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左道與狗不准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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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後,雲夢襄瑛對神谿表現的不正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釋,說服了自己。

  自卑。

  因為缺乏安全感而產生的自卑,所以表現的更具攻擊性,異於常人,以此保護自己,在一個全是「異類」的陌生環境中艱難求生。

  雲夢襄瑛沒有因此看輕他,那被尊稱為神君的少年做到了比所有人都優秀,讓從前排斥他的人認同他,所以她並非在憐憫或者施捨,而是發自內心包容他、幫助他。

  兩人之間的信任經歷了幾次考驗,變得比從前更加堅定,雲夢襄瑛亦正視了自己。

  「我相信襄瑛。」少年淺笑道:「這三年,襄瑛成長了許多,擁有了讓我更相信的能力,而我也有相信襄瑛的能力。」

  聽到這般回答的雲夢襄瑛笑容明媚,她又詢問道:「如果離開人間我們有去處嗎?」

  「有。」神谿回道:「但以你我現在的實力前往不是那麼合適。」

  「有危險?」

  「有風險。」

  「風險?」

  「對,風險,一旦出現差錯,擺在你我面前的就只有兩個選擇。」

  「哪兩個?」

  「一個是當場就死,另一個是將來會死。」

  「啊?」

  「莫要驚訝,我也是聽朋友講的,他有些家學淵源,對一些隱秘有所了解,這個世界有太多秘密是我們所不知道的。」

  神谿確實知道一個適合修行的好地方,位於墟丘之頂的天竅秘境,但他對其沒有把握。

  人間一日月,天竅不知年,其擁有類似道法絕對領域的概念,其中時間,盡由天竅掌握,而且要想進入其中必須做出取捨,一旦無法順利功成出關,就等於自己「失去」某項關鍵,從而影響到後續的對抗。

  這份情報神谿只是知曉,未經過驗證,那潛在風險明顯更大。

  而且,他惦記的也不是天竅,而是紮根於天竅的帝休。

  墟丘神株,名曰帝休,植兮天竅,灌兮弱水。其食䱱果,食之御兵,其華八盞,服之重命。

  要前往墟丘要先渡過弱水,關於帝休的消息同樣不能確定真假,但綜合來說,神谿將來至少可以試一試。

  就是因為吃過苦頭,摔過跟頭,使神谿不會再輕易相信信息。

  結果是他這個穿越者被這個世界異化的差不多了。

  雲夢襄瑛道:「那我們什麼時候回天心垣?」

  「下次入門考核之前吧。」神谿說道:「算算時間,還有不到七年。」

  …………

  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先天人而言也就坐個關的功夫,放在後天修行者身上,或許就是因為這最後的七年熬不過去,倒在追求長生的路上。

  十年風雲,改革的春風吹過道界,帶來一些不知是好還是壞的變化。

  這份變化又反饋在六一天心垣入門考核中。

  「名字。」

  「含章。」

  「修行多少年?」

  「二十年。」

  「籍貫。」

  「玄綱派。」

  「玄綱派?」

  做登記的道生有些疑惑,這個門派名字,他沒有聽過,而且他是初次負責入門考核登記,所以只能與老資歷的師兄求助:

  「昭陽師兄,你聽說過玄綱派嗎?這裡有個玄綱派的師弟登記,是否要通過?」

  出自太清宗的道生昭陽聽到問題後,連頭都沒抬:

  「玄綱派?你問他是真、靈、玄哪一脈?」

  年輕道生看向少年:「師弟,請問玄綱派屬於哪一脈?」

  「啊?」少年有些拘束:「玄綱派不屬於任何一脈。」

  「左道?」做登記的年輕道生聞言,臉色變得冷淡:「不屬真、靈、玄任何一脈,不是左道就是外道,你聽清楚,天心垣不招非登記在冊的道脈的道生。」

  名為含章的少年直接急了:「為什麼?我聽說玉清宗招生有教無類,你們如此作為,難道不需要給個說法?」

  「哼。」昭陽冷哼道:「我天心垣入門考核規則向來如此,還要說法?你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與天心垣要說法?誰有資格找我們要說法?」

  如利劍般鋒利的言語格外霸道。

  目中無人?

  左道也算人?

  話語落下後現場一片死寂,含章臉色漲紅。

  「昭陽師兄,就算是按規矩辦事,但我覺得還是慎重些為妙。」

  此時,一名道生走出:「師兄之言未免太霸道了。」

  昭陽語帶譏諷,說道:「原來是玉清宗的項晚州師弟,你們玉清宗招收左道,就提前與他們說清楚,外門考核具體是何時在何地進行,別來天心垣添亂。」

  項晚州神色嚴肅:「那些外門的師弟也是天心垣的門人,請師兄客氣些。」

  「嗤——」昭陽聽到這番話沒忍住笑,他朗聲說道:

  「別逗我笑了,你們願意跟外道苟且,數典忘祖,別把大家想的跟你們一樣。」

  這番話當然沒傳遍現場,但是,靠前的道生都有聽到。

  天心垣的師兄都已經說出這樣的話來,誰還敢反駁?左道?不會以為左道名聲很好吧?

  項晚州急了,說道:「你說誰數典忘祖!」

  昭陽冷笑:「你才入門幾年?沒資格讓我說第二次。」

  天心垣內部鬥爭顯露出冰山一角,道門唯有真、靈、玄三脈是正統,這是許多修行者與普通百姓的天然認知,左道及其治下不計入統計。

  方才昭陽所說的那些話,就是六一天心垣的底氣、底蘊,那是無數年功德與威望積累,才塑造出的不容撼動的形象。

  項晚州就算不服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同樣是六一天心垣的道生。

  他梗著脖子說道:「這是楚宗衡提出,由垣主認同的策略。」

  「那是你們玉清宗的宗衡。」昭陽冷笑:「與我們太清宗無關,垣主認同,是垣主寬厚仁德,讓他們能在天心垣治下做個雜役,不是讓他們騎在我們頭上。」

  立場必須明確。

  楚玄羲與玉清宗的立場,太清宗的立場,以及天心垣垣主的立場。

  沒有加入天心垣前對楚玄羲的態度,與加入天心垣後對楚玄羲的態度,會因為加入天心垣後的經歷,產生變化。

  在加入天心垣前,絕大部分前來參加考核的道生,對左道的態度大概是:

  ——六一天心垣為何不立一個「左道與狗不得入內」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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