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問就是一粒蜉蝣見青天
第103章 問就是一粒蜉蝣見青天
十五日夜，太上府之巔，神人應約會至人。
「你只有一招機會。」神谿說道：「一招，向我證明，證明你掙脫枷鎖後的進境。」
少年站在那裡，左手負背，顯然不打算先手出招。
對面，雲夢華琚聽到這番話目光凜然，轉瞬將功體催至極限，陰、陽、晴、雨、晦、明，六氣神化，渾成天文奇象，正是「神御六氣！」
卻見神右手化劍指從容應招，既無劍光透射亦無劍意加持，輕描淡寫，六氣盡破。
雲夢華琚見狀瞳孔猛然一縮，然而，尚不待她出下一招，神身形瞬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至。
「你敗了。」
就在話語落下同時，神谿劍指已點在雲夢華琚眉心紫府。
也正是直接接觸，雲夢華琚方才發現，落在自己額上的劍指有異，其質不似血肉，反而像某種神兵。
「橫練武學？」
就算以雲夢華琚的學識，此時此刻，也只能往橫練猜。
「我叫它擎烽劍指。」神說道：「早些年前往魔界歷練之時，隨手創出的一式，殺過下魔也殺過上魔。」
」
雲夢華琚目帶探究：「運行原理為何？」
神谿收手：「你不行，學不了。」
「哼！」雲夢華琚當即再催功體，掌中演化冰火太極，向神谿覆下。
鐺！
只見蛟鱗氣甲自發護體，將攻勢擋下，冰火之能再難寸進，神重新出手，似慢實快，在雲夢華琚抽身閃避之前。
蓬！
一朵血花炸開，劍指擊碎其護體罡氣，洞穿其左肩，將之鎮在原地。
「兩招，已經證明你之無能。」神並未使用其他招式，他說道：「在絕對的差距前，弱者的掙扎只會取悅強者，若只有如此，只能說你也僅此而已了。」
這決戰太上府之巔與兒戲基本沒區別，都不需要使用什麼精湛技巧，更沒有巔峰對決，只有輕描淡寫的勝與輕描淡寫的敗。
對神谿而言這是早有預料的結果，他對自己有信心，但對雲夢華琚而言————
難以接受。
脫樊籠，斷六親，一心求強，多年後再交手竟比當年還不堪。
「華琚，你還有一招之機，但這招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會死。」神輕笑道：「要試一試嗎？」
這下雲夢華琚反而也笑了：「你會殺我？」
「選擇權在你不在我。」
直到此時，神谿方才將手掌抽回：「所謂咫尺之間人盡敵國，你若有自信，大可試試看。」
試嗎？
答案是雲夢華琚沒把握。
一如當年離開前，神谿將背後破綻露出，她走了一路，研究了一路，直到下山，都沒有向他出一招。
雲夢華琚道：「是我敗了。」
「你錯失了一個試探我的絕佳機會。」神豁抬起手，在雲夢華琚唇上留下一抹朱色。
咫尺之間，雲夢華琚未出手，哪怕她篤定神不會殺她，也沒有出手，前兩招展現的差距，讓她放棄再出招。
血腥味自嘴唇滲入口腔，雲夢華琚道：「我不會放棄，在天心垣不能贏你，所以我在崑崙尋得老君所傳之太上府，既還不能贏你，我會將目光放在道界，放在天下。」
「你已經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了，好在我從未將你當成對手。」神所言卻讓雲夢華琚有些繃不住：「當年同為後天，你眼界還窄，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如今僥倖成了大先天，該是一粒蜉蝣見青天，終其一生，難以凌越。」
神以絹布將手上血跡拭去，轉身將後背空門暴露，負手踱步就要離去。
「天下谿！」
雲夢華琚那張俏臉此時有些扭曲：「我一定會贏過你！」
神谿沒回頭，沒回答，又一步踏出，直接化作劍光落在太上府正殿前。
被晾在屋頂的雲夢華琚執著道：「我一定會贏過你！」
先前神豁評價道號時雲夢華琚繃住了，但現在她真的繃不住，當年她就算沒贏過一場，沒贏過一招，戰局也不會像剛才那樣不堪。尤其是走到這一步她經歷太多煎熬、艱難，但無一例外都沒有攔住她。
結果還不如從前。
彼時的差距在無形中放大，那道背影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見。
到了此時，雲夢華琚又一次真切體會到，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差距，比先天人與狗都大，那難以言說的壓力讓她無法呼吸。
方才，雲夢華琚之所以會笑，是笑她自己已然掙脫樊籠，對方還如曾經那般受限於雲夢碩。
「」
現在她笑不出來了。
自己一定要贏，自己一定會贏！無論以怎樣的方式！
堅定的信念讓雲夢華琚重新繃住，維持自己的體面與理智，臉上扭曲的神情，隨著一場恥辱性大敗轉移至他處。
然而雲夢華琚這邊剛繃住，更讓她繃不住的事情，就在她眼前發生了。
「華琚性格執拗，這些年在此修行，多謝兩位道兄照顧，往後她只要未走入邪道，還望兩位道兄多少能擔待。」
神谿打完沒有直接離去，而是來到太上府正殿，果不其然，見到了一名中年與一名老者。
他也不擔心方才那些話被他們聽到。
既然知曉此地有人，以他之性格，又豈會不做準備？只是雲夢華琚因為個人原因，沒有注意到周遭變化。
身著淺色道袍的地限回禮：「神人大名，我與師兄身在太上府，都有所耳聞。」
天極並未追問其中詳情，肅然回道：「此事我與師弟會注意，你可放心，師妹參道悟玄一點即通，想來不會行差踏錯。」
畢竟，站在天極與地限的立場看，雲夢華琚天賦好過頭了，根本不需要再走歪路。
——
神谿留了聯繫方式：「若當真到了那天，兩位道兄可以給我傳訊。」
他不是不相信兩人的道德操守，只是單純不相信他們的實力，老君嫡傳名頭響，但他們現在都不如自己，將來————
怕是加一塊不夠雲夢華琚打。
像這種比較關鍵的事既然遇到就挖個坑，埋個種子，不能真指望「劇情」慣性。
「這————好吧。」地限代天極將之收起，以備不時之需，他們當然希望永遠用不到，但還是選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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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夜，太上府之巔，神人應約會至人。
「你只有一招機會。」神谿說道：「一招，向我證明，證明你掙脫枷鎖後的進境。」
少年站在那裡，左手負背，顯然不打算先手出招。
對面，雲夢華琚聽到這番話目光凜然，轉瞬將功體催至極限，陰、陽、晴、雨、晦、明，六氣神化，渾成天文奇象，正是「神御六氣！」
卻見神右手化劍指從容應招，既無劍光透射亦無劍意加持，輕描淡寫，六氣盡破。
雲夢華琚見狀瞳孔猛然一縮，然而，尚不待她出下一招，神身形瞬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至。
「你敗了。」
就在話語落下同時，神谿劍指已點在雲夢華琚眉心紫府。
也正是直接接觸，雲夢華琚方才發現，落在自己額上的劍指有異，其質不似血肉，反而像某種神兵。
「橫練武學？」
就算以雲夢華琚的學識，此時此刻，也只能往橫練猜。
「我叫它擎烽劍指。」神說道：「早些年前往魔界歷練之時，隨手創出的一式，殺過下魔也殺過上魔。」
」
雲夢華琚目帶探究：「運行原理為何？」
神谿收手：「你不行，學不了。」
「哼！」雲夢華琚當即再催功體，掌中演化冰火太極，向神谿覆下。
鐺！
只見蛟鱗氣甲自發護體，將攻勢擋下，冰火之能再難寸進，神重新出手，似慢實快，在雲夢華琚抽身閃避之前。
蓬！
一朵血花炸開，劍指擊碎其護體罡氣，洞穿其左肩，將之鎮在原地。
「兩招，已經證明你之無能。」神並未使用其他招式，他說道：「在絕對的差距前，弱者的掙扎只會取悅強者，若只有如此，只能說你也僅此而已了。」
這決戰太上府之巔與兒戲基本沒區別，都不需要使用什麼精湛技巧，更沒有巔峰對決，只有輕描淡寫的勝與輕描淡寫的敗。
對神谿而言這是早有預料的結果，他對自己有信心，但對雲夢華琚而言————
難以接受。
脫樊籠，斷六親，一心求強，多年後再交手竟比當年還不堪。
「華琚，你還有一招之機，但這招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會死。」神輕笑道：「要試一試嗎？」
這下雲夢華琚反而也笑了：「你會殺我？」
「選擇權在你不在我。」
直到此時，神谿方才將手掌抽回：「所謂咫尺之間人盡敵國，你若有自信，大可試試看。」
試嗎？
答案是雲夢華琚沒把握。
一如當年離開前，神谿將背後破綻露出，她走了一路，研究了一路，直到下山，都沒有向他出一招。
雲夢華琚道：「是我敗了。」
「你錯失了一個試探我的絕佳機會。」神豁抬起手，在雲夢華琚唇上留下一抹朱色。
咫尺之間，雲夢華琚未出手，哪怕她篤定神不會殺她，也沒有出手，前兩招展現的差距，讓她放棄再出招。
血腥味自嘴唇滲入口腔，雲夢華琚道：「我不會放棄，在天心垣不能贏你，所以我在崑崙尋得老君所傳之太上府，既還不能贏你，我會將目光放在道界，放在天下。」
「你已經沒有資格做我的對手了，好在我從未將你當成對手。」神所言卻讓雲夢華琚有些繃不住：「當年同為後天，你眼界還窄，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如今僥倖成了大先天，該是一粒蜉蝣見青天，終其一生，難以凌越。」
神以絹布將手上血跡拭去，轉身將後背空門暴露，負手踱步就要離去。
「天下谿！」
雲夢華琚那張俏臉此時有些扭曲：「我一定會贏過你！」
神谿沒回頭，沒回答，又一步踏出，直接化作劍光落在太上府正殿前。
被晾在屋頂的雲夢華琚執著道：「我一定會贏過你！」
先前神豁評價道號時雲夢華琚繃住了，但現在她真的繃不住，當年她就算沒贏過一場，沒贏過一招，戰局也不會像剛才那樣不堪。尤其是走到這一步她經歷太多煎熬、艱難，但無一例外都沒有攔住她。
結果還不如從前。
彼時的差距在無形中放大，那道背影離她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到看不見。
到了此時，雲夢華琚又一次真切體會到，天才與天才之間的差距，比先天人與狗都大，那難以言說的壓力讓她無法呼吸。
方才，雲夢華琚之所以會笑，是笑她自己已然掙脫樊籠，對方還如曾經那般受限於雲夢碩。
「」
現在她笑不出來了。
自己一定要贏，自己一定會贏！無論以怎樣的方式！
堅定的信念讓雲夢華琚重新繃住，維持自己的體面與理智，臉上扭曲的神情，隨著一場恥辱性大敗轉移至他處。
然而雲夢華琚這邊剛繃住，更讓她繃不住的事情，就在她眼前發生了。
「華琚性格執拗，這些年在此修行，多謝兩位道兄照顧，往後她只要未走入邪道，還望兩位道兄多少能擔待。」
神谿打完沒有直接離去，而是來到太上府正殿，果不其然，見到了一名中年與一名老者。
他也不擔心方才那些話被他們聽到。
既然知曉此地有人，以他之性格，又豈會不做準備？只是雲夢華琚因為個人原因，沒有注意到周遭變化。
身著淺色道袍的地限回禮：「神人大名，我與師兄身在太上府，都有所耳聞。」
天極並未追問其中詳情，肅然回道：「此事我與師弟會注意，你可放心，師妹參道悟玄一點即通，想來不會行差踏錯。」
畢竟，站在天極與地限的立場看，雲夢華琚天賦好過頭了，根本不需要再走歪路。
——
神谿留了聯繫方式：「若當真到了那天，兩位道兄可以給我傳訊。」
他不是不相信兩人的道德操守，只是單純不相信他們的實力，老君嫡傳名頭響，但他們現在都不如自己，將來————
怕是加一塊不夠雲夢華琚打。
像這種比較關鍵的事既然遇到就挖個坑，埋個種子，不能真指望「劇情」慣性。
「這————好吧。」地限代天極將之收起，以備不時之需，他們當然希望永遠用不到，但還是選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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