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先天之下皆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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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林之下。

  面對監察使的一拳,陰山老鬼不閃不避,正面迎擊!

  拳掌相交!

  「轟!!」

  一品氣血和宗師之力仿佛兩座小山對撞!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捲起漫天塵土與斷枝落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橫掃四周!

  「噗!」

  黑衣監察使臉色瞬間漲紅,隨即轉為慘白,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他只覺得一股陰寒歹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摧枯拉朽般沖入自己體內,瞬間攪亂了他沸騰的氣血,震傷了他的經脈!

  他的身體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比元初飛得更遠,重重砸落在地,一時間竟難以爬起。

  「咳咳……你……你不是普通宗師!」監察使死死盯著陰山老人,眼中終於露出了駭然之色,「大夏所有宗師皆在冊,你……你到底是誰?」

  「桀桀桀……」陰山老人似乎很享受這種驚懼的目光,發出夜梟般的怪笑,「老夫……陰山老鬼!」

  「陰山……老鬼?」監察使瞳孔驟然收縮如針,連聲音都變了調,「兩百年前屠滅三城、以童男童女精血練功的邪武者!」

  「你不是早就被正道宗師聯手圍殺了嗎?你怎麼可能還活著?」

  旁邊的元初聞言,也是渾身一顫,面無人色。

  宗師壽元,極限不過一百五十載。

  而陰山老鬼縱橫肆虐之時,便已年過兩百!

  如今又過去兩百年……這老怪物,究竟活了多少歲月?

  他的修為,又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沒想到,兩百多年了,這大夏竟還有人記得老夫的名號。」陰山老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可惜,攔了老夫的路,你們就要死!」

  老鬼佝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向監察使,一隻乾枯的手爪,直取其天靈蓋!

  這一爪若是抓實,恐怕頭顱都會像西瓜一樣爆開!

  監察使目眥欲裂,想要掙扎,但體內肆虐的陰寒勁力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之爪在眼前急速放大。

  元初掙扎著想衝過去,卻連站都站不起來,眼中閃過絕望。

  然而就在那鬼爪距離監察使頭顱不足三寸之際!

  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兩者之間。

  一隻穿著普通布鞋的腳,看似隨意地橫向一踢。

  「砰!!」

  腳掌與手腕碰撞,發出的卻是如同金鐵交擊般的悶響!

  陰山老鬼前沖的身影猛然一頓,那隻抓出的手爪,竟被硬生生踢得偏移了方向!

  狂暴的勁氣再次炸開,將地面的泥土掀起三尺!

  陰山老鬼的眼中露出一絲駭然,驚恐的看向眼前的男子!

  辰安,依舊站在那裡,身形筆直如松。

  「辰安!你瘋了!那是陰山老鬼!是邪道大宗師!」元初不顧傷勢,嘶聲大喊,眼中又是焦急,又是難以置信。

  這傢伙,不趁亂逃跑,居然還敢主動挑釁?

  就連被踢飛的監察使,也掙扎著撐起上半身,看著辰安的背影,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小子……哪來的膽子?

  又哪來的實力,能踢開陰山老鬼的一擊?

  辰安對身後的呼喊充耳不聞。

  他只是看著陰山老鬼,開口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楊家派你來的?」

  「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這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詢問,終於徹底激怒了陰山老鬼。

  他縱橫天下數百年,何曾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如此無視、如此質問?

  「小雜種!你既然迫不及待送死,老夫成全你!」

  陰山老鬼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佝僂的身軀猛然挺直了幾分,周身那股陰冷腐朽的氣息轟然暴漲。

  宗師之怒,天地色變!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枯瘦的手掌瞬間變得漆黑如墨,指甲暴漲三寸,帶著撕裂一切的惡風,一掌拍向辰安頭顱!

  這一掌,蘊含了他苦修數百年的陰煞死氣!

  就算是同階宗師硬接,也要身受重創!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掌拍成肉泥!

  掌風未至,那刺骨的陰寒與死亡氣息,已讓遠處的元初和監察使血液幾乎凍結,呼吸停滯!

  然而,面對這足以開山裂石、令一品武者絕望的恐怖一擊。

  辰安,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握攏,成拳。

  沒有璀璨的真元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最純粹、最凝練的力量,蘊含在那一拳之中。

  拳出。

  無聲。

  卻在拳鋒所向之處,空間仿佛都微微扭曲、塌陷。

  在拳頭與那漆黑鬼掌碰撞前的千分之一剎那——

  陰山老鬼那泛著綠光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致!

  他雖然沒有出手,可卻已經意識到自己敗了!

  就感覺好似遇到了什麼前所未有的大恐怖!

  辰安身上散發出來的能量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他數百年的心境!

  那是低等生物面對天敵時的戰慄!

  那是螻蟻仰望蒼穹時的絕望!

  「不……不可能……這是……」一個荒謬絕倫、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念頭,不可抑制地浮現。

  但,已經晚了。

  拳掌相交。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勢均力敵的僵持。

  有的,只是一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貫穿聲。

  辰安的拳頭,就這麼直直地、毫無阻礙地洞穿了他乾癟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陰山老鬼的動作僵住,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那裡,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齊腕沒入。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顆跳動了幾百年、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心臟,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

  然後……

  「砰。」

  一聲沉悶的、仿佛熟透西瓜被捏碎的輕響,在他體內傳來。

  那是他心臟碎裂的聲音。

  陰山老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血沫混合著內臟碎片不斷湧出。

  他眼中的綠光急速黯淡,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張年輕、平靜的臉。

  嘴唇翕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吐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眼:「先……天……?」

  話音落下。

  那具佝僂了數百年的身軀,仰天倒下。

  濺起一片塵土。

  荒林之中,死寂無聲。

  只有夜風,不識趣地呼嘯著。

  辰安緩緩抽回手,隨意地甩了甩。

  手腕上,沒有血跡。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呆若木雞的元初,和瞳孔地震的監察使,最終投向白紙扇遠遁的方向。

  那裡,空無一人,只剩下發動符籙時捲起的樹葉。

  「方士?」

  「跑得挺快,沒人活著回去通風報信,也挺無趣的不是嗎?」

  「接下來,」辰安忽然抬起頭,看向了虛空,「還不打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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