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城裡來的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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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長顧水生,回頭看了一眼那上好的狼皮褥子,心中暗暗咋舌。

  這老趙頭,對他這個徒弟還真是寶貝的很,打心眼裡是當半個兒子了,就算是比起親生兒子的待遇,也不差啥!

  可惜,虎子這小子啥都好,就是傻了點,這麼多年被春草那丫頭耍的團團轉。

  說來這事兒也是你情我願,就是屯子裡大家有心想要說些啥,那也不好開口,生怕到時候陳拙這小子犯傻,反倒是記恨他們。

  大隊長心中暗暗嘀咕,偏巧在這個時候,陳拙從灰藍色的挎包里,掏出來一個有些壓扁的了鋁製飯盒。

  大隊長和老趙頭還沒反應過來呢,結果陳拙「咔噠」一下,就打開了飯盒,露出一面白胖鼓脹,透著油光的發麵包子。

  這皮子薄的能透光,油水汪在麵皮底下,十八道褶皺從包子頂心旋到收口,油汁順著褶皺往外沁,麵皮不用咬,仿佛就能嘗到那種暄軟綿密的口感。

  大隊長和趙振江看到這酸菜油滋啦餡包子的一瞬間,就感覺兩邊腮幫子發酸,瘋狂分泌唾液,連帶著原本早上喝的糊糊,頓時也消失的無影無蹤,轉而肚子發出如同雷鳴一般的轟聲。

  陳拙笑眯眯的,一人給了倆包子,就道:

  「大隊長,師父,我今早剛做的。嘗嘗?這可費了我不老少豬油呢。還好白面是從王家搶的,要不然,我可吃不起白麵包子。」

  大隊長聞言,嘴角就是一抽。

  他說老陳家咋突然吃這麼好了。

  原來是發了一筆「橫財」啊……

  倒是趙振江,聽說這包子的白面是從王家搶回來的,樂得笑眯眼了:

  「你小子,總算聰明了一回!」

  說著,他就「嗷嗚」一大口,把包子咬了一大口。

  包子裡面,除了酸菜、油滋啦,還有豬油,幾乎是一瞬間,油水就從豁口迸濺,「滋啦」一下在唇腔中蔓延開來。

  趙振江被燙的「斯哈斯哈」,但愣是不樂意張嘴,把那油水吐出來,好不容易咽下一口,他就跟餓狼撲食似的,根本停不下來,上去又咬了一大口。

  旁邊的大隊長都看懵了,包子好吃是好吃,但是老趙頭應該也吃過國營飯店的包子吧……咋還會露出這好像沒吃過包子的樣子呢?

  難不成……這包子比國營飯店大師傅做得還好吃?

  大隊長小心咬了一口,等餡料在嘴中塞滿的時候……

  他驀然瞪大了眼睛!

  好吃!

  真是太好吃了!

  這包子咋做的呢?

  咋就這麼香、這麼軟,這麼好吃呢?

  懷著無比珍惜享受的心情,吃完這一個包子後,大隊長才回味無窮地伸出一個大拇指,看向陳拙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真心實意地誇讚道:

  「好小子,沒成想你還有這兩下子!怪不得你師父點名讓你掌大勺,要我說啊……這活兒離了你,還真支不起灶火!」

  【轉職前置任務:好評(2/10)】

  *

  白河鎮。

  寒冬臘月,數九寒天。

  街道上的行人,一派灰黑藍的勞動布、帆布棉套褲,看起來色調沉悶黯淡,沒有絲毫鮮亮之氣,就跟這時候灰濛濛的天,是一樣一樣的。

  火車站的月台上。

  一幫來自五湖四海的知青,哆哆嗦嗦,站在原地,一邊搓手,一邊死命跺腳。

  早知道長白山腳下冷……但沒有想到,這裡會冷成這德行!

  而要說這幫來自京津滬大城市的知青中,最顯眼的,莫過於其中一個扎著蠍子辮的女知青。

  這女知青大概一米六八左右的個子,即便是下鄉來,但她愣是穿著一雙小羊皮靴,外邊套了一件羊毛呢子大衣,脖子上一條鮮亮的大紅色圍巾,愈發襯得她唇紅齒白,人比花嬌。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睫羽沾著雪花沫子的狐狸眼,只是微微皺一皺眉頭,旁邊的男知青就跟哈巴狗似的,恨不得圍著這位女知青轉悠。

  尤其是聽人說,這女知青還是從海城來的大小姐。

  只是……就算是大小姐,此刻在長白山腳下零下三十度的天氣里,也只能攏著羊毛呢子大衣瑟瑟發抖。

  旁邊的男知青看得揪心,恨不得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給她披上。

  旁邊一個扎著辮子的津市大妞兒,見狀就翻了個白眼,很是不爽地嘀咕了一句:

  「裝什麼裝?大家都是女同志,就你凍得眼淚汪汪,不就是看人男同志都在這,想要人家圍著你轉嗎?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林曼殊眉頭微微蹙緊,往後挪了一步:

  「孫紅梅,儂曉不曉得儂嘴臭啦?離我遠一點。」

  津市大妞兒,也就是那個孫紅梅,聽到這話,臉噌的一下就紅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知青,就站出來打圓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同志們,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有志青年。這次下鄉,是為了建設農村,接受貧下中農進行再教育。」

  「在進行這番艱苦奮鬥前,我們作為革命同志,可不能提前內訌啊!」

  「同志們,我覺得,咱們作為知識分子下鄉,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就受到排擠。」

  「所以在前往馬坡屯之前,大家首先應該明確統一戰線,維護好共同利益,這樣才能有利於我們開展教育工作……」

  這話聽著,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

  原本還想要鬥嘴的幾個女知青,紛紛偃旗息鼓,倒是林曼殊,看了一眼組織起眾人,隱隱有當領頭羊趨勢的男知青,不輕不重地冷哼了一聲:

  「戇蠹。」

  人群中,從海城來的知青,聽到這聲嘀咕,猛烈咳嗽起來。

  這話在海城話里的意思,剛好就是……蠢蛋。

  這大小姐,脾氣夠沖!

  好在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不遠處的驢車緩緩駛來。

  月台上的知青,不知道是誰突然了喊了一句,有些不敢置信:

  「咱們就坐驢車去屯子裡?!」

  坐驢車?

  遙遙聽著那幫知青的驚呼,趙振江吧嗒吧嗒地抽著水菸袋,笑呵呵地就開口:

  「這哪能啊?這驢可是咱屯子的金貴玩意兒,你們把鋪蓋捲兒擱驢車上,跟後頭蹽腿兒走著去屯子唄。不遠,就蹽個把鐘頭山道兒,全當看景兒了!」

  「咱這黑山白水的,山高水美,一路上還有雪景兒,走在路上,那滋味叫一個美……」

  才怪!

  原本雄心壯志的有志青年們……臉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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