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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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順從地微微張開嘴。

  在秦墨將第一勺藥餵到她唇邊時,她抬起手,用袖子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發出一陣壓抑的輕咳。

  「咳咳……」

  就在這一瞬間,她飛快地偏過頭,將口中的湯藥,悉數吐進了寬大的衣袖之中。

  藥汁冰涼,浸濕了裡衣,緊緊貼著她的皮膚。

  秦墨的動作一頓,關切地蹙起眉。

  「怎麼了?嗆到了?」

  清歡放下袖子,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搖了搖頭。

  「沒事,許是今天吹了風,喉嚨有些不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秦墨沒有懷疑。

  他只當她是身體虛弱的正常反應。

  他繼續一勺一勺地餵著。

  而清歡,則用同樣的方式,將每一口藥,都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袖中。

  一碗藥,很快見了底。

  秦墨滿意地放下空碗,為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他的聲音,是情人最溫柔的呢喃。

  清歡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秦墨在床邊靜坐了許久,確認她「睡熟」之後,才起身,悄無聲息地離開。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清歡猛地睜開了雙眼。

  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驚人。

  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緩緩坐起身,脫下那件濕透了的外衫,看著手臂上被藥汁浸染的皮膚。

  這場無聲的戰爭,從今晚,正式開始。

  第148章:長老的「投誠」,權力的遊戲

  忘憂谷的深處,秦氏大長老的居所,靜得能聽見枯葉墜地的聲音。

  這裡沒有藥香,只有一股沉悶、腐朽的氣息,混雜著陳年木料的微潮,從緊閉的門窗縫隙里絲絲縷縷地滲出,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股氣息,是死亡的預兆。

  秦氏家族地位最高的大長老,秦振川,已經臥床三月有餘。

  一種奇特的寒症,如同跗骨之蛆,從他骨髓深處蔓延開來,凍結了他所有的生機。谷中最好的醫師,用盡了秦氏百年積累的珍貴藥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之火,一寸寸地熄滅。

  對於秦氏而言,大長老不僅是輩分的象徵,更是家族中那杆最穩的秤。他的倒下,讓原本就因秦墨崛起而暗流洶湧的家族內部,徹底失去了平衡。

  今日,這片死寂的庭院,卻迎來了一場無聲的風暴。

  秦墨,一襲月白長衫,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大長老的院門前。他的身後,跟著面色沉靜的清歡,以及幾位神情各異的家族長老。

  「少主,大長老的病……非藥石可醫,您何必……」一位長老面露難色,話語裡滿是勸阻。

  這已經不是醫術的問題,而是天命。

  秦墨聞言,側過頭,溫潤的目光掃過眾人。

  他的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

  「諸位長老的好意,秦墨心領。但為人子孫,豈能坐視長輩受苦而無動於衷。今日,我請清歡先生前來,便是想盡最後一份心力。」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這是他徹底掌控家族權力的最後一步,也是最險的一步。

  治好了大長老,他便是秦氏無可爭議的救世主,再無人能動搖他的地位。

  可一旦失手……

  不遠處的廊下,秦烈的幾個心腹子弟正交頭接耳,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哼,真是昏了頭了。大長老的病,連藥聖都束手無策,他以為憑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就能起死回生?」

  「等著看笑話吧。這女人要是失手,我看他這個『藥王少主』的名頭,還能不能戴得穩!」

  「噓,小聲點。我們就等著,看他如何從雲端跌落!」

  這些譏諷的低語,如同毒蛇吐信,在壓抑的空氣中遊走。

  秦墨仿佛未聞,他只是微微側身,為清歡讓開了通往主屋的道路。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天然的尊重與信賴。

  「清歡,有勞了。」

  清歡抬眸,看了他一眼,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她微微頷首,邁步走進了那間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房間。

  房間裡光線昏暗,厚重的帷幔隔絕了所有的陽光。

  那股腐朽的寒氣,在這裡變得愈發濃重,幾乎凝為實質。

  清歡的目光,落在了床榻之上。

  大長老秦振川,那個曾經在家族中一言九鼎的老人,此刻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軀殼。他的皮膚是灰敗的,嘴唇泛著青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破風箱般的聲響。

  他的眼睛緊閉著,仿佛已經耗盡了所有睜開的力氣。

  秦墨跟了進來,站在床邊,看著榻上的老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清「歡走上前,在床沿的腳踏上坐下。

  她伸出手,纖細潔白的手指,與老人那乾枯如雞爪、布滿老年斑的手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她的指尖,輕輕搭上大長老脈搏的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清歡閉上了眼。

  下一秒,她發動了「望氣」之術。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她的指尖探出,瞬間湧入大長老的四肢百骸。

  在她的神識視野里,大長老的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片由各種「氣」構成的混沌世界。

  代表生機的陽氣,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只在心脈處保留著最後一絲火星。

  而盤踞在他整個身體裡的,是一種灰黑色的、帶著冰冷死寂的病氣。

  那病氣,並非尋常的寒邪,它不是浮於經絡血脈,而是如同藤蔓般,死死地纏繞在每一寸骨骼之上,從骨髓深處,源源不斷地散發出徹骨的寒意與死氣。

  它在吞噬。

  吞噬著大長老最後一點生命力。

  就在清歡看清這股病氣形態的剎那,她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陣劇烈的、無法言喻的刺痛,從心底炸開。

  這股氣息……

  好熟悉。

  熟悉到讓她靈魂都在戰慄。

  她的腦海深處,那片被忘憂草藥力壓製得混沌不清的記憶迷霧,被這股熟悉的氣息猛地撕開了一道裂口。

  一個模糊的、孤清的背影,毫無徵兆地閃現出來。

  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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