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預祝開業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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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考慮的,不是一家餐廳如何才能顯得奢華,如何才能容納更多客人。

  他考慮的,是她作為廚師,如何才能更舒適,更方便。

  陽光廚房是為了讓她在冬日裡也能感受溫暖。

  露天茶座是為了讓她在忙碌之餘,能有個地方歇息喝茶。

  獨立的恆溫系統,是為了守護她那些珍貴的食材。

  這個男人,用他那屬於頂級科學家的、縝密到可怕的邏輯,為她構建了一個最舒適、最貼心的工作環境。

  一股細微的暖流,從心底深處,緩緩地,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她抬起頭,看向顧承頤。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也側過頭來。

  四目相對,他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著她微怔的臉。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

  孟聽雨連忙說道,她低下頭,掩飾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謝謝你,顧先生,你想得……很周到。」

  就在這片溫馨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氛圍中,一個格格不入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大家都在啊。」

  孟聽雨一愣,抬起頭。

  只見齊越一身騷包的酒紅色絲綢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著,手捧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正倚在門框上,笑得邪氣又迷人。

  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精準地越過林振國和顧承頤,落在了孟聽雨身上。

  「孟小姐,聽說你要開私房菜館,我這個京城第一的『老饕』,怎麼能不來捧場參謀一下?」

  林振國看到他,有些意外。

  「齊越?你怎麼來了?」

  「林老師您忘了?我跟您說過,我對孟小姐的廚藝驚為天人,一直想找機會深入交流一下。」

  齊越一邊說著,一邊徑直走到孟聽雨面前,將那束幾乎能將她整個人都淹沒的玫瑰遞了過去。

  「送給未來的京城第一神廚,預祝開業大吉。」

  玫瑰的香氣濃郁得有些霸道,瞬間衝散了庭院裡原本清雅的草木香。

  孟聽雨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沒有伸手去接。

  「齊先生,太客氣了。」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顧承頤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

  但以他為中心,三尺之內的空氣,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十度。

  他那雙墨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在齊越捧著玫瑰的手上,眼神冰冷得像是要將那束花凍成冰渣。

  齊越似乎毫不在意,他維持著遞花的姿勢,嘴角的笑意更深。

  「孟小姐不必客氣,美好的東西,自然要配給最美的人。」

  這話里的曖昧,已經露骨得毫不掩飾。

  林振國咳嗽了一聲,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齊越,你也是一片好心。聽雨,你就收下吧,別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孟聽雨不想讓林教授為難,只好伸出手,接過了那束沉甸甸的玫瑰。

  花一到手,她便立刻將它交給了身後的管家。

  「麻煩您,找個花瓶插起來吧,別放在這裡,味道太沖,會影響食材。」

  她這個舉動,讓齊越臉上的笑容,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

  而顧承頤緊繃的下頜線,則稍稍放鬆了一點。

  齊越很快就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仿佛沒看到孟聽雨的疏離,自顧自地在院子裡踱起步來。

  他看了一眼顧承頤手中的草圖,輕笑了一聲。

  「顧工不愧是搞科研的,這圖紙畫得倒是嚴謹,就是……太樸素了點。」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虛劃著名。

  「要做就做頂級的。廚房,必須是開放式的法式後廚,全套米其林三星標配的德系廚具,地面要鋪義大利運來的防滑地磚。」

  「那面東牆,砸了!做成一面頂天立地的酒櫃牆,我認識法國最好的藏酒家,能幫你弄到八二年的拉菲。」

  「還有這個院子,石榴樹太土了,砍掉!中間挖一個日式枯山水,這才叫意境,才叫格調。」

  齊越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奢華、昂貴、閃閃發光的頂級餐廳。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精準地敲在顧承頤的設計理念上。

  一個追求極致的奢華形式。

  一個追求極致的實用功能。

  兩種理念,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產生了第一次,也是最直接的正面交鋒。

  「齊先生的建議,聽起來很昂貴。」

  孟聽雨平靜地開口。

  「錢不是問題。」

  齊越立刻接話,他看著孟聽雨,眼神灼熱。

  「只要孟小姐點頭,我可以贊助全部的裝修費用,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留一個專屬的包廂,我要每天都能吃到你親手做的菜。」

  這已經不是投資,這是赤裸裸的圈養宣言。

  一直沉默的顧承頤,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砸在滾燙的油鍋里,瞬間讓整個院子的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中式藥膳,用德系廚具,你覺得合適?」

  齊越一愣。

  「防火牆砸掉做酒櫃,消防能過?」

  顧承-頤繼續發問。

  齊越的臉色變了變。

  「日式枯山水不能吃,留一棵能結果的石榴樹,秋天還能入膳,哪個更實用?」

  顧承頤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簡短、直擊要害。

  他沒有反駁齊越的「格調」與「品味」,他只是在陳述最基本的事實。

  一個廚師,一個餐廳,最核心的東西,永遠是食物本身,而不是那些浮於表面的裝飾。

  齊越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引以為傲的「美食家」品味,在這個男人冰冷的邏輯面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他惱羞成怒地看向顧承頤,語氣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承頤,你一個天天與數據圖紙為伴的科研瘋子,懂什麼叫生活,懂什麼叫美食的藝術?」

  「我確實不懂。」

  顧承頤的視線,從齊越身上移開,落在了孟聽雨身上,眼底的冰冷瞬間融化,化作一片深沉的專注。

  「但我懂她。」

  「我懂她需要什麼。」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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