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充盈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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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子騫的手藝果然精湛,那幾封「邊將密信」輾轉落入駱秉章手中時,連這位老錦衣衛都一時難以分辨真偽。

  事關重大,涉及邊將怨望與朝臣勾結,駱秉章不敢怠慢,連夜整理成密報,親自呈送御前。

  乾清宮偏殿,皇帝披衣坐在燈下,仔細翻看著那些「密信」抄本。

  昏黃的燈光映著他略顯蒼白疲憊的臉,劉謹、朱文杰之亂雖平,但「蝕心散」之毒與連番變故,終究是傷了龍體根本。

  他看得很慢,手指在「高明」、「徐坤」等字眼上反覆摩挲,眉頭越鎖越緊。

  「這些信……駱愛卿以為,有幾分真?」皇帝放下抄本,聲音有些沙啞。

  駱秉章躬身道:「回陛下,信箋、筆跡、印鑑,經臣與北鎮撫司幾位老刑名勘驗,與截獲的劉謹餘黨與那幾名邊將過往通信比對,確係同一人所書。」

  「內容……怨望之意甚明,且牽扯高尚書、徐尚書。只是,信中語焉不詳,未提及具體人名事由,更像是一時激憤之語。臣不敢妄斷,特呈陛下聖裁。」

  皇帝沉默良久,高明、徐坤……這兩個人,是他特意赦免,用來制衡楊博起、安撫舊黨的棋子。

  難道他們真的賊心不死,還在暗中與邊將勾連?還是說……這只是楊博起為了排除異己,故意栽贓?可駱秉章說證據確鑿……

  楊博起如今大權在握,若想除掉高明、徐坤,何須如此麻煩?或者,是那些邊將餘孽故意構陷,想離間君臣?

  疑心一旦滋生,便會瘋狂蔓延。

  皇帝對高明、徐坤原本就談不上多少信任,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揮了揮手:「朕知道了。此事關係重大,不宜聲張。」

  「駱愛卿,你繼續暗中查探,看看這些邊將餘孽是否還有其他動靜,高明、徐坤那邊……也著人留意著。」

  「臣遵旨。」駱秉章領命退下。

  走出殿外,他暗自嘆了口氣。

  皇帝的心思,他多少能猜到一些。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打定主意,此事只按旨意探查,絕不深究,更不站隊。

  殿內,皇帝獨坐良久,眼中神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喚來貼身太監:「傳朕口諭,淑貴妃近日照料太子,管理六宮,甚是辛勞。賜南海珍珠十斛,蜀錦二十匹。」

  「另,著內務府,選良家子充盈後宮,為皇室開枝散葉。」

  太監領旨而去。皇帝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淑貴妃如今是越來越得人心了,太子也日漸長大,聰慧伶俐。楊博起在宮外權勢日重……

  不行,不能讓他們太過順遂。

  這後宮,也該添些新人了,既能分淑貴妃之寵,又能制衡沈家。

  數日後,選秀落幕。

  一位姓章的江南女子,年方十七,姿容秀麗,體態風流,更彈得一手好琵琶,被皇帝一眼看中,封為美人,賜居長春宮旁的漪瀾閣。

  章美人入宮,聖眷正濃。

  皇帝似乎有意抬舉,不僅賞賜不斷,其兄章顯,一個原本在御馬監不甚起眼的管事太監,竟被破格提拔為御馬監新任提督太監,掌管宮中馬匹、儀仗等一應事務,地位陡升。

  章氏兄妹驟然得勢,難免有些忘形。

  章美人年輕氣盛,又自恃得寵,在宮中行走,漸漸不將一些「老人」放在眼裡。

  偶遇淑貴妃,禮數雖不敢廢,但言辭神態間,總帶著幾分輕慢。

  一次御花園賞花,章美人的宮女不慎衝撞了賢妃的儀仗,章美人非但不責罰宮女,反而笑語盈盈地說自家宮女「年紀小不懂事」,氣得賢妃回宮後摔了茶杯。

  王貴人性子溫和,也被章美人暗諷過「顏色漸衰,不如多調些脂粉」。

  一時間,後宮之中,對章美人不滿者甚眾。

  淑貴妃雖維持著中宮氣度,不予計較,但心中難免鬱結。

  皇帝這般抬舉章氏,分明是給她,給太子,也給楊博起看的。

  一日午後,楊博起正在東廠處理公務,忽有漱芳齋的小太監來請,說是王貴人新得了一味安息香的古方,調配時總不得法,聽聞楊督主曾涉獵香道,特請前往指點。

  楊博起心知肚明。王貴人邀他,制香是假,互通消息是真。

  兩人早有肌膚之親,關係非比尋常,在這深宮之中,算是彼此難得的知己。

  他略一沉吟,便隨小太監往漱芳齋去。

  漱芳齋偏殿,果然只王貴人一人在。

  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的家常宮裝,未施濃妝,清新淡雅,正坐在窗邊的香案前,對著一堆香料和器皿,眉宇間卻無甚困擾之色。

  見楊博起進來,她使了個眼色,心腹宮女便退至門外守著,自己則起身相迎。

  「你來了。」王貴人語氣自然熟稔,並無過多客套,親自斟了杯溫茶遞過去,「先潤潤喉。天氣漸熱,還讓你跑一趟。」

  楊博起接過茶盞,兩人對視一眼,皆有會意。

  他坐下,飲了口茶,才道:「可是有事?」

  王貴人在他身旁坐下,身體傾近,聲音壓低,透著關切:「是為著章家那對兄妹的事。那章美人跋扈些倒也罷了,可她兄長章顯,手伸得有些長了。」

  「我宮裡人無意間發現,章顯借職務之便,常與宮外傳遞些不清不楚的東西,孝敬是小事,只怕還有些不該有的勾當。」

  「我擔心他們這般不知收斂,遲早要惹出禍事,連累旁人倒罷了,若是牽連到你……」

  她頓了頓,美眸注視著楊博起,其中擔憂顯而易見:「你如今執掌東廠,看似風光,實則多少人盯著。章氏驟得聖寵,其兄又居要害,若他們有心針對,怕是麻煩。」

  楊博起聞言,皺了皺眉。

  他放下茶盞,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王貴人置於案上的柔荑。

  入手微涼,細膩光滑。

  王貴人手指輕輕一動,卻沒有抽回,反而任由他握著,臉頰卻浮起淡淡紅暈。

  雖早有過肌膚之親,但這般光天化日之下在宮中親近,仍讓她心跳加速。

  「難為你為我留心這些。」楊博起聲音低沉,「章氏兄妹,不過是皇上用來敲打淑貴妃和我的棋子,跳樑小丑罷了。」

  「不過,你提醒得是,他們這般不安分,留著遲早是禍患。」

  他拇指摩挲著王貴人的手背,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王貴人臉上紅暈更深,眼波流轉,橫了他一眼,低聲道:「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作甚?也不看看這是哪裡。」

  語氣似嗔非嗔,卻並無多少責怪之意,反而將另一隻手也輕輕覆在楊博起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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