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欽天監國師！
荒郊破廟內的密會已經結束。
篝火餘燼在潮濕的地面上明明滅滅，映照著散落各處的、代表不同身份的詭異面具。
那些來自大夏各州郡的長生教核心頭目已悄然離去，如同水滴融入夜色，返回各自潛伏的巢穴。
唯有那位被稱為「尊上」的黑衣人，仍獨自立於破敗的神龕前。
神龕中供奉的不知名神像早已殘缺，模糊的面容在搖曳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斬龍行動……」黑衣人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兜帽下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無聲的、近乎狂熱的弧度。
奪取大夏龍脈，鯨吞國運！
這已遠遠超出了最初「血食祭祀」的範疇。這是顛覆，是鯨吞，是徹徹底底的……改天換日！
風險無疑巨大到難以想像。大夏立國數百年，龍脈乃國本，必然有重重守護，更有皇室秘而不宣的底蘊。
一旦失敗，長生教在大夏數十年的潛伏根基，恐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但……誘惑也同樣驚人。
若真能成功，藉助大夏一國之氣運，輔以血祭秘法，他們追求的「不朽之門」或許真能叩開一線！
屆時，莫說這偏遠的北域大夏，便是重返中州，也未必不能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帝朝爭鋒！
更重要的是……正如那個神秘黑衣人所說，辰安這個「鎮國王」的意外出現，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徹底攪渾了大夏朝堂這潭水。
皇帝對辰家的重新起用，對楊家的敲打，對各方勢力的制衡……看似帝王心術，實則也讓原本鐵板一塊的皇權與朝堂之間，產生了細微卻真實的裂痕。
而仇恨、恐懼、貪婪、野心……這些最原始的情緒，正在這些裂痕中滋生、蔓延。
楊家對辰安的刻骨仇恨；九皇子云林對權力的迫切渴望；
中州某些勢力對辰安身上「秘密」的覬覦；朝中老臣對「鎮國王」三字的本能恐懼；
這一切，都成了可以被利用的「柴薪」。
「將計就計……好一個將計就計。」黑衣人低聲笑著，聲音在空蕩的破廟中迴蕩，如同夜梟啼鳴，「既然水已經渾了，那就不妨……讓它更渾一些。渾水，才好摸魚，才好……屠龍！」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暗紅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霧氣從他掌心滲出，扭曲翻滾，逐漸凝聚成一條微型的、猙獰的血色龍影。
龍影仰天無聲咆哮，散發出邪異而磅礴的氣息。
「傳令。」黑衣人對著空無一人的廟宇開口，聲音卻仿佛通過某種無形的渠道傳播出去。
黑暗中，響起幾個重疊而恭敬的回應：「謹遵尊上法旨！」
「第一，啟用所有潛伏在工部、欽天監、以及王都城防體系中的暗子。在上元節前三日，必須完成對王都『地脈節點』的最終確認與標記。」
「第二，通知『暗刃』，可以開始接觸那些對夏帝、對辰安不滿的『朋友』了。特別是……鎮東侯府和九皇子那邊。暗示他們，上元節之夜，或有『天賜良機』。具體如何把握，看他們自己。」
「第三，所有外圍血食收集點，加速行動，但務必隱蔽。上元節前夜，必須將『引子』安全送入預定位置。」
「第四……」黑衣人頓了頓，血色龍影在他掌心猛地一漲，「啟動『喚靈祭壇』。是時候，讓我們那些沉睡在九幽之下的『盟友』，提前醒來了。告訴他們，盛宴……即將開始。」
「尊上！」一個聲音帶著遲疑響起，「『喚靈祭壇』一旦啟動，氣息難以完全遮掩，恐被欽天監或那些正道修士察覺……」
「察覺？」黑衣人冷笑，「就是要讓他們察覺！但不是現在。等到上元之夜，萬家燈火，人氣最盛之時，也是地脈與人氣交匯、最易擾動之際。一點『異常』的幽冥氣息混雜其中，只會被當作尋常鬼物作祟，或是某個魔道修士的小把戲。等他們真正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屬下明白了！」
「去吧。記住，斬龍之局，已成。此乃我聖教重返世間之關鍵一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聖教永昌！」黑暗中傳來幾聲壓抑而狂熱的低吼，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黑衣人收起掌心血色龍影，最後看了一眼那殘破的神像，身影如同融入陰影，悄然消失。
破廟重歸死寂，唯有穿堂風嗚咽而過，捲起地上的灰燼，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同一片星空下，王都，觀星樓。
這是王都內最高的建築之一，毗鄰欽天監，平日少有人至。
今夜，頂層的露台上，女子一身素裙白衣。
她便是大夏國師！
欽天監之主，天機閣弟子，素雪。
此刻她立於夜風之中，仰望著璀璨星河。
她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羅盤，指針正在微微顫動，指向某個特定的方位。
「星象紊亂，紫微晦暗，輔星偏移，煞氣沖宮……」素雪秀眉緊蹙，清冷的眼眸中滿是凝重，「貪狼、七殺、破軍三星隱隱聯動，直指王都……大凶之兆。」
她低頭看向手中羅盤，指針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地氣也在躁動……雖然極其隱晦，但確有不屬於人間界的陰濁之氣，在向王都地下匯聚。這絕非自然現象。」
「魔星現世……」素雪喃喃自語，隨即又搖頭，「不，他命格雖奇，劫煞重，卻無滅世之戾，反有一線生機紫氣纏繞……應劫之人，或許並非帶來災劫，而是……」
她目光忽然投向城西某個方向，那裡是鎮國王府的所在，也是辰安目前落腳的小院方向。
「變數……」她輕嘆一聲，收起羅盤，「師尊，您讓我下山尋訪應劫之人，並見機行事。如今，這『機』似乎快要到了。只是這潭水，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她取出一枚玉簡，以神識在其中留下信息：「王都星象地氣有異，疑有大規模邪陣或召喚儀式在醞釀，目標可能直指龍脈或國運。上元之夜，恐有大變。請閣內早做應對，並增派人手。」
玉簡化作流光，投入夜空，消失不見。
素雪再次望向星空，眼中憂色未減。
天機閣雖超然，但秉承祖訓，護持人族氣運，鎮壓邪祟亦是職責所在。
此番，怕是難以獨善其身了。
「來人，將此物呈上去，讓陛下過目。」素雪對著虛空說了一句。
「是。」空中，傳來了一道回應。
篝火餘燼在潮濕的地面上明明滅滅，映照著散落各處的、代表不同身份的詭異面具。
那些來自大夏各州郡的長生教核心頭目已悄然離去，如同水滴融入夜色，返回各自潛伏的巢穴。
唯有那位被稱為「尊上」的黑衣人，仍獨自立於破敗的神龕前。
神龕中供奉的不知名神像早已殘缺，模糊的面容在搖曳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斬龍行動……」黑衣人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兜帽下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無聲的、近乎狂熱的弧度。
奪取大夏龍脈，鯨吞國運！
這已遠遠超出了最初「血食祭祀」的範疇。這是顛覆，是鯨吞，是徹徹底底的……改天換日！
風險無疑巨大到難以想像。大夏立國數百年，龍脈乃國本，必然有重重守護，更有皇室秘而不宣的底蘊。
一旦失敗，長生教在大夏數十年的潛伏根基，恐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但……誘惑也同樣驚人。
若真能成功，藉助大夏一國之氣運，輔以血祭秘法，他們追求的「不朽之門」或許真能叩開一線！
屆時，莫說這偏遠的北域大夏，便是重返中州，也未必不能與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帝朝爭鋒！
更重要的是……正如那個神秘黑衣人所說，辰安這個「鎮國王」的意外出現，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徹底攪渾了大夏朝堂這潭水。
皇帝對辰家的重新起用，對楊家的敲打，對各方勢力的制衡……看似帝王心術，實則也讓原本鐵板一塊的皇權與朝堂之間，產生了細微卻真實的裂痕。
而仇恨、恐懼、貪婪、野心……這些最原始的情緒，正在這些裂痕中滋生、蔓延。
楊家對辰安的刻骨仇恨；九皇子云林對權力的迫切渴望；
中州某些勢力對辰安身上「秘密」的覬覦；朝中老臣對「鎮國王」三字的本能恐懼；
這一切，都成了可以被利用的「柴薪」。
「將計就計……好一個將計就計。」黑衣人低聲笑著，聲音在空蕩的破廟中迴蕩，如同夜梟啼鳴，「既然水已經渾了，那就不妨……讓它更渾一些。渾水，才好摸魚，才好……屠龍！」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暗紅色的、仿佛擁有生命的霧氣從他掌心滲出，扭曲翻滾，逐漸凝聚成一條微型的、猙獰的血色龍影。
龍影仰天無聲咆哮，散發出邪異而磅礴的氣息。
「傳令。」黑衣人對著空無一人的廟宇開口，聲音卻仿佛通過某種無形的渠道傳播出去。
黑暗中，響起幾個重疊而恭敬的回應：「謹遵尊上法旨！」
「第一，啟用所有潛伏在工部、欽天監、以及王都城防體系中的暗子。在上元節前三日，必須完成對王都『地脈節點』的最終確認與標記。」
「第二，通知『暗刃』，可以開始接觸那些對夏帝、對辰安不滿的『朋友』了。特別是……鎮東侯府和九皇子那邊。暗示他們，上元節之夜，或有『天賜良機』。具體如何把握，看他們自己。」
「第三，所有外圍血食收集點，加速行動，但務必隱蔽。上元節前夜，必須將『引子』安全送入預定位置。」
「第四……」黑衣人頓了頓，血色龍影在他掌心猛地一漲，「啟動『喚靈祭壇』。是時候，讓我們那些沉睡在九幽之下的『盟友』，提前醒來了。告訴他們，盛宴……即將開始。」
「尊上！」一個聲音帶著遲疑響起，「『喚靈祭壇』一旦啟動，氣息難以完全遮掩，恐被欽天監或那些正道修士察覺……」
「察覺？」黑衣人冷笑，「就是要讓他們察覺！但不是現在。等到上元之夜，萬家燈火，人氣最盛之時，也是地脈與人氣交匯、最易擾動之際。一點『異常』的幽冥氣息混雜其中，只會被當作尋常鬼物作祟，或是某個魔道修士的小把戲。等他們真正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屬下明白了！」
「去吧。記住，斬龍之局，已成。此乃我聖教重返世間之關鍵一役，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聖教永昌！」黑暗中傳來幾聲壓抑而狂熱的低吼，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黑衣人收起掌心血色龍影，最後看了一眼那殘破的神像，身影如同融入陰影，悄然消失。
破廟重歸死寂，唯有穿堂風嗚咽而過，捲起地上的灰燼，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同一片星空下，王都，觀星樓。
這是王都內最高的建築之一，毗鄰欽天監，平日少有人至。
今夜，頂層的露台上，女子一身素裙白衣。
她便是大夏國師！
欽天監之主，天機閣弟子，素雪。
此刻她立於夜風之中，仰望著璀璨星河。
她手中托著一個古樸的羅盤，指針正在微微顫動，指向某個特定的方位。
「星象紊亂，紫微晦暗，輔星偏移，煞氣沖宮……」素雪秀眉緊蹙，清冷的眼眸中滿是凝重，「貪狼、七殺、破軍三星隱隱聯動，直指王都……大凶之兆。」
她低頭看向手中羅盤，指針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地氣也在躁動……雖然極其隱晦，但確有不屬於人間界的陰濁之氣，在向王都地下匯聚。這絕非自然現象。」
「魔星現世……」素雪喃喃自語，隨即又搖頭，「不，他命格雖奇，劫煞重，卻無滅世之戾，反有一線生機紫氣纏繞……應劫之人，或許並非帶來災劫，而是……」
她目光忽然投向城西某個方向，那裡是鎮國王府的所在，也是辰安目前落腳的小院方向。
「變數……」她輕嘆一聲，收起羅盤，「師尊，您讓我下山尋訪應劫之人，並見機行事。如今，這『機』似乎快要到了。只是這潭水，比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她取出一枚玉簡，以神識在其中留下信息：「王都星象地氣有異，疑有大規模邪陣或召喚儀式在醞釀，目標可能直指龍脈或國運。上元之夜，恐有大變。請閣內早做應對，並增派人手。」
玉簡化作流光，投入夜空，消失不見。
素雪再次望向星空，眼中憂色未減。
天機閣雖超然，但秉承祖訓，護持人族氣運，鎮壓邪祟亦是職責所在。
此番，怕是難以獨善其身了。
「來人，將此物呈上去，讓陛下過目。」素雪對著虛空說了一句。
「是。」空中，傳來了一道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