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世子失蹤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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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淵古城,鎮南王府。

  府邸坐落在古城正中,占地百畝,高牆深院,門前的石獅在暮色中沉默地蹲守著。

  府內燈火通明,但透出的不是溫暖,而是一種緊繃的肅殺之氣。

  偏廳內,銅漏滴答。

  夏霆——或者說,七皇子云霆。

  此刻端坐在太師椅上,背脊挺得筆直。

  他面前的茶已經涼透,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沫子。

  楊萬里站在廳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欞。

  窗外天色從昏黃轉為深藍,又漸漸沉入墨黑。

  兩個時辰了,從他們踏入王府到現在,整整兩個時辰。

  「殿下。」楊萬里終於忍不住轉身,聲音壓得極低,「不對勁。」

  雲霆沒有動,只是抬眼看他。

  「就算鎮南王世子不在府中,王府長史、司馬、典軍,這些佐官總該在。」

  楊萬里的眉頭擰成死結,「我們亮明了身份,遞上了印信,卻只被安置在此處乾等。這不合常理。」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除非……他們根本不想見我們。」

  雲霆端起那杯冷茶,輕輕抿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滑入喉中,讓他的思緒愈發清醒。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南溪谷的變故,長生教的猖獗,數十萬百姓被困——這等規模的血祭,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布成。

  它需要布局,需要掩護,需要有人對南州的異動視而不見,甚至……暗中配合。

  而鎮南王府,作為南疆最高軍政權力所在,若說對這一切毫不知情——

  那要麼是無能到了極點。

  要麼,就是同謀。

  「再等一刻。」雲霆放下茶杯,聲音平靜,「若還無人來見,我們便闖出去。」

  「闖?」楊萬里一怔。

  「去南州衛戍大營。」雲霆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鎮南王世子不在,還有副將、都統。」

  「我持皇子印,臨時節制地方兵馬,就是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聽命朝廷!」

  楊萬里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就在此時,廳外終於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沉穩中透著刻意。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深青色錦袍、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面容清癯,三縷長須梳理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久居人上的從容,但細看之下,眼底深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身後跟著兩名親衛,但親衛停在門外,並未入內。

  「七殿下。」男子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卻疏離,「小人林福,忝為王府內務總管。讓殿下久候,實在罪過。」

  雲霆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林總管免禮。敢問鎮南王世子何在?」

  林福直起身,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殿下恕罪,世子……眼下不在府中。」

  「不在?」楊萬里一步上前,聲音陡然拔高,「南溪谷屍山血海,數十萬百姓等死!鎮南王世子不在府中坐鎮,去了何處?!」

  林福看了楊萬里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這位勇士稍安勿躁。世子自然有要緊軍務——」

  「什麼軍務比救人更要緊?!」楊萬里幾乎要吼出來。

  「楊兄。」雲霆開口制止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林福面前。

  兩人身高相仿,雲霆的目光直視著這位王府總管:「林總管,我以大夏皇子身份問你:鎮南王世子林業,此刻究竟在何處?」

  林福沉默片刻。

  廳內的燭火噼啪跳動,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終於,他嘆了口氣。

  「殿下既然以皇子身份相詢……小人不敢不答。」林福抬起頭,眼神凝重,「世子他,確實不在南州。」

  雲霆瞳孔微縮。

  「不僅不在南州,」林福的聲音低了下去,「而且,我們已經……三個月沒有收到世子的確切消息了。」

  楊萬里倒吸一口涼氣。

  雲霆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袖中的皇子印。

  「說清楚。」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內里已繃緊如弦。

  林福做了個手勢,門外的親衛會意,反手將廳門關上。

  厚重的木門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響,廳內頓時陷入一種壓抑的寂靜。

  「此事,本是王府最高機密。」林福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但殿下既為皇子,又為南溪谷而來……小人思慮再三,不敢再瞞。」

  他走到廳中懸掛的南疆輿圖前,手指點向南部一片廣袤的空白區域。

  「南蠻草原。」林福說,「半年前,南蠻十八部突然結束內鬥,推舉出新的大酋長。隨後,他們集結二十萬鐵騎,屢屢犯邊。」

  「南州七處關隘,三月內被攻破四處。」

  雲霆眉頭緊皺:「朝廷為何沒有收到軍報?」

  「因為每一份求援急報,都被截下了。」林福苦笑,「不止是送往王都的,就連送往臨近州郡的,也大多石沉大海。」

  「世子最初以為只是信使途中遇襲,後來才發現……是有人,在地封鎖南州的消息。」

  楊萬里臉色變了:「什麼人膽敢截停軍報?」

  「這也是世子的擔憂,懷疑朝中有人與南蠻勾結。」林福打斷他,聲音冷硬,「但苦無證據。而邊境局勢日益惡化,世子不能再等。」

  「半年前,世子親率三萬鐵甲軍,出玉門關,深入南蠻草原,意圖直搗黃龍,逼迫南蠻退兵。」

  雲霆的心臟猛地一沉。

  孤軍深入,敵境作戰,本就是兵家大忌。

  而主帥失聯三月……

  「世子出征前,曾與我有過密談。」林福轉過身,看著雲霆,「他說,南蠻此次進犯,時機太過蹊蹺。」

  「南州這些年風調雨順,並無饑荒戰亂,可偏偏從去年開始,流民突然增多,而且大多湧向南溪谷一帶。」

  「世子懷疑,有人故意製造流民,為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輸送『材料』。」

  「而南蠻犯邊,就是為了把他和王府主力調離南州,讓南州境內……成為無人監管的法外之地。」

  廳內死寂。

  燭火跳動得更厲害了。

  雲霆緩緩閉上眼,將所有線索在腦中串聯:流民,南溪谷,長生教,血祭,南蠻犯邊,世子被調離,消息被封鎖……

  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早在半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經悄然張開。

  「所以,」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南州現在,沒有能調動的大軍,對嗎?」

  林福沉重地點頭:「世子帶走三萬鐵甲軍,那是王府最精銳的主力。」

  「剩下的衛戍部隊分散在各處關隘,防止邊疆大亂。」

  「沒有世子兵符,誰也調不動他們。」

  「而且,一旦調動,整個南州恐有危險。」

  他頓了頓,補充道:「殿下,就算能調動,人數也有限,況且從集結到開赴南溪谷,至少需要五日。」

  「殿下,南溪谷……還能等五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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