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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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引以為傲的齊家,在顧家的雷霆打擊下,搖搖欲墜。

  他曾經遊戲人間,享受一切,如今卻連一片新鮮的葉子都看不到。

  憑什麼!

  這不公平!

  極致的憤怒與不甘,像岩漿一樣,衝垮了他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壩。

  「啊——!」

  齊越猛地站起身,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頭,狠狠地撞向身後的水泥牆壁!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血,順著他的額角,瞬間流了下來。

  對面的律師嚇得魂飛魄散,猛地站起來大喊:「快來人!快來人啊!」

  外面的看守聽到動靜,立刻沖了進來。

  兩個強壯的獄警一左一右,死死地按住瘋狂掙扎的齊越。

  「放開我!放開我!」

  齊越的眼睛赤紅,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瘋狂地嘶吼著,掙扎著。

  「顧承頤!我操你媽!」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他詛咒著,咆哮著,用盡了所有惡毒的詞彙。

  仇恨的種子,在他心中徹底破土而出,長成了一棵扭曲的,盤根錯節的參天大樹,每一片葉子上,都寫滿了「毀滅」。

  最終,他被強行拖了出去,拖向了禁閉室。

  他的嘶吼聲,在長長的,冰冷的迴廊里,漸行漸遠。

  探視室里,恢復了死寂。

  那張染上了幾滴血跡的報紙,靜靜地躺在地上。

  照片上,父親的寵溺,女兒的歡笑,依舊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刺眼。

  禁閉室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又落了鎖。

  絕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齊越被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身體因為過度的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他不動了。

  也不再嘶吼。

  黑暗中,他緩緩地,勾起了一個極度扭曲的,森然的笑容。

  顧承頤。

  你以為你贏了嗎?

  不。

  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站起來了,很好。

  你擁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更好。

  因為這樣,當我把你最珍視的一切,一件一件,從你身邊奪走,再狠狠碾碎的時候……

  你的表情,一定會非常,非常有趣吧?

  他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血跡,那雙在黑暗中閃著幽光的琥珀色眼眸里,只剩下純粹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只要有機會出去。

  只要他能從這個地獄裡爬出去。

  他發誓。

  他一定要讓顧承頤,孟聽雨,還有那個該死的小雜種……

  體會到比死亡,痛苦一萬倍的,真正的絕望。

  喧囂如潮水般退去,顧家大宅終於在深夜裡,尋回了它慣有的寧靜。

  白日裡因那張照片而掀起的滔天巨浪,仿佛被這沉沉的夜色徹底吸收、撫平。

  莊園裡的燈光熄滅了大半,只留下幾盞地燈,在草坪與花叢間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空氣里,晚香玉的馥鬱氣息混合著雨後泥土的微腥,清冷而又乾淨。

  念念已經睡熟了。

  小小的身體蜷在柔軟的被子裡,懷裡抱著她的布偶小兔子,均勻的呼吸聲像最安寧的樂章。

  孟聽雨為她掖好被角,在女兒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客廳里,顧承頤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換下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只穿著一件質地柔軟的白色羊絨衫,身形依舊清瘦,卻不再有那種仿佛一碰即碎的脆弱感。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靜靜地佇立著,仿佛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月光透過玻璃,落在他半邊臉上,將他俊美深邃的輪廓映襯得如同古希臘的雕塑。

  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在看到孟聽雨時,瞬間融化了所有的清冷,漾開一片溫柔的漣漪。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孟聽雨走過去,將自己微涼的指尖,放進他溫熱乾燥的掌心。

  他立刻收緊手指,與她十指相扣。

  「出去走走?」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詢問。

  孟聽雨點了點頭。

  兩人穿過寂靜的走廊,推開通往後花園的門。

  一股夾雜著花草清香的涼意撲面而來,讓白日裡緊繃的神經都隨之舒緩下來。

  花園裡的石子小徑,被月光照得一片銀白。

  他們並肩走在上面,腳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是這寧靜夜晚裡唯一的聲響。

  孟聽雨的步子很慢,很輕。

  顧承頤配合著她的節奏,走得不疾不徐。

  他的步態已經十分穩健,每一步都踏得很實,西褲包裹下的長腿,邁出沉穩而有力的弧度。

  孟聽雨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交替前行的雙腿上。

  四年來。

  這是他第一次,能這樣陪著她,用自己的雙腳,走在同一片土地上。

  不是坐在那冰冷的輪椅里,由她推著。

  不是在復健室里,扶著欄杆,走得每一步都驚心動魄。

  而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男人,陪著他的愛人,在月下散步。

  這個畫面,她曾在夢裡幻想過無數次。

  每一次醒來,面對的都是冰冷的現實,和男人蒼白病弱的睡顏。

  而現在,夢境成了真。

  她的心口,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滾燙。

  似乎察覺到她的情緒,顧承頤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他的掌心很暖,那份熱度,順著交握的手,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熨帖著她微涼的肌膚,也安撫了她翻湧的心緒。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卻仿佛說了很多。

  關於那四年漫長而絕望的等待。

  關於那些在無數個深夜裡,她對著空間靈泉的默默祈禱。

  關於他躺在病床上,意識沉浮間,對她和女兒那份深入骨髓的執念。

  所有的苦難與煎熬,都在這無聲的陪伴里,得到了和解。

  月光穿過頭頂繁茂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兩人走過一架纏滿了薔薇的花架,晚風拂過,帶來陣陣幽香。

  顧承頤忽然停下了腳步。

  孟聽雨疑惑地抬頭看他。

  下一秒,他鬆開了她的手,轉而從背後,將她整個人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圈進了懷裡。

  一個結實而又溫暖的懷抱。

  他的胸膛,不再是過去那種帶著病氣與藥味的單薄,而是充滿了力量的堅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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