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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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家族,在一瞬間,分崩離析,樹倒猢猻散。

  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親戚,如今看他的眼神,只剩下怨毒和憎恨。

  齊越失去了一切。

  他的財富,他的地位,他那病態的自信,他未來所有的可能。

  全沒了。

  這個夜晚,下起了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瘋狂地沖刷著京城的一切。

  顧家大院門口,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一輛計程車上踉蹌地沖了下來。

  是齊越。

  他渾身濕透,名貴的西裝上沾滿了泥水,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那雙曾經邪氣多情的琥珀色瞳孔,此刻只剩下血紅色的瘋狂。

  「顧承頤!」

  「你給我出來!」

  「顧承頤!你這個卑鄙無恥的懦夫!給我滾出來!」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用拳頭瘋狂地捶打著那扇冰冷厚重的雕花鐵門,發出「砰砰」的悶響。

  他的嘶吼聲,被狂風暴雨撕扯得支離破碎。

  幾名安保人員沖了出來,想要將他制服。

  「讓他進來。」

  一個清冷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傳到了安保隊長的耳朵里。

  大門,緩緩打開。

  齊越踉蹌著沖了進去,卻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間,停住了腳步。

  空曠的庭院裡,顧承頤獨自一人,控制著輪椅,靜靜地停在雨中。

  他沒有打傘。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打濕了他黑色的絲質睡衣,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即將融入黑暗的、冰冷的玉雕。

  他的身後,是燈火通明的溫暖宅邸。

  他的面前,是歇斯底里的地獄惡鬼。

  兩個宿命的敵人,在時隔四年之後,終於以這樣一種方式,徹底對峙。

  齊越的雙眼血紅,死死地瞪著他。

  「為什麼?」

  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你早就知道那是假的?你故意把報告泄露給我?」

  顧承頤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墨色的眼瞳,在雨夜裡,顯得愈發深邃,平靜地倒映著齊越癲狂的模樣。

  「是。」

  一個字,輕描淡寫。

  卻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了齊越的心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越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悽厲而又瘋狂,混雜著雨聲,聽起來如同鬼哭。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體無完膚。

  他不僅輸掉了整個家族,更輸掉了他最後的一絲尊嚴。

  他像一個小丑,在顧承頤親手搭建的舞台上,用盡全力,表演了一出自我毀滅的滑稽戲。

  「顧承頤……我恨你!」

  他指著顧承頤,整張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不甘,而扭曲變形。

  「沒錯!四年前就是我做的!」

  他終於吼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最深處,最陰暗的秘密。

  「我改了你的參數!我引爆了實驗室!」

  「我就是要讓你變成一個殘廢!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承認了。

  在失去一切之後,他終於親口承認了。

  顧承頤靜靜地聽著,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這一切,他早已知道。

  「為什麼?」

  他看著齊越,問出了和他剛才一樣的問題。

  「憑什麼!」

  齊越的嘶吼聲,蓋過了雷鳴。

  「憑什麼你一生下來就擁有一切!顯赫的家世!無盡的財富!還有那顆妖孽一樣的大腦!」

  「憑什麼我無論怎麼努力,怎麼追趕,永遠都只能活在你的影子裡!」

  「我嫉妒你!我恨不得把你擁有的一切都搶過來!撕得粉碎!」

  「你毀了我的人生,現在,我不過是拿回一點利息。」顧承頤的聲音,比這冬夜的雨水,還要冰冷。

  「你……你早就知道了?」齊越的瞳孔,猛地一縮。

  「在你派人動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顧承頤的目光,穿過雨幕,望向身後那棟亮著溫暖燈光的別墅。

  那裡,有他要用一生去守護的人。

  「齊越,你不該動她。」

  齊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頭那股被嫉妒灼燒的火焰,再次熊熊燃起。

  孟聽雨。

  又是孟聽雨!

  「哈哈,我動她又怎麼樣?」齊越癲狂地笑著,「你護得了嗎?你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你連給她一個完整的家都做不到!」

  顧承頤的目光,終於從遠方收回,重新落在了齊越的臉上。

  那片死寂的寒潭裡,第一次,泛起了一絲漣漪。

  不是憤怒。

  是憐憫。

  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視一隻愚蠢而又可悲的螻蟻。

  「誰告訴你,我站不起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在齊越震驚到極致的、幾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

  顧承頤的雙手,撐住了輪椅的扶手。

  他修長清瘦的身體,在與地心引力做著對抗。

  肌肉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顫抖。

  然後,在瓢潑的雨幕之下,在那轟鳴的雷聲之中。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來。

  雖然身形依舊單薄,雖然站得還有些不穩。

  但他,確確實實地,用自己的雙腿,重新站立在了這片土地上。

  那一刻,齊越所有的瘋狂,所有的叫囂,所有的不甘,都凝固在了臉上。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剩下無盡的、徹骨的絕望。

  顧承頤,站起來了。

  他親手推下的神,不僅沒有隕落,反而以一種更加強大的姿態,重新回歸了神壇。

  而他,則從一個試圖弒神的挑戰者,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跳樑小丑。

  「結束了,齊越。」

  顧承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你的審判,才剛剛開始。」

  齊越事件掀起的滔天巨浪,在顧承頤雷霆萬鈞的手段下,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歸於死寂。

  京城的商業版圖一夜之間完成了重塑,齊家的名字,如同被雨水沖刷的粉筆字,迅速模糊,直至徹底消失。

  風暴的中心,顧家大院,卻在經歷過那夜的對峙後,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平靜。

  對顧承頤而言,碾碎一個齊越,不過是清掃了一塊擋路的碎石。

  他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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