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宇智波可曾虧欠過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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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宇智波可曾虧欠過木葉?

  暮色如墨,沉沉地壓在宇智波止水暫居的小院。

  他盤膝坐在冰冷的緣廊上,背脊挺得筆直,卻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

  遠處星之都的萬家燈火模糊成一片朦朧的光暈,映不進他那雙新生的、緩緩轉動的三勾玉寫輪眼。

  漩渦香草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藤,早已深深紮根,此刻正瘋狂地汲取著他過往的信念,絞得他心神欲裂。

  木葉……宇智波的歸宿?

  他閉上眼,紛亂的畫面在黑暗中奔涌。

  終結谷的滔天瀑布下,是千手柱間與宇智波斑那場撕裂天地的對決。

  兩個最強大的靈魂,最終也只能以一方倒下收場。

  這難道就是共創者的宿命?

  紛爭的種子是否從一開始就已埋下?

  畫面陡轉。

  森嚴的火影辦公室里,銀髮如雪的二代目千手扉間,正嚴厲地訓導著一位年輕的宇智波忍者。

  那青年面容沉靜,眼神專注!

  正是止水的祖父,宇智波鏡。

  二代目指尖點在捲軸上,講解著某個封印術的關竅,神情雖冷峻,卻並無面對其他族人時那種刻骨的戒備。

  師徒傳承……這曾是止水心中最溫暖的微光,象徵著隔閡並非不可逾越。

  緊接著,是四代目波風水門溫暖如陽光的笑容。

  他身旁站著溫婉的漩渦玖辛奈,對面則是宇智波富岳族長和他的妻子美琴。

  兩對夫婦在居酒屋的小隔間裡舉杯,富岳素來嚴肅的臉上帶著難得的放鬆,水門正笑著拍他的肩膀,似乎在說著什麼趣事。

  畫面再轉,是神無毗橋任務前,水門將飛雷神苦無鄭重地交給那個總是遲到、卻眼神熾熱的宇智波少年——宇智波帶土。

  四代目大人……他是真心接納宇智波的。

  思緒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礁石,三代目火影猿飛日斬。

  止水用力回想,記憶卻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三代大人總是溫和地笑著,在慰靈碑前發表演講,在火影岩上俯瞰村子。

  他對宇智波說過什麼?

  他做過什麼實質性的、如同二代目收徒、四代目交友那般拉近距離的舉動?

  沒有。

  只有一次次木葉會議結束後,富岳族長帶回的那些語焉不詳的「理解」、「等待時機」、「顧全大局」。

  三代火影溫和的笑容背後,是深不見底的疏離和令人窒息的距離感。

  一個被刻意遺忘的答案,一個被束之高閣的示範!

  「咳。」

  一聲輕微的咳嗽打破了死寂般的沉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止水悚然一驚,寫輪眼瞬間鎖定聲音來源。

  庭院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無聲無息地凝聚成一道身影。

  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披風上九面蘇婆訶的暗紋在月光下流轉著詭譎的光澤。

  白色的三眼狐面具遮住了來者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淵的眼眸。

  「看來香草的話,讓你想了很多。」修羅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低沉平穩,聽不出情緒。

  他並未靠近,只是隨意地倚在廊柱旁,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

  止水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新生的寫輪眼瘋狂轉動,試圖捕捉對方一絲一毫的破綻,卻只感到深不可測的查克拉如同浩瀚的海洋,平靜下蘊藏著毀滅性的力量。

  他強迫自己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沙啞:「修羅大人……深夜來訪,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修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他那雙新移植的寫輪眼上。

  修羅走到他旁邊,隨意地坐了下來,動作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

  「她從漩渦一族的興衰里,看到了很多東西,她問我……」修羅側過頭,面具的眼孔仿佛直視著止水的靈魂。

  修羅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重若千鈞的:「宇智波一族,有虧欠過木葉嗎?」

  虧欠?

  這個詞像一根針,刺破了止水心中那沉重的迷茫。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本能地挺直了脊背,那雙新生的寫輪眼迸射出銳利的光芒:「沒有!宇智波一族為木葉流過的血,付出的犧牲,絕不遜於任何家族!從建村伊始,到歷次忍界大戰,宇智波的寫輪眼始終是守護木葉最鋒利的刀鋒之一!警務部隊維持村內秩序,更是兢兢業業!」

  三次忍界大戰犧牲的宇智波族人更是數不勝數,連他的祖父宇智波鏡也死在戰場上了!

  止水的聲音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驕傲與沉痛。

  這是鐫刻在血脈里的認知,是他所有掙扎的起點。

  哪怕是當初的宇智波斑,也未能帶走宇智波一族!

  「很好。」修羅的聲音里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讚許,但隨即轉為更深的冰冷。

  「那麼,告訴我,止水。如果有一天,清洗降臨,並非來自外敵,而是源於內部的猜忌、恐懼和權力的傾軋。當屠刀架在每一個宇智波族人的脖子上,當滅族之夜的血色月光籠罩南賀川……你會怎麼做?」

  滅族……之夜!

  這四個字帶著濃烈的血腥味,瞬間攫住了止水的呼吸!

  雙眼傳來尖銳的幻痛,團藏獰笑著挖眼的畫面再次閃現!

  緊接著,是族會上激進派們扭曲憤怒的臉,是鼬在暗部陰影下日益沉默消瘦的背影,是三代目溫和笑容下深不可測的疏離……

  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炸裂、重組,最終化為一片猩紅的血海,淹沒了所有他熟悉的族人的面孔!

  他會怎麼做?

  止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雙新生的寫輪眼瘋狂轉動,試圖在絕望的洪流中找到一塊浮木。

  向三代目求助?

  幻境中那些冷漠監視的暗部身影,如同冰水澆滅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團藏已經奪走了他的萬花筒寫輪眼,三代目……真的毫不知情?

  真的會保護宇智波嗎?

  漩渦香草的話像魔咒般迴響:「解決宇智波與木葉的矛盾其實很簡單,三代目為什麼不做呢?」

  也許答案就是,村子高層中,有人根本不想解決,甚至樂見其成!

  帶領全族反抗?

  那將是點燃木葉內戰的火種,將無數無辜者捲入血海!

  而且必然會像輝夜一族的反叛一樣,遭到木葉所有忍族和平民忍者的鎮壓!

  拼盡全力阻止鼬?

  在絕對的力量碾軋和精心策劃的陰謀面前,他一個人的力量又能保護得了多少族人?

  他能做什麼?

  他該做什麼?

  一邊是生養他的家族,血脈相連的親人;一邊是他發誓效忠、用生命守護過的村子。

  當這兩者被推向徹底對立、必須毀滅一方才能「解決」問題的絕境時,他的立場在哪裡?

  他的力量在哪裡?

  他引以為傲的「瞬身」和「別天神」,在失去雙眼後,還剩下什麼?

  巨大的痛苦和迷茫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死死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身體因激烈的內心掙扎而微微顫抖。

  緣廊冰冷的木板透過薄薄的衣物傳來寒意,卻遠不及他心中的冰冷。

  月光落在他劇烈起伏的肩背上,投下一片絕望而孤獨的剪影。

  庭院裡只剩下夜風吹過檐角風鈴的嗚咽,和他壓抑到極致的沉重呼吸。

  一片冰涼,悄無聲息地落在止水因痛苦而緊繃的肩頭。

  他微微一顫,茫然地抬起頭。

  更多的冰涼,紛紛揚揚,自深邃的夜空飄落。

  細小的、晶瑩的冰晶,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如同碎裂的星辰墜落凡塵。

  下雪了。

  木葉56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毫無徵兆地降臨了。

  冰冷的雪花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瞬間融化,留下刺骨的寒意,仿佛命運的嘆息,宣告著一個漫長而嚴酷的冬季,正式拉開了帷幕。

  修羅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面具下的目光深邃難明。

  他沒有再追問,也沒有安慰,更沒有評判,只是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注視著宇智波止水內心世界的風暴。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痕,漸漸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飄舞的初雪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止水一人,僵坐在冰冷的緣廊上,肩頭落著薄薄的雪,如同被整個世界遺忘的石像。

  新生的一雙寫輪眼中,三勾玉在紛飛的雪幕後緩緩轉動,倒映著漫天寒星,也倒映著深不見底的迷茫與抉擇的沉重。

  雪花無聲地堆積,漸漸覆蓋了庭院潔淨的砂石地,也仿佛要掩埋掉過往的一切痕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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