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當然是成全你,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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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陛下嚴懲辰安!!」

  聲浪一浪接著一浪。

  武將隊列中,不少人眉頭緊鎖,面露不忿,但或因與辰家舊誼已淡,或因忌憚楊家等勢力,大多沉默。

  唯有站在皇子隊列中的雲霆,嘴角抿緊,眼神冷冽。

  而他身旁的九皇子云林,則面色平靜,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弧度,仿佛眼前這一切皆在預料之中。

  葉安瀾站在女官隊列前方,一身颯爽的軟甲戎裝,襯得她容顏清麗絕倫。

  只是此刻她眼觀鼻鼻觀心,面色如常,唯有微微收緊的指尖,泄露了內心的波瀾。

  而端坐龍椅之上的夏帝始終未曾出聲打斷,只是靜靜聽著。

  直到附議之聲漸歇,殿中重新歸於一種緊繃的寂靜。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旒珠傳來,平靜無波:

  「宣,辰安。」

  「宣——王之刃紫衣令主,辰安,上殿覲見!」

  傳唱聲層層遞出大殿,迴蕩在風雪初霽的廣場上。

  片刻後,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一道縫隙。

  一道黑色的身影,逆著門外清冷雪光,一步一步,踏入了這大夏權力核心的殿堂。

  剎那間,所有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好奇、審視、憎惡、快意、擔憂、複雜……無數情緒交織成的無形巨網,當頭罩下。

  其中蘊含的森冷殺意與龐大壓力,足以讓心志不堅者當場癱軟。

  辰安卻恍若未覺。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黑衣,未著官服,只在外披了一件玄色斗篷,邊緣已被融雪浸濕少許。

  他面色平靜,甚至有些蒼白,但腰背挺直如松,步伐沉穩均勻,就這麼在百官矚目、諸般惡意匯聚中,穿過長長的御道,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御座。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隊列。

  掠過那些義憤填膺的御史,掠過面色陰沉的楊系官員,掠過神色複雜的昔日同袍,也掠過皇子隊列中神色各異的眾人。

  雲霆眼中的關切,雲林嘴角的淡笑,以及……葉安瀾那飛快垂下、避開的眼眸。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御階之下,停住腳步,躬身行禮:

  「臣,辰安,參見陛下。」

  「平身。」夏帝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辰安直起身,靜靜站立,等待問詢。

  「辰安。」夏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方才眾卿所奏,你皆已聽聞。朕問你,你可知罪?」

  問題直接拋來,避無可避。

  大殿之中,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辰安的反應。

  是狡辯,是認罪,還是……

  只見辰安抬起眼,目光清澈,坦然地望向御座方向,聲音清晰平穩,迴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回陛下。」

  「臣,不知身犯何罪。」

  雖然早有預料,但如此直接、如此乾脆的否認,還是在殿中引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許多官員臉上露出「果然如此」、「冥頑不靈」的憤慨神情。

  「大膽辰安!」最先彈劾的周御史立刻怒聲斥道,「陛下天威面前,豈容你詭辯!你在青州殺人過百,在南州爭功挑釁,更擅殺南蠻使節,引發邊患!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此等滔天罪孽,按律當誅九族!你還敢說不知罪?!」

  面對這厲聲指控,辰安緩緩轉過頭,看向周御史。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怒火,反而帶著一絲近乎悲憫的審視。

  「周御史。」他開口,語氣竟出奇地平和,「你說我青州殺人過百,鐵證如山。那我問你,你所指『鐵證』,除了那些被砍下的人頭,和幾封不知真偽的彈劾奏章,可還有他物?」

  周御史一滯:「那一百多顆人頭便是鐵證!還有青州士民百姓的聯名控訴……」

  「控訴?」辰安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控訴張明遠等人勾結邪教、草菅人命、貪墨無度的萬民血書,算不算控訴?」

  「從張明遠密室中搜出的,記錄其與長生邪教往來的密帳、信函,筆筆帶血,算不算鐵證?」

  「南溪谷累累白骨,十二萬三千冤魂無聲的證言,算不算鐵證?!」

  他每問一句,便向前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人心上。

  「你只看到我殺了人,卻不同我為何殺人!你只聽到有人控訴我,卻不同那些人為何控訴!」

  「周御史,你身為監察言官,風聞奏事,本該明察秋毫,糾劾奸邪。」

  「如今卻對真正的罪證視而不見,對滔天的罪惡輕描淡寫,反而對持刀斬邪之人橫加指責,口誅筆伐!」

  辰安目光如電,直刺周御史:「我倒要問你,你這御史之職,是陛下的耳目,是百姓的喉舌,還是……某些蠹蟲碩鼠,遮羞擋箭的牌坊?!」

  「你……你……血口噴人!強詞奪理!」周御史被他連番質問,氣得渾身發抖。

  他面紅耳赤,指著辰安的手指都在顫抖,「陛下!您看,此獠非但不知悔改,竟還污衊朝廷言官!臣……臣一片赤膽忠心,天地可鑑!」

  「今日若不能為國除奸,臣……臣便死在這金殿之上,以死明志,以正朝綱!」

  說罷,他竟真的作勢要向一旁的蟠龍金柱撞去!

  「周大人不可!」

  「快攔住他!」

  旁邊幾名官員立刻驚呼著上前拉扯勸阻,殿中一時有些混亂。

  周御史掙扎著,涕淚橫流,一副忠臣死諫、悲壯無比的姿態。

  許多官員面露動容,看向辰安的目光更加不善。

  死諫,是文臣面對「昏君奸佞」時最激烈、也最具道德威懾力的手段。

  周御史此舉,無疑是將辰安推到了「逼死忠良」的絕地,也將夏帝置於了兩難境地。

  然而,就在這混亂與悲憤氣氛達到頂點之時——

  「呵。」

  一聲極輕、卻異常清晰的嗤笑響起。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發出笑聲的,正是辰安。

  他非但沒有惶恐,臉上反而露出一種近乎荒謬的譏誚表情。

  他看著被同僚死死拉住、猶自掙扎哭喊的周御史,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令人心頭髮寒:

  「周御史既要死諫,以明心跡,以正朝綱……」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緩緩抬手,指向那根粗壯的蟠龍金柱,聲音清晰無比:

  「何須他人阻攔?」

  「柱在此處。」

  「你若真心想死,以全清名,以證我之『奸佞』……」

  辰安的目光冰冷如刀,嘴角卻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弧度,一字一句道:「那就由本掌令,幫你一把。」

  說著,辰安一閃,直接出現在了周御史面前。

  他面孔驚恐之色,「辰安,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成全周大人,千古流芳,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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