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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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沉低垂著腦袋,緊緊閉了一下眼睛,淚已經濕潤了睫毛,但是他強行逼了回去,好一會兒,他平復了心情重新抬起頭,看著她說道,「這個孩子有先天性的缺陷,就算勉強生下來,他也是不健康的,而且孩子越大,你就越危險,所以我們必須打掉這個孩子。」

  南笙崩潰的大哭,「缺陷?不,你騙我,你騙我!」

  見她傷心欲絕,楊沉也很難受,他想走過去,南笙卻哭泣著大聲阻止道,「你別過來,不要過來!」

  「南笙,你不要這樣。」楊沉安撫道,「你冷靜一點,這個孩子跟我們沒有緣分,我們還會擁有別的孩子的。」

  南笙捂著耳朵,根本就聽不進去他的話,早已經淚流滿臉,「你不要再說了,我不聽,我不要聽——」

  楊沉見她情緒激動,不敢再刺激她。

  南笙突然戒備的看著他,抓起桌子上的菸灰缸,「老師,你別過來,我是不會讓你打掉我的孩子的,就算孩子有缺陷,我也會把他生下來,這是我的孩子,我怎麼能輕易就放棄他。」

  「南笙,如果有一點點挽救的機會,我都不會放棄他,別忘了,你肚子裡懷的也是我的孩子,那也有我一半的血液。」楊沉耐心的勸慰,「你先把菸灰缸放下,我們慢慢說。「

  「我不聽,我不聽——「南笙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今天她還在規劃孩子的一切,想像著孩子出生後的摸樣,現在卻告訴她,這個孩子必須打掉,她是孩子的媽媽,她做不到。

  南笙快速離開書房,楊沉心一驚,趕緊追出去,南笙一面跑一面回頭,「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見她下樓梯,楊沉不敢再追,怕她摔下去,只是站在二樓,他對樓下的李嬸吩咐道,「攔住她——」

  李嬸不明所以,但見南笙大哭的想要打開門出去,連忙上去擋在門口,「太太,你這是怎麼了?」

  南笙想要推開李嬸,但是奈何根本推不開,見楊沉下來,更是急得大哭,「李嬸,你讓我出去,你快讓我出去呀!」

  「楊先生…」李嬸看見快步過來的楊沉,臉上有著為難。

  楊沉從後面一把拽住南笙的胳膊,對李嬸吩咐道,「你先下去,有事再叫你。」

  「是。」李嬸雖然擔心,但也不敢多留。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南笙掙扎的厲害,楊沉不鬆手,這麼晚了,她要是跑出去,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事呢,他將她抵在牆壁上,按住她的肩膀,「南笙,我知道這樣做你會很難過,可是孩子生下來,他帶著缺陷,周圍的人看他都會很異樣,你覺得面對那些目光他會高興嗎?」

  「不,不——」南笙拼命的搖頭,淚如泉湧,「這些都是你的謊言,是你不想要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沒有缺陷,他很健康,很正常,他現在好好的在我的肚子裡,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我沒有騙你,我很想擁有一個和你的孩子。」楊沉怕她誤會,急切的說道。

  南笙情緒激動,抬手捶打著他,整個人已經完全崩潰了,楊沉將她一把抱住,任由她發泄著內心的情緒,哭累了,南笙渾身沒有力氣,身體往下滑,楊沉連忙一把摟住她,然後將她抱到沙發上,他蹲在她的旁邊,握住她的手說道,「我知道你很難過,你捨不得這個孩子,但是為了這個孩子好,我們必須放棄他,因為一開始這個世界對他就是不公平的,如果我們強行要他出生,不僅可能你會有危險,他也未必會活得開心。」

  南笙靠在沙發上不說話,只是默默的淚流,為什麼這個不幸的事情偏偏降臨在她的孩子身上,為什麼老天要對她這麼殘忍,才知道擁有了這個孩子,現在卻又要逼她放棄。

  她知道老師說的話有道理,理智告訴她要這麼做,可是作為一個媽媽,她真的很想自私的把他留下,她捨不得,心真的好痛。

  楊沉擔心的看著她,「南笙……」

  「老師,我真的很想很想把他生下來。」說到最後,她又哽咽了,「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現在醫學不是很發達嗎?就沒有辦法救救他了嗎?」

  楊沉緩緩搖頭,這些日子,他諮詢了不少的醫生,而且還把孩子的檢查報告發過去,但是看過的醫生都建議他不要這個孩子,如果有機會,那怕是一絲絲可能健康的可能,他都不會狠下心告訴她這個殘忍的結果。

  南笙抬手捂著臉,良久,她稍稍平靜了一些,沙啞的開口,「老師,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行嗎?」

  楊沉知道,這個時間必須給她,不能一味的逼著她,「好,不過南笙,作為父母,我們不能太自私,如果他的出生註定將來他會痛苦,那不如讓他在還沒有感知的的時候送他走,這樣他多少會舒服一些。」

  南笙點點頭,「老師,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那你答應我,不許一個人偷偷的跑出去。」

  「我不會出去的。」

  南笙緩緩的起身,步伐緩慢而又沉重的往樓上走去,書房裡,她打開電腦,搜了一些關於孩子先天性缺陷的資料,那些相關的新聞也被搜了出來,她輕輕點開,當看見一些孩子因為缺陷被周圍的人嘲笑,甚至是輕視時,那雙清澈透明的眼睛裡所透露出濃濃的自卑,她心裡酸澀不已。

  相關的新聞特別多,大多都要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異樣的目光,甚至是憐憫和同情,有些孩子因為承受不住,走上輕生的道路,還有的一些躲起來,不願意見人,只有很少很少的一些人在大眾的目光里活了下來,可那是承受了多少的磨難才能堅強的站起來。

  南笙不忍再看,關掉了新聞,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會承受這一些,她難受極了,她不由的開始回想剛才老師的話,或許放棄他也是一種愛他的方式。

  看見已經掉落在地上的童話故事書,南笙走過去撿起來,翻開剛才讀到的地方,然後接著讀起來,就像她肚子裡的孩子真的能聽到一樣。

  讀著讀著,她就因為太過於難受而讀不下去了,她的手撫摸在肚子上,「寶寶,媽媽該怎麼辦?媽媽真的非常非常捨不得你,媽媽真的好希望能把你健健康康的生下來,然後陪著你長大……」

  一整晚,南笙都待在書房裡沒有出來過,而楊沉也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宿,兩個人都沒有閉過眼,當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的時候,他終於起身走上去,一步一步,很慢很慢,打開書房的門,她一動不動的靠坐在沙發上,偏頭看著窗外,眼睛腫得像核桃。

  「南笙……」楊沉試探性的喊了一聲,但是她沒有絲毫的回應,眼睛裡一片空洞,他想握住她的手,但是南笙立刻瑟縮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聲音啞得幾乎快聽不見了,「現在就要帶我去嗎?」

  楊沉看見她憔悴的摸樣,十分心疼,但還是點了點頭,「恩。」

  南笙覺得心裡很悶,跟喘不過氣來一樣,她把書放下,緩緩的起身,絕望的走出去,楊沉跟在她身後,生怕她一腳踩空。

  到達醫院的時候,醫護人員已經就位了,南笙閉上眼睛,淚從眼角滑落。

  護士去扶著南笙,輕聲的說道,「楊太太,我陪你去換衣服。」

  南笙像木偶一樣,別人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就像抽調自己的靈魂一樣。

  當手術室的燈亮起,楊沉的臉上有著濃重的悲傷,他將手狠狠的砸向牆壁,悶悶的作響,可是他就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樣,絲絲鮮紅的血染到了白色的牆壁上,很是醒目。

  旁邊的醫護人員看到,連忙過來勸慰道,「楊先生,你別這樣,你跟楊太太還這麼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

  「別管我!」楊沉推開他,心中的難受壓得他喘不過來了,他撐著牆壁,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這時,安靜的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楊沉抬頭望去,頓時臉色冰冷一片,楊永開走過來,看了看手術室亮著的燈,竟然笑了起來,顯得很是滿意。

  楊沉剛準備開口讓他走,手術室的門這時被強行打開了,南笙驚恐的看著那些醫生護士,拼命的搖頭,「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不要打掉他,不要打掉他——」

  楊永開看見這一幕,一揮手,後面兩個保鏢站出來,「給我抓住她,押她回手術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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