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抹除籠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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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8章 抹除籠中鳥

  竹取一族的駐地在火之國邊境綿延的群山深處,晨昏中裹著薄霧。

  日向日差帶著妻兒穿過那片沾著露水的竹林時,族長竹取一夜親自送到了山道的盡頭。

  竹取一夜的身形如竹般瘦削硬朗,穿著灰綠色族服,背後的族徽印記在白霧中若隱若現。

  他什麼都沒問,只將一隻手按在日差肩上。

  「木葉那頭,霧更重了。」一夜的聲音像兩塊乾枯的竹子摩擦:「你……看清了路就好。」

  日差深深躬身,這位遠離木葉的友人,終究給予了他喘息的空間。

  「保重。」日差的回答簡短有力,再不多言。

  他轉身,牽起妻子溫熱手,又穩穩按在小寧次稚嫩卻挺直的肩頭,融入了下方通往木葉的蜿蜒山道。

  ————————

  木葉的日向族地,沉靜肅穆。

  族地大門前,日向日足身著宗家傳統的素白長袍,立於石階之上,身後侍立著數名神情嚴謹的分家護額上印著青灰色咒印。

  陽光被他挺拔的身影切割開,投下長長的、界限分明的陰影,一直延伸到走到近前的日差腳下。

  日差的妻子下意識地將小寧次往身後帶了帶。

  寧次那雙白眼抬起,帶著兒童特有的明澈,撞進了伯父日足那片深不見底的凝重白色之中。

  一瞬的靜默,只有風吹動日足寬大衣袖和日差額前髮絲的聲響。

  「平安歸來便好。」日足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瀾。

  他向前一步,動作帶著一絲儀式感,親手拂去日差肩頭並不存在的塵土。

  指尖划過衣料,細微的觸感清晰無比地傳遞著主從界限的森嚴。

  日足的目光在白眼的洞察下掃過日差全身,確認並無損傷,那目光最後落在日差左肩,似乎停留了一瞬,又似乎只是錯覺。

  隨後他才轉向弟媳和侄子,語氣略微溫和,頷首道:「辛苦你們一路奔波。」

  簡單的迎接結束後,日差帶著妻子和孩子回到了他們位於分家區域的獨立院落。

  房間整潔一如他們離開前,甚至空氣中薰香的氣息都未曾變過,可一種無形的冰冷早已滲透每一寸木料和地磚。

  當晚,日差獨自坐在自己書房的書案前。

  室內只點了一盞矮燈,豆大的燈火在他臉上跳躍,將那額頭的「籠中鳥」照得半明半暗,如同盤踞在蒼白皮膚上的活物。

  書案上攤開的不是捲軸,而是一張記錄著分家成員名冊的薄紙。

  他的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名字,沒有怨恨,只是對日向一族的未來感到擔憂。

  經歷了月球大筒木宗家與分家那場血腥清洗留下的遺蹟,見識了因為對羽村先祖的意願發生分歧而爆發空前戰爭,最終以融合無數雙白眼製造了巨型轉生眼的大筒木分家後。

  再面對兄長日足那張威嚴卻同樣被宗家規則層層束縛的臉,日差心中竟奇異般地燃不起多少仇恨的火焰。

  那不過是另一座牢籠,日足也不過是其中等級更高的囚徒罷了。

  但這認知帶來的並非寬慰,而是更沉重的憎惡。

  對這從生到死束縛著靈魂的宗家、分家制度本身!

  對那種以血脈為鎖鏈、將人分成三六九等、一代代剝奪自由與希望的制度深入骨髓的痛恨!

  名冊上的每個名字,都可能通往自由,也可能通向萬丈深淵。

  就在他的指尖懸停在某個年輕分家忍者的名字上方時。

  一旁的燭火,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地晃動了一下。

  並非被風吹動。

  封閉書房內的空氣如同瞬間凝固的油脂。

  下一秒,燭火穩定地燃燒著。

  他猛地抬頭!

  窗外,濃郁的夜色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無聲地佇立在那裡。

  沒有任何來路痕跡,仿佛憑空出現在窗外那片狹窄的露台月光中。

  寬大的黑袍近乎與陰影融為一體,唯有衣袍下擺隨著夜風微微擺動,邊緣被微弱的月光勾勒出刀鋒般的銳利摺痕。

  那人臉上戴著的白色三眼狐面具冰冷光滑,面具的眼孔後,兩道視線平靜地落在他身上,穿透燈火昏暗的書房,如同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

  修羅!

  日差只覺心一緊。

  他連忙自書案後走出,單膝跪地。

  「修羅大人!」

  聲音有著一絲隱隱的希冀和輕微的顫抖。

  他伏低的視線里,只能看到那雙落在窗台的鞋子上。

  修羅大人為何這麼快就又來找自己?

  難道月球之行自己有何不妥?

  還是……

  面麻沒有走進書房。

  他立於窗前狹窄的露台月光之下,如同從夜色中切割出的一個非人剪影。

  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面具下的左眼三勾玉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奇特的漩渦圖案。

  隨後,面麻微微抬起了那隻帶著黑色露指手套的手,掌心對著伏跪於地的日向日差,五指張開,做了一個極其簡單、如同拂去蛛網般的平緩動作。

  瞳術·輪虞!

  嗡——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捕捉的空間漣漪無聲盪開。

  日差全身猛地繃緊!

  並非劇痛,而是一種非常奇異的感覺!

  額頭,籠中鳥咒印的位置!

  那伴隨了他半生、如同與骨骼血肉長在一起的烙印,只一剎那便徹底消散!

  沒有刺痛,沒有不適,仿佛它從未存在過,只有曾經籠中鳥被激發時的幻痛還殘留在記憶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空蕩。

  一種絕對意義上的輕鬆!

  籠罩在他大腦深處,時刻如利劍懸頂的死亡禁錮,消失得無影無蹤!

  日差緩緩抬起手,帶著顫抖,摸向自己的額頭!

  顫抖的手指急切地在原本烙印著「籠中鳥」的青灰色皮膚上反覆摸索。

  那裡光滑、平整!

  除了皮膚本身自然的細微紋路,再無其他!

  那個象徵著禁錮與生殺予奪的「籠中鳥」咒印……

  消失了!

  被徹底……抹除!

  仿佛從未出現過!

  難以言喻的劇烈情感洪流瞬間衝垮了日向日差多年築起的心防!

  如同被封閉在黑暗囚籠中大半生的囚徒突然被拋入萬丈陽光之下,巨大的衝擊讓他眼前發黑,大腦一片空白!

  狂喜?

  不,更深的是絕望突獲救贖後的巨大茫然與失控的酸楚!

  淚水如同決堤般洶湧而出,根本無法遏制,順著他用力按壓額頭的手指指縫肆無忌憚地湧出、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砸開點點深色的水痕。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瀕死野獸般的哽咽從他咬緊的牙關逸出,又被他猛地咽回喉嚨深處,只剩下肩膀無法控制的劇烈聳動。

  窗前。

  白色三眼狐面具下的視線似乎並沒有絲毫波動。

  「這,是恩賜你的獎賞。」面麻的聲音穿透黑暗傳來,冰冷如初,沒有絲毫情緒波瀾。

  「印記已除,痕跡自消,至於如何解釋它或隱藏它……」

  窗外的身影微微停頓了一下,月光勾勒的輪廓似乎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調整,如同在觀察一個剛被解除枷鎖的實驗體如何重新行走。

  「你自己解決。」

  聲音的餘韻未散,面麻那隻剛剛施展了無形力量的右手隨意地垂落回身側,黑色衣袖滑落,將一切歸於無形。

  「分家出走的時機,就快成熟了,儘快理清名單。」

  話音落下的剎那,窗外露台上的月光仿佛水紋般蕩漾了一下。

  那個靜立的身影,連同那片被他占據的月光區域,如同融化的冰雪,瞬間消失在原地,只餘下窗外那片空蕩的露台。

  夜風拂過,吹動窗外幾片剛剛被無形之力凝固在空中的竹葉,讓它們重新翻飛起來。

  「是,修羅大人……」嘶啞低沉的回應後。

  書房內,重新恢復了寂靜。

  只剩下矮燈如豆的微弱燭火,以及地上那個死死按著自己的額頭、失魂落魄般跪伏顫抖的身影。

  日向日差的手指深深陷入已經變得光滑無比的額角皮肉,感受著那從未有過的、沒有詛咒和禁錮存在的皮膚觸感,眼淚混著汗水和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源源不斷地流淌。

  他深吸了一口依舊冰涼、卻莫名帶著自由的空氣,仿佛要將這從未有過的輕鬆感吸入肺腑的每一個角落。

  他慢慢地抬起頭,白眼全開!感受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視界!

  「哈哈~!哈哈哈哈!!!」

  日向日差突然狂笑起來。

  「日足!是我贏了!是我贏了!」

  日向日差仿佛化身狂笑宇智波,笑聲中,帶著一絲癲狂和悲涼。

  那張原本意味著巨大風險的名單,在「籠中鳥」那無形的重壓驟然消失後,意義悄然翻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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