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龍脈相融,半聖誅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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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安?!」

  雲林驚愕出聲,看著那道如同浴血修羅般降臨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沒死?」

  辰安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嘴角卻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是啊,我沒死。」

  「你很失望嗎?」

  「沒死正好!」雲林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眼中殺機暴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挑釁的暴怒與急於證明自己的癲狂,「就由我親自送你上路,再去取龍脈!!」

  「轟——!!」

  武尊境的狂暴氣息毫無保留地從雲林體內爆發開來!

  他周身黑紅之氣繚繞,吞天訣瘋狂運轉,竟是直接引動了龍脈谷地內部分散逸的靈氣,化為己用,威勢一時無兩!

  他雙手虛握,兩柄由純粹真元與邪異煞氣凝聚而成的暗紅能量刃瞬間成型,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狠狠斬向辰安!

  這一擊,含怒而發,毫無保留,足以輕易斬殺尋常武尊初期!

  然而,面對這看似駭人的攻勢,辰安只是眼皮微抬。

  就在那暗紅雙刃即將臨體的剎那——

  「嗤!」

  一道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

  辰安手中那柄普通長刀,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前一划。

  沒有璀璨刀罡,沒有驚天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斬斷了光線與聲音的細微青痕,一閃而過。

  雲林志在必得的一擊,那兩柄暗紅能量刃,竟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在距離辰安身前三尺處,無聲無息地消融、潰散!

  而那道青痕余勢未衰,繼續向前!

  雲林瞳孔驟縮,心中警鈴狂響,幾乎憑藉本能將身體向後急仰!

  「唰!」

  幾縷被勁風帶起的髮絲,悄然飄落。

  雲林雖驚險避開了脖頸要害,但頭頂束髮的玉冠卻被那凌厲的刀意餘波直接削斷,滿頭長髮頓時披散下來,好不狼狽!

  他穩住身形,摸向自己光禿禿的頭頂邊緣,觸手冰涼,心中駭然巨浪翻騰!

  「你的修為……怎麼可能這麼強?!!」他失聲驚叫,聲音都變了調。

  剛才那一刀,看似簡單,卻蘊含著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道韻與力量層次,絕對遠超普通武尊!

  這和他得到的情報,和他在葉府交手時的感知,完全不符!

  辰安沒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隻驟然在眼前放大的、纏繞著青色光暈與淡淡血煞之氣的拳頭!

  快!無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他靈覺捕捉的極限!

  「砰——!!!」

  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雲林只覺胸口仿佛被一座萬丈山嶽正面撞中,護體真元如同紙糊般破碎,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口中鮮血狂噴,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石壁之上,砸出一個深深的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

  「噗哇——!」又是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噴出,雲林癱軟在碎石中,眼中的狂傲與野心被無邊的驚駭、痛苦與難以置信徹底取代。

  敗了?

  一招?不,甚至算不上一招,只是隨手一刀,隨意一拳……

  自己苦心謀劃,隱忍多年,甚至不惜與邪教合作,吞噬了那麼多資源,突破到武尊境……竟然在這個他一直視為「廢物」、「絆腳石」的辰安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不……不可能!!!」他嘶聲低吼,掙扎著想要爬起,眼神渙散,道心幾近崩潰,「你怎麼可能……你怎麼配……」

  葉安瀾靠在山石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那個曾經光芒萬丈、讓她心生悸動與仰慕的九皇子,此刻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倒地,嘶吼不甘;

  再看看那個她一直輕視、排斥、甚至厭惡的前夫,此刻持刀而立,青衫染血卻淵渟岳峙,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

  強烈的反差,如同最尖銳的冰錐,刺穿了她所有的認知與驕傲。

  她嘴唇顫抖,眼神空洞,心中那根名為「雲林」的支柱,轟然倒塌,只剩下無盡的茫然與自我懷疑。

  辰安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雲林,腳步聲在寂靜的谷地中清晰可聞。

  他眼中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一絲淡淡的、對命運弄人的譏誚。

  「你以為在葉家的時候,」他停在雲林身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失敗的皇子,聲音平淡,「你真的是我的對手?」

  那一日的「勢均力敵」,那一日的「略遜一籌」,不過是他順勢而為的偽裝,是為迷惑更多敵人所布的局。

  雲林猛地抬頭,充血的雙眼中充滿了屈辱、怨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辰安抬起腳,就在他考慮是就此了結這個禍患,還是先廢其修為留待陛下發落之時——

  「昂——!!!」

  一聲充滿了痛苦、憤怒與不屈的龍吟,陡然從龍脈靈光的最深處傳來!這龍吟並非真實聲音,而是直接響徹在靈魂層面,震得辰安與雲林心神同時一顫!

  緊接著,三人頭頂那氤氳的靈霧天穹之上,風雲突變!

  三道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浩瀚與恐怖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撕開了空間,出現在高空之中,展開了毀天滅地般的激戰!

  一道,身披那熟悉而刺目的血衣,氣息卻遠比辰安之前所見時虛弱黯淡,正是那位神秘的龍脈守護者!

  他胸口赫然有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前後透亮,金色與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滴落,卻依然在奮力揮動著一柄血色長槍,攻向對手。

  另一道,則是一條純粹由金光凝聚、鱗爪飛揚、長達百丈的五爪金龍!

  它發出震天怒吼,每一次擺尾、探爪都引動磅礴的地脈之力,形成滔天靈潮。

  但身上卻被無數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扭曲的符文鎖鏈層層纏繞、貫穿,行動明顯受限,龍吟中充滿痛苦。

  而與他們交戰的對手,則是一個完全籠罩在濃鬱黑袍之下、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此人周身散發著一種超越武尊、令天地法則都為之紊亂顫抖的恐怖威壓!

  武王!

  而且是武王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武聖之境,恐怕也只差半步!

  那黑袍武王以一敵二,雖然血衣守護者重傷,金色龍靈被縛,但他依舊顯得遊刃有餘,發出夜梟般的狂笑:

  「呵呵呵……龍脈守護者?大夏龍靈?不過如此!今日,這北荒氣運所鐘的龍脈,合該歸我聖教所有!!」

  只見他雙手結出詭異印訣,漫天血色鎖鏈猛地收緊!金色龍靈發出悽厲哀鳴,身形被拉扯得不斷扭曲縮小!

  而那血衣守護者試圖救援,卻被黑袍武王反手一掌,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掌印轟出,直接將本就重傷的血衣守護者打得血灑長空,氣息愈發微弱!

  「龍脈,是我的了!!!」黑袍武王狂笑著,一隻巨大的、由法則凝聚的漆黑手掌,徑直抓向那被鎖鏈束縛、不斷掙扎縮小的金色龍靈!

  辰安臉色劇變!龍脈若失,大夏頃刻國運崩碎,生靈塗炭!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那黑袍武王的氣息……

  「長青訣!萬古長青——斬!!!」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顧不上腳下的雲林,辰安體內剛剛突破武尊、尚未穩固的修為連同所有潛力轟然燃燒!

  他沖天而起,手中長刀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熾烈青光,一道仿佛要貫穿天地、斬斷時光的恢弘刀芒,帶著他守護家國的決絕意志與對父親下落的執著,狠狠斬向那隻抓向龍靈的漆黑巨手!

  「嗯?」

  黑袍武王似乎有些意外,動作微微一頓,漆黑巨手隨意一拂,便將那道足以斬殺普通武尊的恐怖刀芒拍散大半。

  他目光透過瀰漫的能量,落在了辰安臉上。

  這一看,他竟發出一聲驚疑,隨即是更加猖狂的大笑:

  「這張臉……哈哈哈哈!你是辰淵的兒子?!」

  「辰淵……」辰安瞳孔驟縮,父親的名字!

  「你父子二人,還真是愛多管閒事!」黑袍武王語氣充滿嘲弄與殺意,「當年,你父親辰淵,在北域萬國邊境,以身為障,阻我聖教大軍降臨,害我等功敗垂成,延遲二十年大計!」

  他眼中凶光爆射:

  「如今,你這小崽子,也要來試試螳臂當車嗎?」

  「我父親……死在你們手裡?」辰安聲音嘶啞,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當然!」黑袍武王獰笑,「不僅是他,當年所有參與阻撓的『守鑰人』,都該死!今日,便送你去見他!」

  「轟——!!」

  話音未落,黑袍武王甚至沒有動用全力,只是遙遙對著辰安,隨意一拳隔空轟出!

  空間仿佛被這一拳打穿!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漆黑拳印,無視距離,瞬間出現在辰安胸前!

  太快!太強!

  武王巔峰的一擊,即便隨意,也絕非剛入武尊的辰安所能抵擋!

  「辰安!小心!!此人乃是武王巔峰!!」下方,氣息奄奄的血衣守護者發出最後的警告。

  但已經晚了。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響起!

  辰安甚至沒能做出有效的格擋,左臂便被那漆黑拳印擦中,瞬間扭曲變形,臂骨寸寸斷裂!

  整個人如同被洪荒巨獸撞中,再次噴血倒飛,狠狠砸落在地,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溝!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神經,左臂軟軟垂下,已然廢掉。

  武王與武尊,天壤之別!

  「呵呵,小小武尊,也配與本王交鋒?」黑袍武王不屑冷笑,目光重新投向那即將被他擒獲的金色龍靈,仿佛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

  辰安倒在塵埃中,右臂撐著地面,艱難地想要站起,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

  力量……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否則,一切都將結束,父親的血仇,家國的命運,龍脈的存亡……

  就在他意識都有些模糊之際——

  一個宏大、古老、卻帶著決絕與希冀的意志,直接在他靈魂深處響起:

  「天書……『鑰匙』的持有者……」

  是那條被束縛的金色龍靈!

  不,不僅僅是大夏龍脈之靈,它的意志中,還夾雜著一絲辰安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屬於辰家先祖辰焱的烙印!屬於「守鑰人」代代相傳的使命!

  「邪神之力侵蝕……吾已無法自保……龍脈若被污穢吞噬,北荒將墮入永夜……」

  「接受吾最後的饋贈……以你身負的『仙道之鑰』為引,以你辰家的血脈為憑,以你守護的意志為火……」

  「融吾之力!誅此邪魔!護佑蒼生!」

  「吾……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吞了吾!!!」

  「吞了……龍脈?!」辰安心神劇震。這並非簡單的吸收能量,而是要將整個龍脈的靈性與本源,與自身徹底融合!其中風險,無法想像!但……

  看著空中那猖狂的黑袍武王,看著氣息奄奄的血衣守護者,感受著體內流淌的辰家之血與「鑰匙」的悸動……

  沒有時間猶豫了!

  「吼——!!!」

  辰安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僅剩的右臂猛地一拍地面,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燃燒生命本源的血色流光,

  無視貫穿身體的劇痛與虛弱,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沖向那高空中的戰場,沖向那被血色鎖鏈束縛、光芒黯淡的金色龍靈!

  「螻蟻煩人!找死!」

  黑袍武王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辰安如此頑強。

  他心念一動,數條纏繞龍靈的血色鎖鏈如同毒蛇般分岔射出,以更快的速度刺向辰安!

  「噗!噗!噗!」

  鎖鏈無情地貫穿了辰安的肩膀、腰腹、大腿!帶起一蓬蓬淒艷的血花!

  但辰安的眼神,卻愈發熾亮,仿佛燃燒著靈魂的火焰!

  憑藉著難以想像的意志,他硬扛著鎖鏈穿透身體的劇痛與邪力侵蝕,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顆逆射的流星,終於衝到了那金色龍靈的面前!

  伸出完好的右臂,五指張開,按在了龍靈那黯淡卻依舊溫暖的額頭靈光之上。

  「長青訣……」

  他染血的嘴唇開合,吐出最後的訣言,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徹底的開放與融合!

  「融——!!!」

  「嗡——!!!!!」

  霎時間,天地失聲!

  以辰安的手掌與龍靈額頭接觸點為中心,萬丈金光轟然爆發!

  那金光純淨、浩瀚、古老、威嚴,瞬間衝散了漫天血色鎖鏈,驅散了黑袍武王的邪氣領域,將整個龍脈谷地,乃至整個天上京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神國降臨!

  無窮無盡的龍脈之力,混合著大夏八百年凝聚的國運精華,以及辰家先祖守護的意志烙印,如同決堤的星河,瘋狂湧入辰安體內!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灌注,而是本源的交融,是使命的傳承,是「鑰匙」與「鎖孔」的終極契合!

  「咔嚓……咔嚓……」

  辰安體內,仿佛有無數的壁壘在破碎,有無盡的潛能被點燃!

  武尊巔峰的屏障,一觸即潰!

  武王境的門檻,應聲而開!

  而且,這提升並未停止!

  武王一重!武王三重!武王五重!……

  他的氣息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暴漲!

  周身傷勢在金光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左臂骨肉重生,甚至變得更加堅韌!

  肌膚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龍鱗紋路一閃而逝!

  最終,那恐怖的氣息在達到某個令人顫慄的巔峰後,緩緩穩固下來。

  金光漸斂。

  辰安凌空而立,周身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已無瞳孔,取而代之的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如同蘊含了無盡星河與龍影的金色漩渦!

  一股凌駕於武王之上、半隻腳已然踏入另一重天地的浩瀚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神祇甦醒,緩緩瀰漫開來!

  半聖!!!

  「怎麼可能……!!!」

  黑袍武王臉上的獰笑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甚至聲音都變了調!

  「龍脈之力……乃天地造化,國運所鍾!凡人之軀,豈能承受?豈能瞬息煉化?!!」

  他修煉數百載,吞噬無數生靈,才堪堪達到武王巔峰,深知想再進一步,吸收龍脈之力需要何等漫長水磨工夫與特殊秘法!眼前這個小子,憑什麼?!

  辰安沒有回答。

  他緩緩抬起新生的、流淌著淡金光澤的左手,五指輕輕握攏。

  無需刀,無需劍。

  龍脈之力,國運加身,半聖之威,皆在此拳!

  「犯我家國,害我至親,圖謀龍脈,禍亂蒼生……」

  辰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審判般的威嚴,響徹九天十地。

  「死。」

  一拳,平平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凝練到極致、仿佛由最本源法則構成的淡金色拳印,如同跨越了時間與空間,無視了一切防禦與閃避,輕輕印在了黑袍武王的胸膛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黑袍武王臉上的驚駭永遠定格。

  下一秒——

  「噗……」

  如同一個被戳破的水泡。

  那具強橫無匹、足以橫行北荒的武王巔峰之軀,連同其神魂、其一切存在的痕跡,就在那道淡金拳印之下,悄無聲息地……

  化作了漫天紛紛揚揚、隨風而散的血色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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