了。
那蘇慧君呢？他可是向宋為民推薦了她。
呂大明呢？
也是他推薦出任代理縣長的。
難不成又是那家人搞的鬼？
如果是，這次他不會再聽老頭子的忍下去了！
管不了那家人，他就告到中央去！
——
鄭穎跟著蘇慧君在省委招待所休整了一晚上。
今天終於來到省委組織部了。
蘇慧君踩著一雙冬季半筒靴，噠噠噠跟著一位小同志來到了部長辦公室。
石景輝抬頭一看，「是蘇慧君同志吧？」
蘇慧君微微一笑，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石部長您好，我是蘇慧君。」
石景輝起身來到沙發旁坐下，道：「沒想到慧君同志看起來這麼年輕啊，休息了一晚，應該不累了吧？」
蘇慧君雙手接過水杯，「謝謝石部長，還可以。」
石景輝：「那就好，這次我是代表省委跟你了解一下，慧君同志在豐水縣兢兢業業幹了十年，辛苦了，你的付出，組織上也都看在眼裡，就說前年黃河大水，水位高的差點漫過大壩，你帶人在壩上守了五天五夜，可是把損失降到了最低啊。」
「偉人說的好啊，婦女能頂半邊天，這些年的基層業務，豐水在全國也是名列前茅，你們這些基層領導，功不可沒啊。」
蘇慧君微微頷首，「謝謝領導認可，過獎了，都是縣委班子帶的好，基層幹部也踏實肯干，我也是在其位謀其政，職責所在。」
石景輝沒想到這風韻猶存的女副縣長，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也不怯場。
不知道這是誰家的人，回頭得查查。
「慧君同志能沉下心，不邀功，不甩鍋，就是很好的政績，對了，你們縣上任縣長，葉昌隆，你覺得這大半年怎麼樣啊，對你們日常工作，有沒有正向作用啊？」
蘇慧君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簇，瞬間又鬆開。
心想，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聊到昌隆了。
難不成王文昭被帶走，是受了昌隆的牽連？
昌隆出事了？！
她心頭一驚，面上波瀾不顯，「領導是想問哪方面？葉縣，哦，現在是葉市長了，葉市長在豐水這幾個月，我個人認為，工作非常出色，不僅給縣裡拉來了明達廣場這樣的超級商超，
還打掉了一個深藏鄉鎮的偷油團伙，為國家挽回了數千萬的損失，政績斐然。」
石景輝轉著茶杯，臉已經黑了，「沒有其他方面了？」
蘇慧君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想讓她說點葉昌隆的壞話？
「抱歉石部長，我沒明白您的意思呢。」
「慧君同志還真是守得住本心啊，其實這次你們縣長的提名人選，是有兩位的，可最終決定，省委還是決定把縣長的擔子，交到你手上。」
蘇慧君已經沒有那麼高興了，她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謝謝省委的信任，我定會守住本心，本職工作。」
石景輝說完就送客了。
連他話外音都聽不出來的女人，要來何用。
「小桂，那位蘇縣長走了嗎？」
「部長，走了，我看到她們跟著省委一號車走了。」
「宋書記的車？你確定沒看錯？」
「部長，絕對沒看錯，我送她們到門口，正好看到楊秘書下車跟蘇縣長說了幾句，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
石景輝暗道一聲不好，蘇慧君他媽是葉昌隆的人！
「立刻叫車，送我去唐省長那！」
鄭穎都哭了。
電話中，孫雅秋嘆了口氣，「小穎，媽媽推測的果然沒錯，他們估計有大麻煩了，一個月回不來，那就...回不來了，只能等，家裡倒是認識市紀委的人，可不能用。」
鄭穎急了，「媽，我求你了，你幫幫文昭吧，他才那麼年輕，我絕對不相信他會幹違法亂紀的事，就打聽一下他是因為什麼事被調查就行，求求您了。」
孫雅秋沉默良久，問：「小穎，實話跟媽說，你跟小王到哪一步了？」
鄭穎想都沒想，「我懷了他的孩子。」
「什麼！！！你們什麼時候...你...唉...我給你外公打個電話，下班回家說吧。」
「我這兩天不回家，要跟蘇縣長去省委出差。」
孫雅秋眼睛一亮，縣人大開幕在即，蘇副縣長要去省委？
好事啊。
「小穎，現在，不管誰問你，你都不要說跟小王有任何關係，這是你的人生關鍵節點，大概率豐水縣第一個女縣長要出現了。」
「我不管這個，我就想知道他還在不在豐水，媽，晚上一定給我回個電話，女兒就求您這一次。」
掛斷電話。
鄭穎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洗掉淚痕補了補妝，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才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肚子，要是真懷了他的孩子，就好了。
萬一他要是真的有事，還能給他留個後。
次日。
省城雲州。
省公安廳附近，毫不起眼的一個賓館頂層。
葉昌隆在這間套房住了一夜，也沒人來找他談話。
煙倒是抽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牽連到文昭，會不會也牽連到蘇慧君的升遷。
他倒是不擔心自己，他心裡有數，如果上面真的要針鼻兒里找麻煩，也許能找到些無傷大雅的東西。
可同樣，也能查到他的過去，他那被壓蓋隱藏的過去！
就在這時。
套房外間的門被推開了。
「葉市長，該吃午飯了。」
「小同志，能不能告訴我，你們到底要關我到什麼時候，至少也要告訴我犯了哪條法吧？你們就不怕我出去後算後帳嗎？」
「葉市長，我只是照顧您飲食起居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從昨天問到現在，就這一套說辭。
葉昌隆怒了，直接拿起餐盤。
嘭！
鐺鐺...
地上散落著不鏽鋼餐盤，以及食物。
「你們這叫非法拘禁！」
「哈哈哈，葉市長，息怒，是不是我們的同志惹您生氣了？哎呀，小同志，什麼都不懂，你先出去吧。」
葉昌隆打量著來人。
確定沒見過。
「你是？」
「鄙人中紀委第十紀檢監察室主任，張俊民，是您案件的專案負責人。」
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葉昌隆可是任家的女婿，當兒子養的。
這次他接到副部長的任務，聽到這個名字腦袋就大了。
可又不得不來。
他只要做到秉公執法就行了，兩頭都不得罪。
「張處長，請問你們帶我來這的目的是什麼？」
張俊民正色道：「葉市長，我們也是例行公事，請您理解，調查也需要時間，有人檢舉，我們就得幹活，您說是不是？」
葉昌隆眯著眼問：「我只是一個地級市市長，應該還不夠資格接受你們中紀委的調查吧？除非...你們跳過了省紀委。」
張俊民乾笑一聲，不知道怎麼說了。
跟這種老狐狸打交道，是他最頭疼的，一猜人家能猜到了。
這次調查，確實是按照副部長的指使，秘密進行的。
就連調查他出任縣長時的秘書，都是從市紀委臨時抽調的人員，也是提級督辦的，縣紀委壓根不知道。
「葉市長，您再委屈幾天，我們調查結束了，就可以正式問詢了。」
「張處長，那你們調查什麼結束呢？」
「這個...三五天，一周的，都有可能，主要是您的檔案太多太雜了，梳理也需要時間不是？而且接受組織的審查，也是黨員幹部應有的覺悟，您說呢？」
張俊民遞了個軟刀子。
葉昌隆無話可說，他要是太憤怒，顯得他心裡有鬼似的。
「是不是跟我接觸的人，都要調查？」
他通過短短几句話，已經無比確定了。
對方背後肯定有什麼陰謀，讓他在這住著，肯定也是為了拖延時間不讓他知道。
張俊民沉默了半晌。
深吸一口氣，「葉市長，您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只能跟您說，身邊人肯定是都要接受組織調查的，這是程序問題。」
葉昌隆看著張俊民離開，神色凝重。
他聽出來了，文昭也被調查了。
那蘇慧君呢？他可是向宋為民推薦了她。
呂大明呢？
也是他推薦出任代理縣長的。
難不成又是那家人搞的鬼？
如果是，這次他不會再聽老頭子的忍下去了！
管不了那家人，他就告到中央去！
——
鄭穎跟著蘇慧君在省委招待所休整了一晚上。
今天終於來到省委組織部了。
蘇慧君踩著一雙冬季半筒靴，噠噠噠跟著一位小同志來到了部長辦公室。
石景輝抬頭一看，「是蘇慧君同志吧？」
蘇慧君微微一笑，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石部長您好，我是蘇慧君。」
石景輝起身來到沙發旁坐下，道：「沒想到慧君同志看起來這麼年輕啊，休息了一晚，應該不累了吧？」
蘇慧君雙手接過水杯，「謝謝石部長，還可以。」
石景輝：「那就好，這次我是代表省委跟你了解一下，慧君同志在豐水縣兢兢業業幹了十年，辛苦了，你的付出，組織上也都看在眼裡，就說前年黃河大水，水位高的差點漫過大壩，你帶人在壩上守了五天五夜，可是把損失降到了最低啊。」
「偉人說的好啊，婦女能頂半邊天，這些年的基層業務，豐水在全國也是名列前茅，你們這些基層領導，功不可沒啊。」
蘇慧君微微頷首，「謝謝領導認可，過獎了，都是縣委班子帶的好，基層幹部也踏實肯干，我也是在其位謀其政，職責所在。」
石景輝沒想到這風韻猶存的女副縣長，說起話來頭頭是道，也不怯場。
不知道這是誰家的人，回頭得查查。
「慧君同志能沉下心，不邀功，不甩鍋，就是很好的政績，對了，你們縣上任縣長，葉昌隆，你覺得這大半年怎麼樣啊，對你們日常工作，有沒有正向作用啊？」
蘇慧君好看的眉頭微微一簇，瞬間又鬆開。
心想，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聊到昌隆了。
難不成王文昭被帶走，是受了昌隆的牽連？
昌隆出事了？！
她心頭一驚，面上波瀾不顯，「領導是想問哪方面？葉縣，哦，現在是葉市長了，葉市長在豐水這幾個月，我個人認為，工作非常出色，不僅給縣裡拉來了明達廣場這樣的超級商超，
還打掉了一個深藏鄉鎮的偷油團伙，為國家挽回了數千萬的損失，政績斐然。」
石景輝轉著茶杯，臉已經黑了，「沒有其他方面了？」
蘇慧君聽出了弦外之音，這是想讓她說點葉昌隆的壞話？
「抱歉石部長，我沒明白您的意思呢。」
「慧君同志還真是守得住本心啊，其實這次你們縣長的提名人選，是有兩位的，可最終決定，省委還是決定把縣長的擔子，交到你手上。」
蘇慧君已經沒有那麼高興了，她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謝謝省委的信任，我定會守住本心，本職工作。」
石景輝說完就送客了。
連他話外音都聽不出來的女人，要來何用。
「小桂，那位蘇縣長走了嗎？」
「部長，走了，我看到她們跟著省委一號車走了。」
「宋書記的車？你確定沒看錯？」
「部長，絕對沒看錯，我送她們到門口，正好看到楊秘書下車跟蘇縣長說了幾句，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
石景輝暗道一聲不好，蘇慧君他媽是葉昌隆的人！
「立刻叫車，送我去唐省長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