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林業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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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業!」

  金袍人的聲音從祭壇最高處炸開。

  不再是之前那種淡漠冰冷的語調,而是混雜著驚怒與難以置信的嘶吼:

  「你不是在南蠻腹地嗎?」

  山谷中血霧翻騰,那道踏著鐵甲軍劈開的血路、正走向第二處陣眼的身影,聞聲停步。

  林業緩緩轉過身,面甲下傳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老賊,果然是你們搞的鬼。」

  他抬起手,握住陌刀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尚未入冬,南蠻提前大舉入寇南州,屠戮村莊,吃人肉,築京觀……本世子當時就覺得蹊蹺。但那些百姓的屍骨是真的,孩童的哭聲是真的。」

  他頓了頓,聲音里壓抑著火山般的怒意:

  「所以本世子一路追殺,直入南蠻王庭,殺到南蠻諸部膽寒。」

  「可沒想到。」

  林業猛地抬頭,目光如實質的刀鋒,刺向祭壇頂端的金袍人:

  「最終,還是著了你們的道!」

  「黑石峽谷那五萬伏兵,根本不是什麼南蠻軍隊,對吧?那些人施展的功法、配合的陣勢,分明是中原修行者的路數!他們是你們長生教的人!」

  短暫的死寂。

  只有大陣運轉的嗡嗡聲,和遠處尚未停止的、流民被煉化的慘叫聲。

  然後,金袍人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開始很輕,逐漸變大,最後變成肆無忌憚的狂笑:

  「呵呵……哈哈哈……縱然你知道,又如何?」

  他張開雙臂,血色長袍在九芒星的光芒下獵獵舞動:

  「你回來了,就能改變什麼嗎?」

  「大陣已成!血月當空!數十萬生靈的氣血已匯入陣眼過半!若是一個月前,你率鐵甲軍回援,本座或許要忌憚三分。但現在、」

  金袍人的聲音陡然轉厲:「晚了!」

  他猛地一揮手:「血神衛!」

  話音落下的瞬間,祭壇中央那口沸騰的血池,驟然炸開一道巨大的血浪!

  血浪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收縮,最終化作一道人形。

  那人通體暗紅,仿佛由凝固的血液澆築而成,沒有五官,沒有衣袍,只有一個人形的輪廓。

  但它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所有人一顫!

  「武、武宗……?」

  遠處,正在與紅袍廝殺的青雲門弟子失聲驚呼,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不可能!」名劍山莊的劍客臉色慘白,「武宗強者受『武院』規制和監察,他們怎麼出現的!」

  「血神衛……原來如此。」

  林業的聲音,在一片死寂中響起。

  他望著那道懸浮在血池上方的血色人影,眼中殺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凝練成了更冰冷的寒芒:

  「你們果然是『血神教』的餘孽。」

  「沒想到,還有你們這些漏網之魚,改頭換面成了長生教,苟延殘喘至今。」

  金袍人冷哼一聲:「是又如何?今日之後,我教將重臨世間!整個大夏,都將是我教圈養的丹爐!至於武院規制?」

  他嗤笑一聲:「這具『血神衛』,不過是一具用秘法催生的傀儡罷了,沒有神智,只知殺戮。武院那些白痴又怎會察覺得到!」

  他的目光重新鎖定林業,聲音里透出刻骨的恨意:

  「林業,你鎮南王一脈,百年間屠我聖教教徒十萬之眾!今日,該是清算之時了!」

  「血傀,動手!」

  「殺了此人!用他林家人的精血,為我聖丹再添一品!」

  命令下達的剎那。

  「咻!」

  那道血色人影動了。

  沒有聲音,沒有殘影。

  它仿佛直接融入了空氣中,下一瞬,已經出現在林業身前十丈處!

  武宗之威,浩蕩如天!

  哪怕只是一具沒有靈智的傀儡,那恐怖的威壓,也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林業和周圍所有鐵甲軍!

  「世子!快走!」林福在遠處嘶聲大吼,聲音幾乎撕裂。

  「鐵甲軍!結圓陣!保護世子!」副將目眥欲裂,拔刀怒吼。

  數千鐵甲軍瞬間變陣,盾牌層層疊疊,長槊如林豎起,試圖用血肉之軀為世子築起一道屏障。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武宗面前,凡俗軍陣,如同紙糊。

  那血色人影抬起「手」,輕輕一按。

  無形的壓力如同萬噸海水傾覆,最前排的數十名鐵甲軍士兵,連人帶馬,如同被巨錘砸中一樣被震飛了出去!

  「退下!」

  一聲暴喝,炸響在所有人耳邊。

  不是命令。

  而是……不容置疑的宣告。

  林業動了。

  他沒有退。

  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周身的氣勢,驟然變了。

  之前那種沙場宿將的鐵血殺伐之氣,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然、縹緲、仿佛不屬於這凡俗戰場的氣息。

  他鬆開了一直緊握的陌刀。

  陌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刀身沒入泥土半尺。

  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虛握,仿佛握住了什麼無形之物。

  就在血色人影的第二擊即將落下、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後方數百鐵甲軍骨骼咯咯作響、口鼻溢血的剎那——

  林業的手,動了。

  不是劈,不是斬。

  而是……輕輕一划。

  如同文人提筆,在宣紙上畫下隨意的一筆。

  一道清亮如秋水、纖細如髮絲的刀光,自他指尖迸發。

  那刀光太細,太淡,在漫天血色的映襯下,幾乎看不見。

  但它出現的那一刻——

  時間,仿佛凝固了。

  血色人影按下的「手」,停在了半空。

  翻滾的血霧,停止了流動。

  甚至連遠處流民煉化的慘叫聲,都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了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刀光。

  它緩緩的、輕盈地,掠過了血色人影的「脖頸」。

  沒有聲音。

  沒有爆炸。

  血色人影的動作,僵住了。

  下一秒——

  「嗤……」

  一道平滑如鏡的切痕,從它的脖頸處浮現。

  然後,那道由精血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散發著武宗威壓的血色身軀,如同被推倒的沙雕,沿著那道切痕,緩緩滑落。

  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砸在地上,化作兩灘暗紅色的污血,滲入泥土。

  死了。

  一具武宗級別的「血神衛」,被一刀……秒殺。

  死寂。

  長達數息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不可能……」

  祭壇上,金袍人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乾澀、嘶啞,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你……你怎麼可能……那是武宗……就算只是傀儡,那也是武宗……」

  林業緩緩收回手,彎腰,重新撿起地上的陌刀。

  他將刀身橫在眼前,用拇指輕輕拭去刀鋒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抬眼看向金袍人。

  面甲下,傳出他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淡淡嘲弄的聲音:

  「怎麼,這位金袍使。」

  「難道沒聽過……關於本世子的傳聞嗎?」

  金袍人身體猛地一震。

  傳聞……

  那些塵封已久的、幾乎被他當作笑話的傳聞……

  「鎮南王世子林業,三歲能文,五歲習武,七歲那年……被一位雲遊至此的『仙人』,帶入了山中。」

  「世人皆以為,那不過是鎮南王府為世子造勢的傳言。」

  「但現在看來……」

  林業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只有刀鋒般的寒意。

  「是本世子,高估了你們長生教的情報。」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極速移動帶來的殘影。

  而是真正的、如同融入空間般的……消失。

  下一秒。

  「噗!」

  一名正躲在紅袍教徒後方、試圖悄悄催動陣盤修補破損陣眼的紫袍使者,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頭。

  看到一截漆黑的刀尖,從自己胸口透出。

  刀身上,沒有血。

  因為血,還沒來得及流出來。

  「你……」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到林業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握著陌刀的刀柄。

  「武……宗……」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兩個字。

  然後,瞳孔渙散,氣息斷絕。

  林業抽刀。

  紫袍使者的屍體軟軟倒下,胸口那道平滑的切口,才開始汩汩湧出鮮血。

  「南州的兒郎們。」

  林業舉刀,刀尖直指血色蒼穹,聲音如同戰鼓,響徹整個山谷:

  「隨我!殺!」

  「殺!殺!殺!」

  短暫的死寂後,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從每一個還活著的武者喉嚨里爆發!

  鐵甲軍動了!

  宗門弟子動了!

  殘存的府兵、義士動了!

  原本被武宗威壓震懾的士氣,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希望,從未如此真實!

  而祭壇之上。

  金袍人看著下方勢如破竹的鐵甲軍,看著那個手持陌刀、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眼中的恐懼,終於徹底化為了瘋狂。

  「好……好一個鎮南王世子……好一個仙門傳人……」

  他喃喃自語,忽然仰天狂笑:

  「但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血月還在!大陣還在!」

  「本座倒要看看。」

  「是你殺得快……」

  「還是我煉得快……」

  可話還未說完,林業的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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