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這個名字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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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這是因為她剛才「望氣」時,與那個模糊的男人身影產生了共鳴,強烈的情緒波動,刺激了空間的本源。

  清歡走到靈泉邊,伸出手,掬起一捧泉水。

  冰涼的泉水滑過掌心,一股精純至極的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湧入四肢百骸,瞬間撫平了她腦中尖銳的刺痛,讓她混亂的思緒,獲得了片刻的寧靜。

  她看著水中自己倒影。

  一張陌生的,清麗絕倫的臉。

  可她知道,這不是她。

  「顧承頤……」

  一個名字,不受控制地,從她的唇間逸出。

  她不知道這個名字屬於誰。

  但念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她的心臟,傳來一陣熟悉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孤寂的背影,再次浮現在她的腦海。

  清歡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回心底。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必須先治好大長老。

  她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去揭開所有的真相。

  她轉身,走向空間裡那片藥田。

  《神農食經》中記載的「龍血藤」與「鳳凰膽」,在外界是傳說,但在這片被靈泉滋養的土地上,卻真實地生長著。

  一株藤蔓,通體赤紅,割開樹皮,會流出如同血液般鮮紅的汁液。

  一株奇花,花開七色,狀如鳳羽,在夜裡會發出微光。

  清歡小心翼翼地採摘下所需的藥材,又取了大量的靈泉水。

  三天三夜。

  清歡在藥谷深處,架起爐火,以靈泉水為引,將數種珍稀藥材的藥力,一點點地熬煉,最終融入到一碗看似普通的湯羹之中。

  整個藥谷,都瀰漫著一股奇異的、沁人心脾的清香。

  守在谷口的秦墨,聞著這股香氣,焦躁了三日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她快要成功了。

  而在藥谷外圍,那些負責監視的秦烈黨羽,卻什麼也看不到,只能聞到那股讓他們心神寧靜的香氣。

  「這……這是什麼味道?為何我感覺多年的舊傷都舒緩了許多?」

  「妖術!這一定是妖術!她一定是在裡面煉製什麼邪丹!」

  他們越是驚疑,心中就越是恐懼。

  第四日清晨。

  清歡端著一個白玉瓷碗,從藥谷中緩緩走出。

  晨光熹微,為她渡上了一層聖潔的光暈。

  她的臉色比三日前更加蒼白,但那雙眼眸,卻亮得驚人。

  秦墨立刻迎了上去,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她手中的瓷碗上。

  碗中,是半碗琥珀色的湯羹,清澈見底,沒有一絲雜質。

  「成功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含的顫抖。

  清歡點了點頭。

  「帶我去見大長老。」

  大長老的寢居,終日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藥味。

  那不是草木的清香,而是無數珍稀藥材在絕望中反覆煎熬後,留下的一縷沉悶、腐朽的殘魂。

  寒氣,從這間屋子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附著在雕花的窗欞上,凝結在紫檀木的桌椅上,最終匯聚在床榻周圍,形成一片肉眼看不見的、屬於死亡的領域。

  清歡每日都會來此。

  為大長老施針,並輔以藥浴。

  巨大的木桶里,墨綠色的藥湯蒸騰著滾滾熱氣,那熱氣卻驅不散房間裡半分的陰寒。

  反而讓這股濕熱與陰寒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種更令人窒息的粘膩。

  清歡挽起衣袖,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

  她將手探入藥湯,試著水溫。

  那動作,帶著一種無需思考的熟稔。

  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眼眸里映不出翻滾的藥浪,也映不出窗外蕭瑟的秋景。

  秦墨就站在不遠處,倚著門框,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那道溫潤如玉的目光,看似是守護,實則是最嚴密的監視。

  清歡對此早已習慣。

  她從針包里取出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

  指尖捻起一根,那冰冷的觸感,卻在她的掌心深處,激起了一絲奇異的戰慄。

  仿佛這根針,不是外物,而是她身體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她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氣息奄奄的大長老。

  老人體內的生機,幾乎已經被那股源自骨髓的寒氣吞噬殆盡。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敗的、毫無生氣的質地,如同即將風化的岩石。

  這股氣息……

  清歡的指尖微微一顫。

  太熟悉了。

  那股盤踞在骨骼深處,帶著絕望與死寂的寒意,與她腦海中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模糊背影,散發出的氣息,正在一點一點地重疊。

  它們是同一種病。

  同一種,被判了死刑的絕望。

  清歡閉上眼,將所有雜念摒除。

  她出手了。

  沒有絲毫猶豫,銀針精準地刺入大長老胸前的「膻中穴」。

  她的手法快、准、穩,帶著一種仿佛練習了千百遍的肌肉記憶。

  這不是她從《神農食經》里學來的。

  這是一種本能。

  是銘刻在她靈魂深處的技藝。

  隨著一根根銀針落下,清歡的感覺愈發清晰。

  她仿佛能「看」到,銀針刺入的不僅僅是穴位,更是一個個氣的節點。

  她能感覺到,大長老體內那微弱的陽氣,正在她的引導下,如同一支支孱弱的軍隊,開始對那盤踞的寒氣,發起試探性的攻擊。

  而那股寒氣,也與她記憶深處那個男人的病氣,更加緊密地糾纏、重合。

  那個男人……

  他是誰?

  他為什麼會坐在輪椅上?

  為什麼他的身上,會有這樣令人心碎的、絕望的寒冷?

  無數的疑問,在她清醒的意識下翻湧。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起來。

  那是一種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鈍痛。

  施針的過程,變成了一種甜蜜的酷刑。

  每一次落針,都讓她離那個真相更近一步。

  也讓她離心臟被撕裂的痛苦,更近一步。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

  整個人,仿佛都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物我兩忘的境界。

  唇瓣,在無意識中,微微翕動。

  一個模糊的、破碎的音節,從她的喉嚨深處溢出。

  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切的眷戀與疼痛。

  「顧……」

  聲音輕得仿佛只是風過窗欞。

  「承……」

  像是一聲嘆息,揉碎在沉悶的空氣里。

  「頤……」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帶著無盡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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