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顧家人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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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裡,正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個精緻的白瓷湯盅,臉上洋溢著來看望寶貝孫子的慈愛笑容。

  他的身後,是顧承頤的父母,顧正峰與沈婉琴。

  沈婉琴的手裡同樣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是溫柔的、屬於母親的關切。

  顧正峰雖然表情一如既往的嚴肅,但微微上揚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跟在最後的,是聞訊趕來,想再為顧承頤做一次例行檢查的國醫聖手,雲百草。

  他背著手,捻著自己的山羊鬍,一副胸有成竹又帶著幾分好奇的神情。

  他們是來分享喜悅的。

  是來見證孟聽雨口中那「卓有成效」的治療進展的。

  他們臉上的笑容,在看清房間內情景的瞬間,一寸寸地,凝固在了臉上。

  仿佛被西伯利亞的寒流,在剎那間凍成了四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空氣,死寂了。

  門口四人的視線,像四道被精準校對過的雷射,穿透了薄薄的空氣,越過了孟聽雨那因為用力支撐而微微顫抖的纖細肩膀。

  然後,死死地,釘在了她的身後。

  釘在了那個……身影上。

  那個沒有坐在輪椅上。

  那個沒有依靠任何器械。

  那個僅憑著自己的雙腿,就那樣真實地,獨立地,站立在地面上的,高大而清瘦的身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產生了斷裂。

  大腦接收到的信息,與過去四年根深蒂固的認知,發生了劇烈到足以撕裂現實的衝突。

  顧家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還僵在嘴角。

  可他的眼睛,卻因為極致的震驚,而猛地睜大。

  渾濁的老眼裡,倒映著孫子挺拔的身姿,瞳孔因為不敢置信而劇烈地收縮著。

  他看到了什麼?

  是幻覺嗎?

  是自己老眼昏花,思孫心切,所以產生了臆想?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瘋狂地,在那道身影與不遠處那把空蕩蕩的輪椅之間,來回掃視。

  輪椅是空的。

  人,是站著的。

  這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邏輯事實,在這一刻,卻像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劈進了他的天靈蓋。

  他那雙經歷過無數風浪,握過槍,簽過無數決定國家命脈文件的大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哐當——!」

  一聲清脆刺耳的巨響,在這死寂到落針可聞的房間裡,轟然炸開。

  那隻被他視若珍寶,小心捧著的白瓷湯盅,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

  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乳白色的濃郁雞湯,混雜著上好的藥材,潑灑了一地。

  滾燙的湯汁,濺到了老爺子的褲腿上,他卻毫無所覺。

  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這聲巨響,狠狠地一顫。

  這聲破碎的聲響,像一個信號。

  一個將所有人從石化狀態中,強行喚醒的信號。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仿佛泣血般的抽氣聲,從沈婉琴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她的雙眼,在短短几秒鐘內,已經變得一片通紅。

  那不是普通的泛紅,而是因為情緒的劇烈衝擊,導致毛細血管瞬間破裂的、駭人的血紅色。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

  看著那個被醫生宣判了死刑,被輪椅禁錮了四年,被她心疼了整整一千多個日夜的兒子。

  他就那樣站著。

  像一棵被雷劈過,卻又在廢墟之上,重新抽出新芽的孤松。

  四年了。

  她已經有整整四年,沒有這樣仰視過自己的兒子了。

  她幾乎已經快要忘記,他站起來時,是怎樣的高度。

  她幾乎已經快要忘記,他曾經是怎樣一個意氣風發,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子。

  而現在。

  這個她以為只能在夢裡,在回憶里才能看到的畫面,就這麼毫無預兆地,以一種最震撼,最蠻橫的姿態,撞進了她的視線。

  眼淚,再也無法抑制。

  不是一滴滴滑落。

  而是像山洪決堤一般,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洶湧而出。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烈的青白色。

  她不敢哭出聲。

  她怕。

  她怕這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境,只要她發出一丁點聲音,這個夢,就會像那個摔碎的湯盅一樣,瞬間支離破碎。

  劇烈的、無聲的啜泣,讓她整個身體都開始劇烈地顫抖。

  站在她身邊的顧正峰,這位在軍旅與商場上都以鐵血手腕著稱的男人,此刻,也徹底失態了。

  他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鋼鐵。

  那雙總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同樣爬滿了血絲。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那個幾乎完全倚靠在孟聽雨身上,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被汗水濕透,卻依舊頑強站立著的兒子。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

  想叫他的名字。

  可喉嚨里,卻像是被灌滿了滾燙的鉛水,灼熱,刺痛,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放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不覺間,已經攥成了鐵拳。

  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的皮肉里,傳來陣陣刺痛。

  也只有這種真實的痛感,才能讓他勉強確認,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覺。

  他的兒子。

  顧家的繼承人。

  真的站起來了。

  在這幾人之中,反應最為複雜的,莫過於雲百草。

  作為一名窮盡畢生心血鑽研醫術的國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顧承頤的身體,究竟是怎樣一種狀況。

  神經壞死,肌肉萎縮,氣血衰敗到了極致。

  用「油盡燈枯」四個字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他之前為顧承頤診斷時,就已經斷定,除非神仙下凡,否則絕無站起來的可能。

  孟聽雨的出現,給了他一絲希望。

  他知道那藥膳有效。

  他知道情況在好轉。

  可是在他的預想中,這種好轉,應該是循序漸進的。

  是先恢復一點知覺。

  是再能動一動腳趾。

  是需要以年為單位,慢慢調養,或許,才有一絲絲,重新站立的可能。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這才幾天?

  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周的時間!

  他就站起來了!

  這已經不是醫學了。

  這是神學!

  這是對現代醫學,乃至他窮盡一生所建立的醫學認知體系的,一次徹底的、顛覆性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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