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道門新生的革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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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當初神谿前往上清宗修行,慕滄俠在太清宗待了些年後,被雲夢碩送到玉清宗,他也確實憑藉個人才能得到長老認同,但……

  「如果慕滄俠也要參與宗議,那我等便不再列席。」

  越仙洲與元青庵等骨幹在宗議公然發難。

  主持宗議的長老見狀,感嘆道:「滄俠智勇雙全,修為、見識,皆屬不可多得之材,眾人何必如此?」

  作為當初神谿輕鬆擊敗的人之一,越仙洲的觀念並未改變,他當即便說道:

  「天心垣在道界是何等聖地?眾人無不竭力深修,歷重重考驗,方得入此。一名來歷不明的小子,僅憑垣主善心與青眼,豈足與我等同列?」

  楚玄羲出言糾正:「他已通過入垣之試,並非垣主私心。」

  元青庵不服:「入門在先,補錄在後,又豈足……」

  慕滄俠本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可以做到不在意他人看法,然而事實是,當他聽到這些話語時心中仍舊會不忿。

  於是,他將元青庵再來的話語打斷,主動與長老告罪:

  「長老,滄俠染疾微恙,請見諒。」

  慕滄俠轉身離開太玄法樂殿。

  長老看向楚玄羲:「宗衡你看……」

  「你們先議吧。」

  把話撂下,身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轉身離開太玄法樂殿,首次缺席宗議。

  「哼!當初是我等推舉他繼任宗衡,沒想到他竟為了一個外人說話,絲毫不顧我等的感受與顏面!」越仙洲冷哼,面帶不忿,顯然對此事相當有意見。

  元青庵亦道:「他這是忘本!」

  「好了,眾人都冷靜些,此番宗議與前線戰況息息相關,事關重大,待宗衡回返再議。」長老出言安撫殿內眾人。

  …………

  離開太玄法樂殿的慕滄俠,遮掩身形來到玉清宗內一處偏僻所在,一掌擊出,在河面上炸起水柱。

  身懷不世之才,卻被其他人如此對待,怎麼可能沒有任何情緒?

  此時。

  「八月邊風高,胡鷹白錦毛。孤飛一片雪,百里見秋毫。

  寒冬十二月,蒼鷹八九毛。寄言燕雀莫相啅,自有雲霄萬里高。」

  一名法衣呈藍、白二色相間,以紫金冠束髮的碧眸青年,尋到這處所在。

  悠悠詩闕,既有對慕滄俠的讚譽,亦借物喻人稱讚其志向高遠,不甘平庸,同時還指出其渴望實現內心宏大抱負的自我期許。

  慕滄俠轉身說道:「玉清宗宗衡,天心垣冉冉上升的新星,楚玄羲,不在宗內列議,倒來安慰出身微末的失意人。」

  「僅以出身論斷一個人,如此腐朽又自以為是,我羞於與他們同流。」楚玄羲與他說道。

  慕滄俠說話的語氣多少有些複雜:「呵,足堪接班未來垣主之位的人,這樣說自己的道友,好嗎?」

  「此地在世人眼中無比崇高,垣內眾人以此為榮,但榮者生之恥,恥者隨之蔑,為了彰顯自身的崇高,而蔑視非吾族類者,使此地充滿了偏見與自以為是,忘了見素抱樸、少私寡慾之理。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朴。」楚玄羲並沒有在意慕滄俠話語中的擠兌,而是與他闡述了自己的理想:

  「若有幸執掌天心垣,我必要讓此地再無偏見。若要與他們同樣,方能登上高位,那此位棄之也罷。」

  楚玄羲表明自己的態度後,又強調:「若將我想成與他們同樣的人,便是你瞧不起我了。」

  明白自己因為心情失言的慕滄俠,在聽完楚玄羲所言後,見禮致歉:「抱歉,是我失禮了。」

  並與之詢問:「就不知慕滄俠可有幸交你這位朋友?」

  方才楚玄羲說的這些話,入門多年以來,慕滄俠是第一次聽聞,義父與義妹待他很好,但他們同樣沒有與他說過這些。

  慕滄俠終究做不到神谿那樣,即便兩人有相似的際遇,可他就是選擇忍耐。

  楚玄羲見狀回禮:「當然,此也是楚玄羲之幸。」

  相應,身為玉清宗宗衡的楚玄羲,能夠看出玉清宗乃至天心垣中存在的問題,他自繼任後就想做出改變,但太難,面臨的阻力太大,所幸六一天心垣的垣主之位乃三宗輪替。

  對慕滄俠這般出身的天才,楚玄羲確實極為欣賞。

  …………

  「不知道滄俠大哥在玉清宗怎麼樣,楚宗衡這些年來,一直在嘗試內部改制,那裡環境應當會比太清宗好些吧。」

  山道上,金髮女子與少年並肩而行,聊起了慕滄俠。

  「難說。」神谿不太看好:「滄俠師兄性子太軟,他還不想給師伯與你添麻煩,玉清宗?烏煙瘴氣。」

  雲夢襄瑛思索道:「我看楚宗衡這些年也取得一些成果。」

  「空中樓閣。」對玉清宗的改革,神谿同樣不看好,今日雲夢襄瑛既然主動提起,他也不介意將其中關竅闡明:

  「除非他能接任垣主之位,但就算接任垣主又如何?重新建立秩序,要打服三脈,讓三脈分割利益給左道。而且他的理念再宏觀還能超過師伯嗎?」

  對此,雲夢襄瑛還是有些擔心:「如果真到那一天……」

  「他想勝過聖無殛師伯沒有那麼容易,就算當真勝過,要分割三脈利益給左道,他也要過我這關。」神谿淡然道。

  雲夢襄瑛主動詢問:「阿溪你不覺得天心垣需要改革嗎?」

  「師姐。」

  神谿停步,一臉認真地看著雲夢襄瑛,語氣肅然道:

  「很多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強如師伯在實行仙道廣傳時,都要面臨困境,而楚玄羲無法解決這一困境便想改革,對三脈而言,這樣的改革是在亂搞。」

  他其實很想說:我們六一天心垣什麼時候染上這種陋習了?

  只是,有些事必須做絕,有些話不能說死。

  因此神谿表達態度時還是留下餘裕。

  改?可以,但你必須拿出章程,而不是嘴巴一張一閉就怎麼怎麼樣,放屁呢?

  當然這些都不是根本原因,根本原因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

  「我繼承先師衣缽,必須對道真一脈負責。」

  神谿作為雲夢大將有自己的立場,面對別參辰與面對雲夢襄瑛,雖然是相同之事,給出的回答卻有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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