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難逃殺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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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州往南三十里,運河拐彎處,有一片枯葦盪。

  時值寒冬,葦稈枯黃,綿延數里,人跡罕至。

  紅姑一襲灰衣,戴著遮面斗笠,獨自撐著一葉小舟,緩緩駛入這片葦盪。

  她為避人耳目,專挑偏僻水路,打算穿過這片葦盪,傍晚前趕到下一處市鎮。

  小舟滑行,破開薄冰。

  紅姑手握竹篙,看似閒適,實則耳聽八方,眼觀六路。

  多年江湖生涯養成的警覺,讓她在進入這片過於安靜的葦盪時,心中便生出一絲異樣。

  太靜了。連水鳥聲都無。

  她停住小舟,右手按上腰間軟劍。

  「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她朗聲道,聲音在河面上傳開。

  「嘿嘿嘿……」一陣嘶啞的笑聲從右側蘆葦深處傳來。

  枯葦分開,一條稍大的烏篷船駛出,船頭立著一人。

  此人一身褐色粗布衣衫,頭戴破斗笠,身形佝僂。

  正是魏恆。

  「紅姑娘,好耳力。」魏恆陰惻惻道,緩緩摘下斗笠。

  他頭髮染灰,面容蒼老了許多,但那股子陰狠氣質,卻比在天牢時更盛。

  紅姑瞳孔微縮:「魏恆?你居然出來了。」

  「托姑娘的福,咱家從閻王爺那兒撿回一條命。」魏恆咧嘴,「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啊?江南?三江會?」

  「與你何干。」紅姑冷聲道,軟劍已出鞘半寸。

  「與咱家干係大了。」魏恆眼裡殺機暴漲,「若不是你多管閒事,幫著楊博起那雜種,咱家何至於落到今日這步田地?」

  「咱家這一生基業,全毀在你們手裡!你說,這筆帳,該不該找你算?」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點,身形掠起,竟踏著枯葦尖,凌空撲向紅姑的小舟!

  紅姑早有防備,軟劍完全出鞘,直刺魏恆咽喉。

  劍光又快又狠,正是三江會「分水刺」劍法中的殺招「靈蛇吐信」。

  魏恆人在空中,竟不閃不避,右手五指成爪,泛起詭異的青黑色,徑直抓向劍鋒!

  「鐺!」

  魏恆的手爪,如精鐵般堅硬,生生抓住了軟劍劍身!

  紅姑心中一震,不及變招,魏恆左手已一掌拍來,掌風腥臭,隱含風雷之聲,直擊她胸口。

  這一掌若是拍實,足以開碑裂石。

  危急關頭,紅姑棄劍後仰,足尖一點船板,身形倒飛而出,險險避過掌風,但她的小舟卻被掌力餘波震得四分五裂。

  紅姑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瞬間濕透。

  她內力運轉,震開周身冰水,足尖在碎裂的船板上借力,重新躍起,落在丈外一處稍厚的冰面上。

  魏恆已緊隨而至,他手中握著紅姑的軟劍,獰笑道:「劍不錯,可惜跟錯了主人。」

  說罷,將軟劍隨手拋入河中。

  紅姑面色凝重,她失了兵刃,又身處不利之地,而魏恆武功詭異,掌力帶毒,不可硬接。

  她迅速觀察四周,尋找脫身之機。

  「想逃?」魏恆看穿她的心思,「今日,你插翅難飛!」

  他不再廢話,身形再動,雙掌連環拍出,掌影重重,腥風撲面,將紅姑所有退路封死。

  紅姑以三江會小巧擒拿手法應對,在掌影中穿梭閃避,伺機反擊。

  但她內力本就不及魏恆深厚,此刻失了兵刃,又受環境所限,不過十餘招,已左支右絀。

  「噗!」

  魏恆一掌拍在她肩頭。

  紅姑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一片枯葦,摔在冰面上,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帶著絲絲黑氣。

  「掌上有毒……」紅姑咬牙,想運功逼毒,卻發現內力滯澀,那毒性竟異常猛烈,沿著經脈迅速蔓延。

  「西域『腐心散』,滋味如何?」魏恆緩緩走近,居高臨下看著她,「不會立刻要你的命,但會慢慢腐蝕你的心脈,讓你在劇痛中,一點點死去。」

  「楊博起那雜種若是看到你這副模樣,不知會是什麼表情?嘿嘿嘿……」

  紅姑掙扎著想站起,但渾身乏力,眼前陣陣發黑。

  她看著魏恆走近,心中湧起絕望,但更多的是不甘。

  她還沒見到柳掌門,還沒回到江南,還沒再看他一眼。

  「楊博起……一定會……為我報仇……」她艱難地說道,每說一字,嘴角就溢出一縷黑血。

  「報仇?」魏恆狂笑,「等他找到你時,你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咱家會讓他也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他抬起腳,運足功力,就要朝紅姑心口踏下!

  紅姑閉上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魏恆的腳懸在半空,他眼裡閃過一絲更為陰毒的光。

  殺死紅姑固然解恨,但如果讓楊博起親眼看到紅姑在他懷中一點點痛苦死去,那將是更極致的折磨!

  他要讓楊博起體驗,什麼是真正的無能為力,什麼是痛徹心扉!

  他收回了腳,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他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知道楊博起正在趕來。

  「讓他來見你最後一面吧。」魏恆俯身,在紅姑耳邊嘶聲道,「讓他看著你慢慢斷氣。這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說完,他不再耽擱,身形一晃,沒入枯葦深處,消失在茫茫葦盪中。

  他並非畏懼楊博起,而是要給楊博起留下這最殘忍的一幕。

  更何況,他還要去找那個莫三郎,與他作對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馬蹄聲越來越近,伴隨著焦急的呼喊:「紅姑——!紅姑你在哪裡——!」

  是楊博起的聲音。

  紅姑渙散的眼神亮起一絲微光,她想回應,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毒已深入肺腑,四肢百骸如被冰封,唯有心口一點微溫,支撐著她殘存的意識。

  枯葦被分開,一道青影踉蹌著沖了進來。

  楊博起滿臉焦灼,髮髻散亂。

  「紅姑!」

  他嘶聲喊道,撲到紅姑身邊,顫抖著手將她扶起。

  觸手一片冰涼,看到她碎裂衣衫下扭曲的肩骨,以及嘴角不斷湧出的血,楊博起只覺得眼前一黑,心痛得無法呼吸。

  「紅姑,紅姑你醒醒!看著我!是我,我來了!」他聲音嘶啞,不顧一切地將《陽符經》真氣輸入她體內,試圖護住她心脈,驅散劇毒。

  溫熱的真氣湧入,紅姑睫毛顫了顫,終於費力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但她看清了眼前這張寫滿痛楚的臉。

  「……博……起……」她用盡全身力氣,才發出微弱的聲音,嘴角努力想向上彎,卻只牽動更多的血湧出。

  「是我!是我!你別說話,撐住!我一定救你!」楊博起語無倫次,眼淚滾滾而下,滴在她的臉頰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如泥牛入海,那股陰毒霸道的毒性正吞噬著她的生機,心脈的跳動越來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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