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絕對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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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建軍。」

  她緩緩開口,念出這個名字時,仿佛在吐出什麼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你哪來的臉,說『明媒正娶』這四個字?」

  「當年,你哄騙我跟你去鎮上領證,半路卻把我帶到你那幾個狐朋狗友那裡,想讓他們把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和話語裡的停頓,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

  「如果不是我拼死逃了出來,現在站在這裡的,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屍體。」

  「至於你坐牢,是因為你入室搶劫,證據確鑿。跟我有任何關係嗎?」

  「還是說,你在牢里待了幾年,把腦子也待壞了,連黑白都分不清了?」

  她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李建軍那層「受害者」的偽裝,將他內里那點骯髒齷齪的心思,血淋淋地暴露在陽光下。

  李建軍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那是被當眾揭穿了最不堪的過往後,極致的羞恥與憤怒。

  「你放屁!」

  他暴喝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往前沖了一步,似乎想動手。

  「你個賤人!你敢……」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冰冷的視線,就從孟聽雨身後投了過來。

  院子裡,不知何時,顧承頤已經控制著輪椅,無聲地,來到了孟聽雨身後不遠處。

  他懷裡抱著念念,一隻手捂著女兒的耳朵,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輪椅扶手上。

  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冷冷地,看向李建軍。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鄙夷,只有一片純粹的、死寂的冰冷。

  像是在看一個,已經宣判了死刑的,無關緊要的東西。

  李建軍的腳步,硬生生地,剎住了。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洪荒猛獸盯住了,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更高層次的,絕對的威壓。

  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張翠華和王芬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鎮住了,一時間忘了哭嚎和叫罵。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只有秋風吹過胡同,捲起幾片落葉的沙沙聲。

  王芬到底是老油條,眼看兒子被鎮住,局勢要失控,她眼珠子一轉,立刻想到了新的對策。

  她見識過孟聽雨的狠,也知道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那就來軟的。

  她突然一拍大腿,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順著朱漆大門就滑坐到了地上。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大家快來評評理啊!」

  她扯開嗓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哭天搶地起來。

  那調子,是鄉下葬禮上哭喪隊才有的,又高又長,充滿了感染力。

  「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媳婦,如今攀了高枝,就不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那髒兮兮的袖子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我們也不圖她什麼榮華富貴,就是我兒子想她,想孩子,我們大老遠地從鄉下跑過來,就想看一眼啊!」

  「可她呢!她連門都不讓我們進!還罵我們是狗!」

  「我們是窮,我們是髒,可我們也是人啊!有這麼欺負人的嗎?」

  張翠華見狀,也立刻反應過來,有樣學樣,一屁股坐在王芬旁邊,兩人形成了左右夾擊之勢。

  「就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沒有我,她早就死了!現在她出息了,成了京城的大人物,就嫌我們給她丟臉了!」

  「我這把老骨頭,從豐安縣坐了兩天兩夜的硬座火車才到這兒,我圖什麼啊?我不就是想我女兒了嗎?」

  「可她呢!她咒我們去死啊!天理何在啊!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兩個老婦人,一個比一個哭得悽慘,一個比一個演得逼真。

  她們拍著大腿,捶著地面,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將自己塑造成了被嫌貧愛富的女兒(兒媳)無情拋棄的、千里尋親的可憐老人。

  這精湛的演技,瞬間扭轉了局勢。

  道德綁架,永遠是最高效的武器。

  尤其是在這種公共場合。

  圍觀人群的議論風向,再次發生了偏轉。

  「哎,這麼說,也有點可憐啊。」

  「是啊,不管怎麼說,也是長輩,大老遠跑來,讓人家進門喝口水也是應該的。」

  「那個孟小姐,看著漂漂亮亮的,心腸怎麼這麼硬?」

  「就是,再怎麼說也是養母,一點情面都不講,太絕情了。」

  「顧家怎麼會看上這種女人?出身不清不白,人品也堪憂啊。」

  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目光,此刻帶上了明確的譴責。

  一道道審判的視線,像利箭一樣,射向孟聽雨。

  他們不在乎真相。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弱者」。

  他們享受這種站在道德高地上,隨意批判別人的快感。

  風言風語,像是黏膩的蛛網,從四面八方纏繞過來,企圖將孟聽雨困在中央。

  李建軍和他爹李老棍,看到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們就是要這樣。

  把事情鬧大,鬧得人盡皆知。

  孟聽雨不是要臉面嗎?顧家不是頂級豪門,最重聲譽嗎?

  他們就不信,在這種輿論壓力下,孟聽雨還能撐得住。

  只要她想息事寧人,就必須給錢。

  這才是他們此行真正的目的。

  孟聽雨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地上撒潑打滾的兩個老婦人,看著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嘴臉。

  她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很吵。

  也很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這樣的場景,被這樣的道德綁架,被這樣的輿論壓力,一步步逼入了絕境。

  那時候,她會哭,會無助,會辯解,會祈求。

  可換來的,只有他們更變本加厲的欺凌與壓榨。

  重生一世,她早已看透了這一切。

  對付流氓,講道理是沒用的。

  對付餓狗,任何的退讓,都只會被視為軟弱,只會讓它們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更硬的棍子,把它們一次性,徹底打怕,打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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