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冒險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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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事房的驗身,絕不是「走個流程」那麼簡單。那裡有專門的驗身房,有經驗豐富的老太監,有一套嚴密的程序。想要矇混過關,難如登天。

  一旦被發現是假太監,不僅是欺君之罪,還會牽連所有與他有關的人,都將萬劫不復。

  怎麼辦?

  回到住處,楊博起閂上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敬事房的驗身……那可是鐵打的規矩,多少年來從未有人能矇混過關。

  買通驗身太監?且不說那些老太監在敬事房呆了幾十年,油鹽不進,說不定還有皇后的人,那樣做無異於自投羅網!

  武力威脅更是下下之策。一旦動用武力,就等於承認自己心虛,即便當時能脫身,事後也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調查。

  「一定有辦法,一定有……」楊博起在屋內踱步,腦子飛速轉動。

  忽然,他想起《陽符經》中記載的一門奇術——少陰寒潮。

  此功需修煉足少陰腎經,以極陰內力暫時封閉下體諸竅,可使陽物縮如童子,氣機全無,狀若天生殘疾。

  若能練成,別說驗身,就算當著所有人的面脫衣查驗,也看不出破綻!

  他立刻盤膝坐下,嘗試運轉心法。然而真氣剛一導入足少陰腎經,便如泥牛入海,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陽符經》的修煉需循序漸進,十二經脈需逐一打通。

  他如今只練到了手太陽小腸經,足少陰腎經乃是十二正經中最後一脈,內力修為遠遠不夠!

  「噗——」楊博起一口逆血噴出,臉色瞬間慘白。

  強行沖關的結果就是經脈受損,若非他及時收功,怕是已經走火入魔。

  他扶著桌子喘息,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

  不……等等!

  楊博起忽然想起德妃那日說過的話——「若非本宮暗中安排,你以為你能以假太監之身,安然入宮,甚至走到今日?」

  當初德妃能幫他瞞天過海,如今未必沒有辦法!

  但這個念頭剛升起,就讓他心生猶豫。

  他才去過永和宮不久,如今德妃被軟禁,宮外有專人監視,頻繁出入必然會引人懷疑。

  萬一被人察覺出異樣……

  「管不了那麼多了!」楊博起咬牙,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先踏一步,再論成功!此事攸關生死,不得不冒險!」

  他必須再去一趟永和宮,而且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

  夜深人靜,宮道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

  楊博起換了一身深色常服,手中捧著一個錦盒,快步向永和宮方向走去。

  快到宮門時,他停下腳步,調整呼吸,臉上恢復平日的沉穩神色。

  守門的還是那兩名太監,見他又來,對視一眼,都露出為難之色。

  「楊掌印,您怎麼又來了?」其中一人上前,語氣恭敬卻帶著警惕,「德妃娘娘需靜養,前日您來過一次,這深夜裡……」

  楊博起舉起手中的錦盒,神色莊重:「本官奉淑貴妃娘娘之命,特來向德妃娘娘求取佛經。」

  「佛經?」

  「正是。」楊博起打開錦盒,裡面是幾卷空白經卷和上好的筆墨,「淑貴妃娘娘懷胎五月,欲為腹中皇子祈福。」

  「聽聞德妃娘娘虔心禮佛,經文抄寫得極好,故特命本官來求娘娘親手抄錄《心經》一部,置於長春宮佛堂供奉,以求佛祖保佑皇子平安降生、福澤深厚。」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無可挑剔。

  後宮妃嬪為子嗣求佛經是常事,德妃雖被軟禁,但仍是妃位,淑貴妃求她抄經,也是積功德。

  兩名太監面面相覷。

  按理說,他們不該放人,但楊博起如今是內官監掌印,又代表的是淑貴妃。

  若硬攔著,得罪了淑貴妃,將來吃罪不起。

  楊博起見他們猶豫,語氣轉淡:「怎麼,二位是覺得淑貴妃娘娘的旨意不算旨意?還是覺得德妃娘娘連為皇子抄經祈福的資格都沒有?」

  聽楊博起這樣一說,兩人臉色一白,連忙躬身:「不敢不敢!只是皇上有旨,德妃娘娘需靜養,不得隨意打擾……」

  「本官只是送紙筆、取經文,說幾句話而已,算不得『打擾』。」楊博起從袖中取出兩個荷包,塞進二人手中,「二位辛苦了。夜裡風寒,買些酒暖暖身子。」

  荷包里是整錠的銀子。

  兩人捏了捏分量,對視一眼,終於讓開路:「那……楊掌印快些,莫要久留。」

  「自然。」楊博起步入宮門。

  永和宮內一片漆黑,只有正殿佛龕前的長明燈還亮著。

  芸香守在外間,見到楊博起,又驚又喜:「世子,你怎麼……」

  「我有急事見娘娘。」楊博起低聲道,「帶路。」

  內殿裡,德妃果然也未睡。見楊博起深夜前來,她臉色微變:「出什麼事了?」

  楊博起讓芸香去外間守著,這才急聲道:「母親,敬事房催我去驗身,明日是最後期限!」

  德妃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驗身?!怎麼會這麼快?」

  「我打聽過了,是魏恆。」楊博起咬牙,「他今日特意去了敬事房,『提醒』常公公按規矩辦事。常公公派人來催,明日不去不行了。」

  德妃在殿中疾走幾步,呼吸急促。

  片刻之後,她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楊博起,眼神複雜:「博彥,你實話告訴娘,你的《陽符經》練到第幾層了?可能施展『鎖陽閉竅』之術?」

  楊博起苦笑:「兒子試過了,內力不足以修煉足少陰腎經,強行沖關只會經脈受損。」

  德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當她再睜眼時,眼中已沒了慌亂,反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去驗身。」德妃一字一句道。

  楊博起愕然:「可是……」

  「聽我說完。」德妃按住他的肩膀,「明日你去敬事房,什麼都不要做,正常驗身。」

  「這怎麼可能!一旦被查出來……」

  「查不出來。」德妃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當年娘能讓你以假亂真入宮,今日自然也能保你過關。你儘管去,齊王在天之靈會保佑你。」

  她說得如此篤定,楊博起心中疑竇叢生:「母親,你是不是早就有所安排?」

  德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記住,明日驗身時,不管發生什麼,都要鎮定。」

  「如果有人故意針對你,在驗身過程中做手腳,你要隨機應變,切不可自亂陣腳。」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塞進楊博起手中:「把這個貼身戴著,明日驗身前握在手心,心中默念你父王的名字。」

  楊博起接過玉佩,那是一塊溫潤的白玉,雕著簡單的雲紋,觸手生溫。

  「這是……」

  「別多問。」德妃打斷他,「按娘說的做就是了。」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楊博起看著德妃平靜的面容,心中忽然安定下來。

  德妃在宮中經營多年,齊王府的舊部還在,她既然敢讓自己去,必然是有把握的。

  「兒子明白了。」他將玉佩小心收好。

  德妃又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早已抄好的佛經,遞給楊博起:「你拿去交給淑貴妃。告訴她,本宮會每日誦經祈福,願她母子平安。」

  楊博起接過經卷,深深一揖:「謝母親。」

  「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德妃催促道,「記住娘的話,保持鎮定,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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