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最終的序曲,復活?神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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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特殊的、代表著無條件投降的魔法光信號與短促而淒涼的號角聲傳遞下去。

  戰場上,那些仍在零星奔逃、或在角落做著最後絕望抵抗的天工神朝戰士們,在聽到這熟悉的、卻代表著截然不同意義的號角,看到空中那代表王權徹底放棄抵抗的特定黯淡光芒後,儘管臉上瞬間爬滿了無盡的悲憤、屈辱與茫然不甘,許多人甚至當場痛哭失聲,捶胸頓足卻依舊,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紛紛停下了腳步,顫抖著,將手中緊握的、或許是祖傳的武器,沉重地扔在了滿是灰塵與血污的地上,然後朝著追擊者與天空的方向,緩緩地、無比艱難地跪伏下去,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

  蒂菲爾見狀,心中一直緊繃的弦終於稍稍放鬆,暗自鬆了一口氣。她語氣也緩和下來,帶著一絲勸慰:「弗瓦迪斯,這是一個艱難卻明智的決定。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在領主大人的引領與神話領地的秩序下,你們天工神朝精湛絕倫的鍛造技藝,必將獲得前所未有的尊重、資源與發展空間!你們的匠師,將接觸到更廣闊的世界,鍛造出更偉大的作品!」

  弗瓦迪斯國王卻緩緩地、緩緩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解脫般的、卻又無比淒涼的慘笑,目光仿佛穿透了蒂菲爾,看向了更遙遠的虛空,看向了那些在火焰與傳說中注視著他的先祖英靈。

  「可惜啊蒂菲爾」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與決絕。

  「你說的那份未來或許真的很美好。但我,弗瓦迪斯·熔爐之心,此生已效忠於偉大的天工神朝,靈魂已烙印於群山與熔爐的誓言。體內流淌著的,是先祖不屈的榮耀之血豈能再侍二主,豈能帶著這副身軀與靈魂,向另一位君主屈膝稱臣,苟活於世?」

  話音未落!

  在所有人——包括他身邊最忠誠的布加迪威龍等長老,以及對面正以為事情已了的蒂菲爾等人——都未能反應過來、甚至連思緒都來不及轉動的電光石火之間!

  弗瓦迪斯國王猛地舉起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戰一生、斬殺過無數強敵、象徵著王權與鍛造之神恩賜的史詩巨劍——「熔爐裁決」!劍身依舊沾染著同族的鮮血與敵人的污漬。

  然後,在眾人驟然收縮的瞳孔倒映中,在時間仿佛被拉長的致命寂靜里,他毫不猶豫地、決絕到令人心魂俱裂地,將鋒銳無匹的劍刃,橫向一抹!

  動作乾脆利落,毫無留戀!

  噗嗤——!

  利器割裂血肉與骨骼的沉悶聲響,清晰得刺耳。

  劍光閃過,血泉如瀑噴涌!在昏暗的光線下划過一道淒艷的弧線。

  一顆鬚髮戟張、怒目圓睜、面部定格在最後那抹慘笑與決絕表情的頭顱,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灑落長空。

  無頭的雄壯軀體,在噴灑的血雨中,依舊如同不朽的山嶽,牢牢緊握著那柄巨劍,在原地挺立了無比漫長又無比短暫的一剎那,仿佛仍在守護著他的王國,然後,才帶著無盡的遺憾與解脫,緩緩地、沉重地向後轟然栽倒,濺起一片塵埃。

  「陛下!!!!!!」

  「不——!!!!!!陛下啊!!!」

  布加迪威龍等幾位長老發出了撕心裂肺、仿佛靈魂都被撕裂的悲吼,他們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墜落的頭顱與無頭軀體,試圖接住,卻只能徒勞地抱住逐漸冰冷的屍體,發出野獸般的哀嚎。整個世界,仿佛在他們眼前徹底崩塌、陷入了永恆的黑暗。國王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踐行了他心中的「榮耀」,卻將他們留在了無盡的痛苦與責任之中。

  蒂菲爾也徹底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她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音節,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位固執、剛烈、驕傲、卻也深愛著自己族群勝過生命的老朋友,以如此慘烈、如此壯烈、又如此令人扼腕的方式,結束了自己傳奇而悲劇的一生,用鮮血詮釋了他所理解的王者尊嚴與對先祖誓言的忠誠。

  空氣中,濃重到化不開的血腥味與死寂的絕望瀰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蒂菲爾猛地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痛肺部,強迫自己從巨大的震驚與一絲莫名的悲涼中迅速冷靜下來。她目光嚴厲如刀,看向那幾個抱著國王屍體、失聲痛哭、幾乎崩潰的長老,聲音沉重如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弗瓦迪斯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王者,他的剛烈,我敬佩。但是!」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嚴厲:「如果你們此刻也愚蠢地追隨他而去,用死亡來逃避現實!那麼,天工神朝將由誰來主持大局?由誰來安撫這數萬倖存下來、驚恐無助的族人?由誰來組織他們,在領主大人制定的新秩序下,重建家園,延續你們傳承了無數代的鍛造技藝與文明火種?!你們想讓弗瓦迪斯陛下的犧牲變得毫無意義嗎?想讓天工神朝這個名字,真的從此徹底消失嗎?!」

  這話語,如同蘊含著精神衝擊,又像是一盆混合著冰塊的冷水,狠狠地澆在幾位悲痛欲絕、幾乎被悲傷吞噬的長老頭頂。

  他們抱著國王逐漸冰冷、鮮血浸透衣袍的屍體,茫然地抬起頭,布滿血絲、渾濁淚水的眼睛中,劇烈的掙扎、無邊的痛苦、沉重的責任、未來的茫然各種情緒瘋狂交織、撕扯。幾乎要將他們的靈魂也一併撕裂。

  是啊,國王已死,以死明志。他們若是也殉死於此,倒是痛快,一了百了。可然後呢?剩下的數萬族人怎麼辦?群龍無首,一盤散沙,在強大的征服者面前,只會被輕易分化、吞併、同化,甚至因為失去領導而遭遇更殘酷的對待。國王用生命換來的「投降」,可能因此變得毫無價值。

  就在他們內心陷入最激烈的天人交戰、在殉死與責任之間痛苦搖擺、幾乎要被這巨大的矛盾撕裂的這一刻——

  異變,陡生!

  一道純粹、溫暖、柔和、仿佛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初最本源生機與最崇高秩序力量的乳白色聖光,毫無任何徵兆地自極高遠、仿佛超越了這個位面維度的天空深處垂落!

  它如此精準,如同早已設定好軌跡,徑直籠罩在弗瓦迪斯國王那身首分離、鮮血仍在流淌的軀體之上,將其完全包裹在內。

  在所有人——追擊而來的神話生物、精靈強者、凶獸,以及悲痛中的天工神朝長老們——驚愕、茫然、難以置信、如同見了神跡或鬼魅般的目光注視下。

  奇蹟,或者說神跡,發生了。

  那飛出滾落在地的頭顱,那倒下的無頭雄軀,在柔和而強大的聖光包裹中,仿佛被無形而偉大的力量操縱,違背了物理法則,迅速「飛」回原處,脖頸斷裂處嚴絲合縫地對準、接合在一起!

  緊接著,更玄奧、更不可思議的力量波動蕩漾開來,那聖光中仿佛蘊含著逆轉生死、修改規則的至高偉力!

  脖頸間那道猙獰可怖、切斷了主要血管與氣管的致命傷口,以肉眼可見的、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癒合、新生、消失!皮膚恢復光潔,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剛才那慘烈的一幕從未發生。

  然後,一股微弱卻切實存在的生命氣息,如同春風中重新萌發的草籽,自弗瓦迪斯國王的軀體中心臟位置,悄然復甦,並迅速變得強壯、平穩。

  弗瓦迪斯國王緊閉的雙眼,睫毛忽然顫動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睜開了雙眼!眼中先是充滿了極致的茫然、困惑與對光線的短暫不適應。

  「咳!咳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溺水之人剛剛被拖出水面,本能地、帶著驚恐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觸手所及,是完好無損、溫熱跳動的皮膚與喉結。

  他茫然地、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被鮮血浸透但軀體完好無損的鎧甲,又抬頭看向周圍——那些滿臉驚駭欲絕、如同白日見鬼、表情凝固在臉上的忠誠部下,以及對面神色古怪複雜、仿佛看到了世間最不可思議之事的蒂菲爾等人。

  「我,我這是......」弗瓦迪斯國王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困惑、虛弱與一種劫後餘生的不真實感,他再次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脖子,「我不是已經自刎了嗎?我的頭我的劍怎麼怎麼又」

  他語無倫次,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記憶清晰地停留在那決絕的橫劍一抹,無盡的黑暗與冰冷然後,便是此刻的「重生」?

  蒂菲爾看著眼前這超出理解範疇的一幕,徹底失語:「......」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眾天工神朝長老更是如同石化,抱著國王「屍體」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淚水混合著極致的震驚,表情滑稽而詭異:「......」

  陛下活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身首分離之後,被一道光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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