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昂貴的夢幻星眸，海量的財富
源晶與獸核，她尚能理解。這是任何修煉體系都認可的硬通貨，是強者提升實力、突破境界的必需品，價值永恆。
但靈木、玄石、百鍊鋼……尤其是前兩者，大量收購是用於建造嗎？可何種建造需要如此巨量的基礎資源？她心中念頭急轉，卻識趣地沒有多問一個字。在一位實力與心思都深如淵海的領主面前，過盛的好奇心絕非美德，甚至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她定了定神，將翻湧的思緒壓下，鄭重道：「領主大人，如此重大的交易，可否允許我們先行查驗一下這批貨物的具體成色、品類與數量？以便我們能夠給出一個最為公允、合理的報價。」
「自無不可。」
林風淡然應允，甚至沒見他有什麼明顯的動作。
只見大殿中央那片區域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瞬，原先擺放的桌椅等物如同幻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落地聲，數十個厚重結實、邊角包裹著防撞金屬條的巨大木箱，憑空出現，整整齊齊地堆疊在大殿中央，宛如一座小山。
克莉斯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緒，邁步上前。她身後的老法師與那位一直沉默護衛的聖階騎士也立刻跟上，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逐一開啟這些木箱。
「咔嚓……嘎吱……」
箱蓋被掀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每打開一個箱子，克莉斯緹臉上的喜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一分。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璀璨奪目的寶石，掠過那些碼放整齊、金光閃閃的錢幣，撫過那些紋飾精美、透著歷史沉澱感的金銀器物……
待到最後幾個箱子也被打開，她那張嫵媚與幹練並存的臉龐，已因極度的興奮而染上動人的緋紅，一雙美眸亮得驚人，其中閃爍的光彩幾乎無法掩飾。
她身後的老法師與聖階護衛，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眼中同樣掠過濃濃的欣喜與震撼。
這位領主大人的底蘊之深厚，庫存之豐饒，遠遠超出了他們最樂觀的預估！
這批貨物，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一旦能安全運抵光明帝國，愛麗絲商會不僅能彌補此次遠行的所有開銷與風險，更能獲得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暴利，商會的名字必將響徹帝國商界！
然而，在細緻的查驗中，經驗豐富的老法師與見多識廣的聖階護衛，臉色卻漸漸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等等……克莉斯緹小姐，您看這些古董器物的紋飾風格，還有這底部的銘文……」老法師壓低聲音，指著幾件青銅器和瓷器。
聖階護衛也拿起一枚鑲嵌著碩大寶石的徽章戒指，眉頭微皺：「這工藝，這家族徽記的細節……我怎麼越看越覺得，有點像七八年前，帝國『西嵐商會』那支在『遺忘戈壁』神秘失蹤的大型商隊所押運的貨物？」
「不是像……」老法師拿起一個銀壺，指著壺底一個極細微的、幾乎被磨損殆盡的戳記，「你看這裡，這分明就是西嵐商會當年特製的防偽標記！還有這幾件金銀器上鏨刻的家族紋章，都屬於當年帝都有名的幾個貴族……」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快速掃過其他箱子。
那些堆積如山的、款式統一的帝國制式金幣銀幣；那些明顯帶有帝國皇家工坊風格的精美金銀器皿；那些設計繁複、用料考究，一看便知出自帝國頂尖匠人之手的奢華首飾……
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一個事實——這批數量驚人的「貨物」，其最初的來源，恐怕與光明帝國多年前那幾起震驚朝野的、針對大型商隊的惡性劫掠事件脫不開干係。而幽寂之森中，哪些勢力最「擅長」此道，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王座之上那位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年輕領主，心情複雜難言。這位，恐怕不僅僅是「獲得」了這些財物那麼簡單。
克莉斯緹自然也注意到了屬下的發現，但她此刻的注意力，絕大部分都被那幾大箱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幾乎晃花人眼的各色寶石牢牢吸引。尤其是其中單獨存放的一小箱湛藍色「夢幻星眸」，那深邃迷人的光澤，仿佛已經化為了未來在帝都社交場中無往不利的通行證和滾滾財富。
她強壓下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激動，霍然轉身，面向林風，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領主大人！這批貨物，無論其過往如何，我們愛麗絲商會，全要了！」
「那麼……」
林風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十指交叉置於下頜，好整以暇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因巨大商機而容光煥發的女商人，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他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親愛的克莉斯緹女士，你，以及你背後的愛麗絲商會，準備出價多少源晶，來與我完成這筆足以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交易呢？」
克莉斯緹再次深深吸氣，高聳的胸脯隨之起伏。她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拾起作為大商會負責人的專業與謹慎：
「領主大人，這筆交易數額巨大，品類繁多。請恕我冒昧，懇請您給予我們一些時間，對這批貨物進行儘可能詳細的清點、分類與價值評估。我以愛麗絲商會的名譽保證，我們一定會給出一個讓您覺得公平、合理，並且充滿誠意的總報價！」
「請便。」
林風向後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而掌控一切的姿態，淡然頷首，算是准許。
得到林風的首肯後。
克莉斯緹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轉身走向殿門處，將一直恭敬等候在外的幾名心腹隨從喚了進來。這些隨從都是商會精心培養的鑒寶師與帳房好手，此刻正需要他們專業的眼光與嫻熟的技巧。
清點工作旋即展開。
這批貨物的數量與種類之繁雜，遠超常人想像——不僅有品級各異、價值天差地別的各類寶石，更有大量需要憑藉多年經驗、細緻評估其藝術造詣、工藝水平乃至歷史底蘊的貴族飾品、古董藝術品、金銀器皿每一件都需要反覆比對、斟酌、記錄。
繁雜的清點與估價流程，註定是一場對耐心與專業素養的嚴峻考驗，耗時良久。
時光在指尖與算珠的撥動間悄然流淌。
從午後明媚的日光，直到殿外灑入的光線逐漸染上橘紅的暖意，變得斜長。
這場力求精準、不容絲毫差錯的大規模清點，終於在眾人略帶疲憊卻不敢鬆懈的神情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克莉斯緹輕輕吁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抬手用一方繡著精緻暗紋的絲帕，細緻地拭去額角與頸間沁出的細密汗珠。
她沒有立刻回身，而是先與幾位隨從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開啟的箱蓋重新合攏，將散落記錄的紙張歸整，確保一切恢復井然有序後，才緩緩直起有些酸軟的腰肢。
她轉過身，面向那高踞王座、始終氣度沉凝的年輕領主，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緒調整到最專業、最懇切的狀態。
「尊敬的領主大人，」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潤與謹慎，「經過我們商隊最專業的幾位鑒寶師共同細緻查驗，關於這批貨物確實有一些客觀情況，需要向您稟明。」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陳述，語速不快，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入耳：「首先，在寶石大類中，我們發現其中有一部分，存在色澤不夠鮮亮、純淨度偏低、內部含有肉眼可見雜質或微小裂痕的情況，應歸為次品範疇，其價值會大打折扣。」
「其次，雖然大部分寶石品相完好，但其中相當一部分屬於帝國市面上較為常見、儲量相對豐富的品類，其本身的市場溢價空間並不大。」
「至於這些金銀器皿與古董藝術品」克莉斯緹的目光掃過幾個專門存放此類物品的箱子，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由於年代久遠，加之可能經歷的保管環境不甚理想，部分器物表面存在明顯的歲月侵蝕痕跡、細微的劃痕，甚至局部出現了鏽蝕或難以修復的破損。這類瑕疵，對於追求完美與傳承價值的貴族買家而言，是非常敏感的，會嚴重影響其最終的成交價格」
她以極為專業的口吻，邏輯清晰地指出了這批貨物存在的諸多「美中不足之處」。這幾乎是所有資深商人在進行大宗收購前，慣用的標準談判起手式——適度地、但又不失客觀地強調貨物的缺陷，旨在為後續的議價過程奠定基礎，爭取更大的利潤空間，壓縮收購成本。
畢竟，像愛麗絲商會這般，進行跨越數萬乃至數十萬公里、深入未知區域的超遠程貿易，每一次出行的投入都堪稱天文數字。人力、物力、頂尖護衛的佣金、應對突發狀況的預備金，以及最無法預估的路途風險所有這些成本層層疊加。若不盡力在源頭採購環節控制成本，擴大利潤空間，那麼歷經千辛萬苦完成一趟貿易後，最終的淨收益很可能微乎其微，甚至得不償失。
然而，就在她準備進一步展開，用更具體的數據和更生動的比喻來強化這番說辭時，一股無形卻異常清晰的感知，讓她心頭陡然一凜。
她微微抬眸，正對上王座之上，那位年輕領主的目光。
林風並未顯露任何不悅，他甚至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雕刻著玄奧紋路的扶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膝蓋。他的唇角似乎掛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弧度，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人心的瞭然與洞悉。
那目光並不銳利，沒有咄咄逼人的威壓，卻讓克莉斯緹瞬間感到一股涼意從脊椎竄起。她仿佛能「聽」到對方未出口的話語：你所有的算計與策略，我都看在眼裡，瞭然於心。
所有早已準備好的、更詳盡的「壓價」言辭，瞬間凍結在舌尖，再也無法流暢吐出。
克莉斯緹非常識時務地、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嘴。精緻的臉上迅速調整表情，浮現出一抹混合著恰到好處的尷尬、欽佩與順服的微笑，仿佛在說：在您面前，這些小把戲果然不值一提。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重新組織語言，然後試探性地報出了商會的第一個正式收購報價：「領主大人，綜合考量這批貨物的整體品質、我們即將面臨的漫長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運輸風險，以及商會運營的龐大成本我們愛麗絲商會經過審慎評估，願意出價——十三萬顆源晶，收購您這批貨物。」
話音剛落，王座上的林風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動一下。
他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身體，讓背部更舒適地貼合著椅背，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太低。」
沒有解釋，沒有反駁，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
但靈木、玄石、百鍊鋼……尤其是前兩者，大量收購是用於建造嗎？可何種建造需要如此巨量的基礎資源？她心中念頭急轉，卻識趣地沒有多問一個字。在一位實力與心思都深如淵海的領主面前，過盛的好奇心絕非美德，甚至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煩。
她定了定神，將翻湧的思緒壓下，鄭重道：「領主大人，如此重大的交易，可否允許我們先行查驗一下這批貨物的具體成色、品類與數量？以便我們能夠給出一個最為公允、合理的報價。」
「自無不可。」
林風淡然應允，甚至沒見他有什麼明顯的動作。
只見大殿中央那片區域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瞬，原先擺放的桌椅等物如同幻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落地聲，數十個厚重結實、邊角包裹著防撞金屬條的巨大木箱，憑空出現，整整齊齊地堆疊在大殿中央，宛如一座小山。
克莉斯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緒，邁步上前。她身後的老法師與那位一直沉默護衛的聖階騎士也立刻跟上，三人開始小心翼翼地逐一開啟這些木箱。
「咔嚓……嘎吱……」
箱蓋被掀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每打開一個箱子，克莉斯緹臉上的喜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濃郁一分。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璀璨奪目的寶石，掠過那些碼放整齊、金光閃閃的錢幣，撫過那些紋飾精美、透著歷史沉澱感的金銀器物……
待到最後幾個箱子也被打開，她那張嫵媚與幹練並存的臉龐，已因極度的興奮而染上動人的緋紅，一雙美眸亮得驚人，其中閃爍的光彩幾乎無法掩飾。
她身後的老法師與聖階護衛，雖然竭力保持鎮定，但眼中同樣掠過濃濃的欣喜與震撼。
這位領主大人的底蘊之深厚，庫存之豐饒，遠遠超出了他們最樂觀的預估！
這批貨物，其價值簡直難以估量！一旦能安全運抵光明帝國，愛麗絲商會不僅能彌補此次遠行的所有開銷與風險，更能獲得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暴利，商會的名字必將響徹帝國商界！
然而，在細緻的查驗中，經驗豐富的老法師與見多識廣的聖階護衛，臉色卻漸漸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等等……克莉斯緹小姐，您看這些古董器物的紋飾風格，還有這底部的銘文……」老法師壓低聲音，指著幾件青銅器和瓷器。
聖階護衛也拿起一枚鑲嵌著碩大寶石的徽章戒指，眉頭微皺：「這工藝，這家族徽記的細節……我怎麼越看越覺得，有點像七八年前，帝國『西嵐商會』那支在『遺忘戈壁』神秘失蹤的大型商隊所押運的貨物？」
「不是像……」老法師拿起一個銀壺，指著壺底一個極細微的、幾乎被磨損殆盡的戳記，「你看這裡，這分明就是西嵐商會當年特製的防偽標記！還有這幾件金銀器上鏨刻的家族紋章，都屬於當年帝都有名的幾個貴族……」
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快速掃過其他箱子。
那些堆積如山的、款式統一的帝國制式金幣銀幣；那些明顯帶有帝國皇家工坊風格的精美金銀器皿；那些設計繁複、用料考究，一看便知出自帝國頂尖匠人之手的奢華首飾……
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一個事實——這批數量驚人的「貨物」，其最初的來源，恐怕與光明帝國多年前那幾起震驚朝野的、針對大型商隊的惡性劫掠事件脫不開干係。而幽寂之森中，哪些勢力最「擅長」此道，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王座之上那位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年輕領主，心情複雜難言。這位，恐怕不僅僅是「獲得」了這些財物那麼簡單。
克莉斯緹自然也注意到了屬下的發現，但她此刻的注意力，絕大部分都被那幾大箱在燈光下流光溢彩、幾乎晃花人眼的各色寶石牢牢吸引。尤其是其中單獨存放的一小箱湛藍色「夢幻星眸」，那深邃迷人的光澤，仿佛已經化為了未來在帝都社交場中無往不利的通行證和滾滾財富。
她強壓下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激動，霍然轉身，面向林風，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領主大人！這批貨物，無論其過往如何，我們愛麗絲商會，全要了！」
「那麼……」
林風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十指交叉置於下頜，好整以暇地注視著眼前這位因巨大商機而容光煥發的女商人，唇角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
他輕聲問道，語氣平淡，卻重若千鈞：
「親愛的克莉斯緹女士，你，以及你背後的愛麗絲商會，準備出價多少源晶，來與我完成這筆足以改變很多人命運的交易呢？」
克莉斯緹再次深深吸氣，高聳的胸脯隨之起伏。她強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拾起作為大商會負責人的專業與謹慎：
「領主大人，這筆交易數額巨大，品類繁多。請恕我冒昧，懇請您給予我們一些時間，對這批貨物進行儘可能詳細的清點、分類與價值評估。我以愛麗絲商會的名譽保證，我們一定會給出一個讓您覺得公平、合理，並且充滿誠意的總報價！」
「請便。」
林風向後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而掌控一切的姿態，淡然頷首，算是准許。
得到林風的首肯後。
克莉斯緹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轉身走向殿門處，將一直恭敬等候在外的幾名心腹隨從喚了進來。這些隨從都是商會精心培養的鑒寶師與帳房好手，此刻正需要他們專業的眼光與嫻熟的技巧。
清點工作旋即展開。
這批貨物的數量與種類之繁雜，遠超常人想像——不僅有品級各異、價值天差地別的各類寶石，更有大量需要憑藉多年經驗、細緻評估其藝術造詣、工藝水平乃至歷史底蘊的貴族飾品、古董藝術品、金銀器皿每一件都需要反覆比對、斟酌、記錄。
繁雜的清點與估價流程，註定是一場對耐心與專業素養的嚴峻考驗，耗時良久。
時光在指尖與算珠的撥動間悄然流淌。
從午後明媚的日光，直到殿外灑入的光線逐漸染上橘紅的暖意，變得斜長。
這場力求精準、不容絲毫差錯的大規模清點，終於在眾人略帶疲憊卻不敢鬆懈的神情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克莉斯緹輕輕吁出一口綿長的氣息，抬手用一方繡著精緻暗紋的絲帕，細緻地拭去額角與頸間沁出的細密汗珠。
她沒有立刻回身，而是先與幾位隨從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所有開啟的箱蓋重新合攏，將散落記錄的紙張歸整，確保一切恢復井然有序後，才緩緩直起有些酸軟的腰肢。
她轉過身，面向那高踞王座、始終氣度沉凝的年輕領主，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心緒調整到最專業、最懇切的狀態。
「尊敬的領主大人，」她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帶著商人特有的圓潤與謹慎，「經過我們商隊最專業的幾位鑒寶師共同細緻查驗，關於這批貨物確實有一些客觀情況，需要向您稟明。」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陳述，語速不快，確保每個字都能清晰入耳：「首先，在寶石大類中，我們發現其中有一部分，存在色澤不夠鮮亮、純淨度偏低、內部含有肉眼可見雜質或微小裂痕的情況，應歸為次品範疇，其價值會大打折扣。」
「其次，雖然大部分寶石品相完好，但其中相當一部分屬於帝國市面上較為常見、儲量相對豐富的品類，其本身的市場溢價空間並不大。」
「至於這些金銀器皿與古董藝術品」克莉斯緹的目光掃過幾個專門存放此類物品的箱子，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由於年代久遠，加之可能經歷的保管環境不甚理想，部分器物表面存在明顯的歲月侵蝕痕跡、細微的劃痕，甚至局部出現了鏽蝕或難以修復的破損。這類瑕疵，對於追求完美與傳承價值的貴族買家而言，是非常敏感的，會嚴重影響其最終的成交價格」
她以極為專業的口吻，邏輯清晰地指出了這批貨物存在的諸多「美中不足之處」。這幾乎是所有資深商人在進行大宗收購前，慣用的標準談判起手式——適度地、但又不失客觀地強調貨物的缺陷，旨在為後續的議價過程奠定基礎，爭取更大的利潤空間，壓縮收購成本。
畢竟，像愛麗絲商會這般，進行跨越數萬乃至數十萬公里、深入未知區域的超遠程貿易，每一次出行的投入都堪稱天文數字。人力、物力、頂尖護衛的佣金、應對突發狀況的預備金，以及最無法預估的路途風險所有這些成本層層疊加。若不盡力在源頭採購環節控制成本，擴大利潤空間，那麼歷經千辛萬苦完成一趟貿易後，最終的淨收益很可能微乎其微，甚至得不償失。
然而，就在她準備進一步展開，用更具體的數據和更生動的比喻來強化這番說辭時，一股無形卻異常清晰的感知，讓她心頭陡然一凜。
她微微抬眸，正對上王座之上，那位年輕領主的目光。
林風並未顯露任何不悅，他甚至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雕刻著玄奧紋路的扶手上，另一隻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膝蓋。他的唇角似乎掛著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弧度，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一種能夠穿透人心的瞭然與洞悉。
那目光並不銳利，沒有咄咄逼人的威壓，卻讓克莉斯緹瞬間感到一股涼意從脊椎竄起。她仿佛能「聽」到對方未出口的話語：你所有的算計與策略，我都看在眼裡，瞭然於心。
所有早已準備好的、更詳盡的「壓價」言辭，瞬間凍結在舌尖，再也無法流暢吐出。
克莉斯緹非常識時務地、幾乎是本能地閉上了嘴。精緻的臉上迅速調整表情，浮現出一抹混合著恰到好處的尷尬、欽佩與順服的微笑，仿佛在說：在您面前，這些小把戲果然不值一提。
她略作停頓，似乎在重新組織語言，然後試探性地報出了商會的第一個正式收購報價：「領主大人，綜合考量這批貨物的整體品質、我們即將面臨的漫長且充滿不確定性的運輸風險，以及商會運營的龐大成本我們愛麗絲商會經過審慎評估，願意出價——十三萬顆源晶，收購您這批貨物。」
話音剛落，王座上的林風甚至連眼皮都未曾多動一下。
他只是微微向後靠了靠身體，讓背部更舒適地貼合著椅背，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氣，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太低。」
沒有解釋，沒有反駁，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