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心生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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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洗、上藥、包紮。

  沈元英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但手指偶爾划過他堅實的胸膛臂膀,兩人呼吸都微微一滯。

  燭光下,她垂著眼,臉頰緋紅如霞。

  楊博起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指尖上,又迅速移開,喉結微動。

  最後一道傷口包紮完畢,沈元英長長舒了口氣,這才發覺自己手心全是汗。

  她抬起頭,正對上楊博起的目光,四目相對,又迅速分開。

  「多謝。」楊博起低聲道,重新穿好中衣:「若不是你給我的金鱗甲,我怕不能活著回來」。

  「該我謝你才是。」沈元英收拾藥瓶,聲音很輕,「若不是你,姐姐和皇子……」

  「那都是我應該做的。」他頓了頓,看向她,「你也一夜未眠?」

  沈元英微怔,點點頭。

  「去歇著吧。」楊博起道,「這裡有我。」

  沈元英還想說什麼,但見他眼中疲憊,終是點了點頭:「你也早些休息。」

  她轉身出門,在門口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楊博起已盤膝坐在榻上,閉目調息。

  她輕輕關上門,在門外站了片刻,方才離開。

  屋內,楊博起睜開眼。

  魏恆雖被禁足,但未死,太子一黨仍在。

  今日德妃反水,太子和魏恆必生疑竇。而皇帝那句「待東廠徹查」,更意味深長。

  皇帝並未完全相信他,或者說,皇帝在等,等一個更確鑿的結果。

  《陽符經》真氣在體內運轉,但行至足陽明胃經時,再次滯澀。

  他要通過這個經脈修煉腐食掌,只有再練成一種功法,才能打敗魏恆的可能。

  腐食掌的修煉,需以陰氣調和陽氣,否則陽氣過盛,反傷經脈。

  可他體內陽氣本就旺盛,又無陰氣可調,已感到經脈灼痛。

  今日與黑風一戰,更是將陽氣催至極限。此刻靜下來,只覺丹田如火燒作痛。

  「不能再這樣下去……」楊博起額角滲出冷汗。

  魏恆的武功,必在黑風之上。今日若非金鱗甲護體,可能已命喪貨場。

  若魏恆狗急跳牆,拼死一搏,他未必能敵。

  而皇帝的態度曖昧,太子虎視眈眈,宮中殺機四伏。

  他必須找到解決之法。

  否則,不等魏恆動手,他自己就會先被這《陽符經》反噬。

  ……

  漱芳齋內,王貴人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宮女在門外守著。

  父親派來的人垂手立在階下,是個四十餘歲、面容普通的中年人,穿著尋常僕役衣裳,但眼神精亮,一看便是練家子。

  說是給王貴人送家中特製的點心,其實是來傳話。

  「小姐,老爺讓小的問,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王貴人坐在窗邊,手中捧著一杯熱茶。

  「告訴父親,暫時按兵不動。」她聲音平靜,「魏恆雖被禁足,但未定罪。皇上讓東廠徹查,便是留了餘地。此刻貿然彈劾,反會惹聖心不悅。」

  「但,」她抬眼,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可暗中收集魏恆其他罪證,尤其是與朝中哪些大臣往來過密,收了哪些孝敬,務必要查清楚。」

  「是。」中年人躬身。

  「還有,」王貴人放下茶盞,聲音壓低,「讓父親留意都察院、六科動向。若有人為魏恆說話,或想將水攪渾,務必要記下。」

  「小姐放心,老爺已安排妥當。」

  王貴人點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屋內恢復寂靜。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楊博起雖平安歸來,但這一局,遠未結束。

  魏恆不倒,太子一黨不除,淑貴妃和楊博起便永無寧日。

  而她與淑貴妃,與楊博起,早已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在坤寧宮內,炭火燒得極旺,暖香瀰漫。

  皇后聽著太子朱文遠的稟報,神色平靜。

  「母后,魏恆此番……怕是難了。」太子沉聲道。

  「難?」皇后輕笑一聲,「是他自作自受。本宮早說過,楊博起此人非比尋常,讓他莫要輕易招惹。」

  「他偏不聽,非要設局殺人,結果如何?賠了黑風,折了手下,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太子皺眉:「兒臣只是不解。魏恆信誓旦旦,說德妃已確認玉佩為真,為何御前突然反口?」

  「德妃與楊博起,按理有寶相寺之仇,她為何要助楊博起?」

  皇后眯起了眼睛:「這也是本宮疑惑之處。德妃此次竟不惜得罪魏恆、乃至可能得罪你,也要幫楊博起作證……」

  「除非,她與楊博起之間有更深的關係,或者有不得不幫的理由。」

  太子神色一動:「母后是說,他們早有勾結?可楊博起入宮不過半年有餘……」

  「半年,足以發生很多事。」皇后淡淡道,「不過,此事暫且不論。皇上今日的態度,你怎麼看?」

  太子沉吟:「父皇未重處魏恆,只是軟禁待查。這既給了楊博起交代,也未將魏恆一棍打死。兒臣以為,父皇對楊博起,也並非全然信任。」

  「至少,對那『齊王餘孽』的傳言,心中未必沒有疑慮。只是魏恆拿不出確鑿證據,反而自己漏洞百出,父皇才順水推舟,懲處了他。」

  皇后讚許地點頭:「你看得明白。若皇上真信楊博起完全清白,即便不立時處死魏恆,也該下詔獄嚴審。只是軟禁御馬監……呵,這更像是敲打,而非定罪。」

  她頓了頓,看向太子:「文遠,你要記住,萬事俱備,果斷出手才是制勝之道。魏恆此番,就敗在『果決』二字上。他既已決定除掉楊博起,便該不惜代價,一擊必殺。」

  「可他既要殺人,又想將自己摘乾淨,用假玉佩設局,結果反被將了一軍。那玉佩若是真的也罷,偏偏是假的……可笑。」

  太子深以為然:「兒臣受教。只是魏恆此番失手,我們在內廷的助力便弱了。」

  「楊博起經此一事,聲勢更盛,又有淑貴妃等人支持,只怕更難對付。」

  皇后嘴角浮現出一抹莫測的笑意:「急什麼?皇上既然對楊博起也有了疑心,這便是我們的機會。」

  「至於魏恆,他若識相,乖乖扛下所有罪責,或許還能保條命。若他不識相……」

  她沒有說下去,但眼中寒光已說明一切。

  太子當然明白,母后已有了棄子的打算。

  他想起魏恆手中還掌握著一些不利於東宮的秘密,眼裡同樣閃過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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