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帝王見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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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上次談話,已過了三日。

  這三天,辰安依舊待在監察司那間特殊的牢房裡。

  只是如今,這牢房的門已經不再上鎖,他可以在監察司內有限地活動。

  木清風跟在他身邊,像個最忠實的影子。

  「你確定要跟著我了?」辰安坐在桌邊,翻看著一本木清風從外面帶進來的兵書,頭也不抬地問道。

  木清風站在一旁,聞言苦笑:「我還有選擇嗎?」

  若換做以前,他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監察司暗探,雖見不得光,卻也是天子親軍,前程似錦。

  可自那夜奉命保護辰安開始,他的命運就像脫韁的野馬,再不由自己掌控。

  木清風心裡清楚,這個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況且,作為監察司的暗探,他何嘗不嚮往陽光下的日子?

  「先天,只是一個開始。」辰安翻過一頁書,聲音平淡,「跟著我,隨時都會死。朝堂上那些人不會放過我,暗處那些眼睛也不會放過我身邊的人。」

  「既然決定了,」木清風深吸一口氣,單膝跪地,「死也無悔。」

  辰安終於抬眼看他。

  四目相對。

  良久,辰安點點頭:「行。不過以後,你以什麼身份?」

  「我是暗探,沒有記錄在冊的,別人也查不到我的身份。」木清風道,「監察司里像我這樣的人不少,都是李大人為特殊任務培養的。我若消失,只會被記作『任務失敗,殉職』。」

  「行吧。」

  「以後,」木清風深深低頭,「我就叫您主子。」

  「隨你。」

  辰安重新看向兵書,語氣卻認真了幾分:「準備準備。三天了,朝廷上的事情,應該塵埃落定了。」

  話音未落——

  監察司大門的方向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李長風來了。

  他今日穿的不是官袍,而是一身深青色常服,步履匆匆,臉色卻比三日前輕鬆了許多。

  「李院長,」辰安放下書,「可是有消息了?」

  李長風走進牢房,揮揮手,身後跟著的校尉退到門外。他看著辰安,緩緩點頭:

  「塵埃落定。兵部、刑部、吏部,這次大換血,七個關鍵位置全部易主,全都成了陛下的人。」

  辰安靜靜聽著。

  「楊家父子呢?」

  李長風頓了頓:「罰奉十年,以儆效尤。」

  堂內一片寂靜。

  木清風下意識看向辰安,只見他端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後,笑了。

  「呵呵。」

  笑聲很輕,卻冷得像臘月的冰。

  「辰公子,」李長風沉聲道,「您也別怪陛下。楊頂天畢竟是國公,鎮東大元帥,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陛下能借這次機會拿下兵部七個位置,已經是……」

  「我可沒資格怪陛下。」辰安打斷他,笑容依舊,眼神卻深不見底,「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這個道理,我懂。」

  李長風一時語塞。

  辰安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那我的事情,陛下可同意了?」

  「這……」

  「沒同意?」

  「不是。」李長風搖頭,「陛下說……要單獨見您。」

  辰安轉身,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陛下要見我?」

  「是。」李長風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樓庭別苑,今夜戌時。陛下在那裡等您。」

  令牌是烏木所制,正面刻著一個「夏」字,背面是繁複的雲紋。

  辰安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刻痕,久久無言。

  戌時初刻,樓庭別苑。

  這裡不是皇宮,而是王都西郊一處皇家園林。

  依山傍水,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平日裡少有外人能進。

  辰安在李長風的引領下,穿過九曲迴廊,來到湖畔的一座二層樓閣前。

  「陛下在裡面等您。」李長風在台階前停步,躬身道,「臣在此等候。」

  辰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獨自走上台階。

  推開門。

  樓閣內燭火通明,卻空無一人。只

  有臨湖的那扇窗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負手而立,背對著門,正望著窗外月色下的湖面。

  身形不算高大,卻自有一股山嶽般的沉穩。

  辰安關上門,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良久,窗前那人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

  辰安第一次看清這位大夏帝王的面容。

  年約四旬,面容清癯,眉眼間有歲月留下的刻痕,卻掩不住那份與生俱來的威儀。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能看透人心。

  夏帝也在看他。

  看得很仔細,從頭到腳,一寸一寸,像在確認什麼。

  許久,夏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很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情緒:

  「你很像你父親。」

  「也很像你姑母。」

  辰安沉默。

  「你可恨朕?」夏帝問。

  辰安抬起頭,迎上那雙帝王之目:「談不上。」

  「不,」夏帝搖頭,「你應該恨朕。」

  他走到桌邊坐下,示意辰安也坐。

  辰安沒客氣,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是真的親侄,朕卻沒能好好保護你。」夏帝的聲音里有一絲罕見的疲憊,「甚至你回大夏這些年,朕也不敢見你,更不敢與你相認。只能暗中派人看著,確保你還活著。」

  辰安握了握拳:「那陛下,如今為何要見我?」

  夏帝看著他,目光如炬:

  「你不該在這時候暴露修為的。」

  辰安沒有解釋。

  他不是故意暴露,而是修為真的才剛剛恢復。若非魂墓中的奇遇,若非《長青訣》的玄妙,他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這件事,他誰也不能說。

  「陛下,」辰安忽然問,聲音很輕,卻重若千鈞,「我的族人,真的都死了嗎?」

  這個問題,他藏在心裡太久了。

  夏帝沉默了很久。

  湖面的波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眼底深沉的痛楚。

  「是與不是,又如何?」他最終開口,聲音沙啞,「你如今,依舊什麼都改變不了,還會招來禍事。」

  「所以呢?」辰安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我還要像以前一樣,東躲西藏,一路逃亡嗎?像我父親一樣,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

  「辰安!」夏帝猛地提高音量,「你父親不是懦夫!!」

  「我知道!!」辰安也站了起來,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所以父親和爺爺沒能完成的事情,沒能走下去的路,我來!!」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星迸濺。

  良久,夏帝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到底是辰家男兒……」他喃喃道,聲音里滿是疲憊,「可這條路,太難,太難。」

  「縱死無悔。」辰安一字一句。

  夏帝睜開眼,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痛惜,還有一絲……決絕。

  「哈哈哈哈……無悔嗎?」他站起身,走到辰安面前,兩人距離不過三尺,「你確定?」

  「確定。」

  「好。」夏帝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如雷霆般在樓閣內迴蕩:

  「那朕要你重開鎮國王府——」

  「你可敢!!!」

  話音落下的瞬間,湖面驟起狂風!

  樓閣的窗戶被吹得嘩嘩作響,燭火瘋狂搖曳!

  辰安站在原地,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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