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597:交界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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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597:交界地的故事

  斯內普今天做夢了。

  也許是剛剛回到霍格沃茨,離開了那個需要時刻小心謹慎的地界;

  也許是看到某位黑髮小巫師睡得那麼香甜,被傳染了困意;

  又或者是地窖放了許多安神的薰香,今天它們久違地起到作用了————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斯內普沉沉睡去了。

  這樣也好,他不必再直視那些醜惡的面孔了。

  「西弗勒斯,你在幹什麼?」

  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響起了。

  斯內普冷冷地掃過去,能看到那張倒胃口的臉。

  「滾。」

  他說。

  「你應該尊敬我,西弗勒斯。你這樣的人,呵,誰知道你是不是忠心的?」

  伴隨著沙啞的對話聲,碎石還在不時落下,空氣里滿是塵埃和血腥的味道。

  小女孩的哭聲斷斷續續,像一根細針扎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上。

  小克勞寄用腳尖踢開一塊碎磚,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時明顯殼了一下,嘴角甚至微微翹起。

  他蹲下身,用一種近乎和藹的語氣說:「噓——別哭了。告訴我,你爸爸媽媽在哪兒?」

  斯內普站在三步之外,黑袍沾著灰。

  他有些恍惚,覺得自己似乎在做夢,而且是一個噩夢。

  「克勞奇。」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小克勞奇停下了伸向女孩的手。

  「怎麼?西弗勒斯,你該不會——

  」

  小克勞奇轉過頭,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要跟我講什麼無辜者的廢話吧?」

  「我沒有興趣跟你講任何話。」

  斯內普說,」但黑魔王大人交代的每一件事裡,都不包括玩弄一個哭都哭不明白的小孩。」

  小克勞奇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一步步朝斯內普走來。

  他比斯內普矮半頭,不得不微微仰臉,但氣勢絲毫不減。

  「我一直很好奇,」

  他說,語調輕快得近乎愉悅,「你這麼急著趕回去,是想向鄧布利多匯報我們今晚的成果,還是去向主人邀功?或者說」

  他歪了歪頭,「你兩頭都要?」

  斯內普沒有後退,也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那雙黑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像兩口封死的井。

  「小克勞奇,」

  他緩緩開口,「你燒掉一座村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黑魔王最看重的是什麼?是你的忠心耿耿,還是你的腦子?」

  小克勞奇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當然聽得懂。

  伏地魔最不需要的就是一個無法控制自己的瘋子。

  尤其在他們的計劃還沒有實施的時候。

  廢墟另一頭,女孩的哭聲漸漸弱了下來,變成了抽噎。

  斯內普的視線越過小克勞奇的肩膀,落在那孩子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開了。

  「走。」

  斯內普說,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小克勞奇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哦,你知道嗎,西弗勒斯?總有一天,我會親眼看著你露出破綻。到那時候」」

  「我等著那時候。」

  斯內普打斷他,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最終他轉身走向廢墟邊緣,黑袍在風裡翻卷了一下,隨即消失在夜色中。

  小克勞奇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魔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縮在牆角發抖的小女孩。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變成了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沒有再抬手,而是跟著斯內普的方向,走進了同一片黑暗。

  壞掉的路燈閃著光,很突兀地,它亮了好一會兒。

  斯內普的半張臉落到了光里,他感覺迷迷糊糊的,似乎是要醒來了。

  但還沒醒,他只是聽到了些奇怪的聲音。

  「是我的————教授,斯內普教授,他做噩夢了。」

  很熟悉的聲音。

  「噩夢是常有的,孩子,」

  一個格外溫柔的聲音,聽起來就想讓人酣眠,」人應該多做些噩夢,這代表他們還有害怕的事物。」

  「您也許是對的,巴底爾女士。」

  黑貓踩在潮濕的泥土裡,它現在似乎在朝著某一個小鎮進發。

  小鎮,真是奇怪。

  黑貓不記得迷離幻境裡有小鎮,但這個詞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它毛茸茸的腦袋裡了。

  還有眼前的女巫,她也是突然出現的。

  黑貓剛剛在分辨方向,一個溫和的身影便從一片巨大的、垂著氣生根的蕨類植物後轉了出來。

  她自稱是巴底爾女士。

  穿著一襲樸素的淺色長袍,袍角沾著新鮮的泥土和幾片細碎的苔蘚,圓潤的臉龐上帶著耐心與和煦。

  她似乎毫不意外會在這裡看見一隻黑貓,只是彎下腰,用指節輕輕蹭了蹭黑貓的鬍鬚。

  「你在找他,是不是?」

  巴底爾女士的聲音,如同冬日壁爐里木柴在輕微地爆裂,帶著暖融融的安定感,「跟我來吧,我帶你穿過這片園子。這裡的路有些任性,總愛和生人開玩笑。」

  黑貓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她的腳步。

  並一刻不停地打量著這片地方。

  他們走進了一條被墨綠色藤蔓纏繞的谷底,巴底爾女士的裙擺擦過地面,那些本該沉睡的種子便立刻甦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嫩芽,綻出細小的、繁星般的白花,又在他們走過之後迅速枯萎,完成了一生。

  「別怕,」

  巴底爾沒有回頭,卻仿佛洞悉了黑貓那一瞬間的遲疑,」在這兒,生長與凋零都是同一種東西。一種永恆的東西。」

  穿過谷底,視野驟然開闊,卻並不真切。

  這裡的空氣像被水洗過一樣透明,隱隱能看見兩個身影,卻又仿佛隔著一層漣漪蕩漾的水鏡,聲音遙遙傳來,帶著些許空曠的迴響。

  遙遙的鐘聲從遠處敲響,黑貓總覺得這鐘聲格外熟悉。

  它好像在某一個夢境中聽過不止一次了。

  小鎮的邊緣,蔓延著從山谷而來的花圃。

  幾個人就這樣坐在結著碩果的小院。

  黑貓一眼看到了兩個女巫。

  羅伊納·拉文克勞,它的老師。

  她坐在一張榆木鑄成的椅子上,膝頭攤著一本厚重的書。

  她的目光時不時越過書籍,看向強迫自己看書的海蓮娜。

  於是她偶爾會微微上揚起嘴角,然後眺望著遠處的山谷。

  「羅伊娜,它來了嗎?」

  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羅伊娜臉上的歲月靜好驟然消散,她美麗的面孔變得銳利了:「我以為你與它的距離很近呢。」

  「當然近了!作為能拿起我寶劍的學生——

  「」

  格蘭芬多灑脫地坐到椅子上,腳底踩壞了一小片玫瑰。

  黑貓感覺身邊女巫的氣場變得深邃了,另一邊,格蘭芬多像是驚覺什麼一樣,迅速抬起了腳:「怎麼長得怎麼迅速?」

  他有些不安地說。

  「無憂無慮的傢伙——————當然了————」

  拉文克勞瞥了他一眼,然後有些無奈地看著躲進小屋裡海蓮娜。

  「你說誰無憂無慮呢?我也是很忙的,格蘭芬多有些煩躁,「我每天都要思考,到底該砍幾個黑巫師的頭。」

  「呵。

  「」

  拉文克勞敷衍道,起身離開了庭院。

  「總該有人做這些事情.————這是規則————」

  格蘭芬多本不喜歡多話,他的劍就是他的嘴巴。但面對拉文克勞,他又總是想多說些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們太久沒見了,他那些毫無遮掩的話又傷了她的心。

  「羅伊娜!」

  他突然大吼一聲。

  黑貓看見拉文克勞駐足了。

  「我————」

  他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我不該嘲笑你的智慧,也許在某些時候我們是不需要智慧的。我就是看不慣,你因她而死後還為她遮遮掩掩————」

  黑貓的尾巴在不斷搖動,這證明它對眼前的場景十足感興趣。

  「也許這才是一種勇敢,即使知道了她的缺陷還依然堅定不移。」

  說完這些話,格蘭芬多提著劍就走遠了。

  黑貓意識到,這會兒它不太應該闖入這畫面里。

  於是它安安靜靜地,趴在一株碩大的植物上面。

  看著這些植物的果實掉下去,開始在地面上蹦蹦跳跳起來。

  「他們兩個看似水火不容,但你看,勇氣若沒有智慧指引,便會淪為魯莽的暴行。而智慧若沒有勇氣捍衛,終將成為象牙塔里無用的物件。」

  巴底爾女士溫柔地說,蹦蹦跳跳的果實都跳到了她的懷抱里。

  黑貓若有所思。

  「你上次來的時候,親愛的,可是鬧出了大動靜?」

  巴底爾女士亮閃閃的眼睛看向黑貓。

  而黑貓對此一無所知。

  它的所有線索,都只來自鄧布利多校長腦海中的一小段場景。

  「我————」

  「哦,不必感到難以回答。畢竟忘記了夢是正常的。」

  巴底爾女士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安慰起別人。

  「您知道————」

  黑貓問。

  「我當然知道,哦,我就是為此而來,」

  巴底爾女士笑起來像是暖融融的壁爐,「我要告訴你交界地的規則,這一點我與你的老師恰恰相反,我認為隱瞞更多帶來了遺憾。」

  黑貓聚精會神地聽著。

  它不認為赫奇帕奇女士會比拉文克勞老師孤陋寡聞。

  巴底爾————它的意思是獾。

  在交界地,誰會自稱為獾女士呢?

  「那塊石板,它註定會裂開,我猜想它最多能承受七次裂痕。這是一件不好不壞的事情,它代表巫師的意志與這片地界越來越相近了,也代表著巫師可以儘可能的讓自己的魔法得到釋放————」

  巴底爾女士的聲音不緊不慢,不急不緩,「這裡的許多巫師都徘徊著,我想遺憾總是貫穿著生命。也許你可以幫上些忙。

  不管是這邊徘徊的,還是那邊徘徊的。」

  「您的意思是————」

  黑貓若有所悟。

  它大概明白了過來。

  上一次,它在鄧布利多校長腦海里看到的,大概就是空符裂開後的場景。

  它意識到靈魂變形的熟練度大概率就是在那個時候提升的,也只有那個時候,它才能觸摸到更強大的魔法力量。

  赫奇帕奇女士說了,「巫師可以儘可能的讓自己的魔法得到釋放」——

  也就是說,這就是靈魂變形進階的訣竅?

  它只是往返了交界地一次,靈魂變形就從熟手一路直升到了大師?

  哦,那可真是————

  傳說有望。

  「嗯,看看它們————」

  巴底爾女士輕輕抬手,黑貓看見纏繞周身的霧氣被拉動了,那是一些米白色、又或者是奶白色的霧氣,它們與交界地的其它霧氣總是有不大不小的差別,」寬恕啊————在審判與永恆的交界地,真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及的詞。」

  「寬恕?」

  黑貓咀嚼著這個詞。

  「你一定見過它們了,並不在這片地界。」

  巴底爾女士說。

  黑貓有些意外了。

  赫奇帕奇女士怎麼知道,它在查看伏地魔的記憶時,那些霧氣就飄散出來了不止一次。

  也是因此,它才確定了伏地魔對於七的執念。

  「那是因為你與交界地的聯繫越來越緊密了————謹慎地使用它們,它能幫助你看透巫師的靈魂。」

  巴底爾又說道。

  「您是說————我能————」

  黑貓耳朵一抖,它猜想赫奇帕奇女士與它想的會不會是同一件事情。

  「組成巫師靈魂的還有什麼嗎?」

  巴底爾女士笑了,「一些情感、一些智慧,在永恆面前是多麼脆弱,但卻延續了如此之久。在巫師的靈魂中,思想就是永恆的主旋律。藉此,看明白一個巫師秘密再正常不過了。這裡的很多人都會這麼做。」

  也就是說,要是自己能使用這些霧氣,那麼它就能看清楚伏地魔隱藏的秘密?

  「是你想的那樣。」

  黑貓渾身一顫。

  剛剛闡述完,赫奇帕奇女士就給它來了一個示範。

  「謝謝您,巴底爾女士。」

  黑貓真摯地道謝。

  「我最喜歡小巫師們向我道謝的時候了,這讓人想到正在茁壯成長的嫩芽,」

  巴底爾女士和煦地微笑著,「我猜想你肯定是迫不及待了,恰恰好,剛剛有人在做噩夢,也許你可以幫上些忙。

  「」

  她指的是斯內普教授的夢境糰子。

  剛剛它在劇烈抖動,呈現出黑乎乎的霧氣來。

  黑貓一時停頓,它有些不知道是否應該————

  「我見過她了,那是個美麗、可愛、勇敢的孩子。沒人會不喜歡她。要是她知道他走上了與她相同的道路。她會喜悅的。」

  巴底爾女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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