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來自楊賢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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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安離開了樓庭別苑,但沒有被立刻放回府中。

  相反,李長風在別苑外等著他,又將他帶回了監察司大牢。

  兩人穿過熟悉的通道,再次來到第三層大牢。

  這一次,那些囚犯看向辰安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的驚疑和凶光,而是混合著敬畏、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們還是頭一次看到監察司大牢中,有嫌犯來去自如!

  李長風沒有提辰安和陛下談了什麼,仿佛那場湖心閣的對談從未發生。

  他只是盡職地履行著監察司院長的職責。

  「那『萬人屠』,五年前就已經神志不清了。」走到那間特製牢房前,李長風停下腳步,側身看向辰安,「辰紫衣,您確定要將其帶走?」

  辰紫衣。

  王之叢刃,分為白衣、紅衣、玄衣、紫衣、金衣五個級別。

  白衣最低,負責基礎情報收集;金衣最高,整個組織只有三人。

  而紫衣……已是核心層,有權調動一省之內的所有暗樁。

  至於最高級別的統領,則是一身黑袍,直接對陛下負責。

  帝王的決定,李長風顯然是知道了。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不妥,在李長風看來,以辰安展現的實力,就算直接授予金衣,也綽綽有餘。

  「嗯。」辰安點頭。

  李長風不再多問。

  他揮手示意,兩名天字級校尉上前,用特製的鑰匙打開了牢門的七重鐵鎖。

  鎖鏈滑落的聲音,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刺耳。

  周圍的監察使們,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難以掩飾的驚恐。

  這個「萬人屠」,五年前就已經是宗師級別的強者。

  這些年雖然氣血虧空,被邪力侵蝕,可他時而瘋癲時而清醒,發起狂來,曾生生撕碎過三名試圖給他上刑的獄卒。

  這就是個怪物。

  一個被鎖在籠子裡的、隨時可能暴走的怪物。

  木清風也緊張起來,他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想要擋在辰安身前。

  但辰安抬手,制止了他。

  牢門完全打開。

  裡面,那個披頭散髮、渾身污穢的身影,緩緩抬起了頭。

  亂發下的眼睛,猩紅如血。

  「吼——!!!」

  一聲咆哮,震得整個三層都在顫抖!

  那身影猛地撲了出來,鎖鏈被扯到極限,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雙手如爪,直撲最近的辰安!

  「小心!」木清風驚呼。

  周圍的監察使們紛紛拔刀,李長風也眼神一凝。

  但辰安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動。

  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個撲來的身影。

  然後——

  一股滔天血煞之氣,毫無徵兆地從他身上迸發!

  那不是真氣,不是威壓,而是……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殺意!

  殺意如有實質,化作血色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通道!

  通道兩側的火把,火焰驟然壓低,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壓制!

  所有監察使,包括那兩名天字級校尉,都渾身一僵,仿佛被凍結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好恐怖的殺意!

  木清風離得最近,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見過殺人如麻的兇徒,見過戰場上的百戰老兵,可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浩瀚的殺意!

  那殺意里,有沙場鐵血,有生死搏殺,還有一種……仿佛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連鬼神都要退避的凶戾!

  而這殺意,竟來自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辰安一步步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節拍上。

  那滔天殺意,隨著他的前進,如潮水般湧向「萬人屠」。

  那原本瘋狂撲來的身影,突然僵住了。

  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純粹的、本能的恐懼。

  就像野獸遇到了天敵。

  辰安走到他面前,距離不過三尺。

  四目相對。

  「冷靜點。」辰安開口,聲音平淡,「我不是你的敵人。」

  「想要報仇,」他看著那雙猩紅的眼睛,一字一句,「就跟我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萬人屠」眼中的血紅,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瘋狂褪去,露出了底下的清明——那清明很短暫,很脆弱,像狂風中的燭火,卻真實存在。

  他呆呆地看著辰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緩緩放下了舉起的雙手。

  整個通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讓整個監察司都頭疼了五年的怪物,在這個年輕人面前,溫順得像只家犬。

  辰安側身,看向李長風:「解開鎖鏈。」

  李長風深吸一口氣,揮手。

  兩名天字級校尉上前,用顫抖的手解開了「萬人屠」身上的七條鎖鏈。鎖鏈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萬人屠」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只是看著辰安,眼神茫然,卻又帶著一絲……依賴。

  「李院長,」辰安轉身,「這兩人,我就帶走了?」

  李長風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您如今是王之叢刃的紫衣,他們作為您的屬下也好、下人也好、僕人也罷,您隨意。」

  辰安點點頭,看向木清風和那個還呆立著的「萬人屠」。

  「走吧。」

  辰安帶著兩人,走出了監察司大牢。

  這是木清風三年後第一次在白天踏出這座地獄,陽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而萬人屠低著頭,亂發遮住了臉,步履蹣跚,像一具行屍走肉。

  三人穿過十里長街,剛走出不過百丈——

  一輛豪華馬車,緩緩駛來,停在了他們面前。

  馬車通體烏木,四角掛著鎏金銅鈴,拉車的四匹駿馬皆是一色的雪白,神駿非凡。

  車簾是用上好的蘇繡,繡著威武侯府的家徽——一頭踏雲的猛虎。

  木清風臉色一變,下意識上前半步。

  辰安卻抬手制止了他。

  車簾掀開。

  一個穿著紫色錦袍的中年人,緩步下車。

  正是威武侯,楊賢。

  他面容威嚴,眉眼間有久居高位的沉穩,只是此刻,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冰冷。

  「辰公子,」楊賢拱手,臉上甚至帶著一絲禮節性的笑容,「不介意聊兩句?」

  辰安看著他,神色平靜:「我與威武侯素來沒有交情,也沒什麼好聊的吧?」

  楊賢還沒開口,他身後跟著下車的楊龍卻忍不住了。

  「辰安!你——」楊龍咬牙,眼中滿是恨意。

  「住口。」楊賢淡淡開口。

  兩個字,卻讓楊龍渾身一僵,立刻閉嘴,只是死死盯著辰安,眼神像要吃人。

  楊賢看向辰安,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路旁的一處茶攤。

  辰安看了看他,最終點頭。

  兩人走到茶攤旁,相對而坐。

  木清風和「萬人屠」守在辰安身後不遠處,楊龍則站在楊賢身後,眼神陰冷。

  楊賢沒有試探,也沒有拐彎抹角。

  他直接開口,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

  「辰公子,老夫只想知道一個答案。」

  「我兒楊威,死於何人之手?」

  此刻攤子上只有他們兩人。

  攤主和行人察覺到氣氛不對,都已經避讓。

  辰安端起桌上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然後抬眼,看向楊賢。

  「這個答案,」他反問,「很重要?」

  「自然。」楊賢盯著他,「不管辰公子說不說,我兒之死,我都會算到你的頭上。」

  「若兇手不是你,我會讓你走的輕鬆點。」

  這話說得很直白。

  也很霸道。

  辰安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譏誚。

  「嗯,」他放下茶杯,「侯爺說得沒錯。」

  頓了頓,他迎上楊賢的目光,一字一句:「楊威,是我殺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楊龍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楊賢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辰安會承認。

  更沒想到,他會承認得如此乾脆,如此……坦然。

  「就憑你?」楊賢眯起眼睛,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冷意。

  「這年頭,」辰安聳肩,「說真話也沒人信嗎?」

  楊賢盯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遠處的木清風都開始緊張,手心滲出冷汗。

  終於,楊賢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憤怒,沒有咆哮,甚至臉上那禮節性的笑容都沒有消失。

  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好。」

  他吐出這個字。

  「辰公子好氣魄。」

  「我楊家記住了。」

  他轉身,走向馬車,在踏上馬車前,又回頭看了辰安一眼:

  「希望下一次,辰公子,你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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