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水姨贏麻了（二章合一）
第253章 水姨贏麻了（二章合一）
扈州城。
斬魔司籤押房內。
白日的陽光透過窗格斜灑落在地磚上，光影中細小的塵埃如小精靈般跳動著。
水妙箏婷婷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曼妙。
端莊中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熟媚。
女人依舊是一襲水藍色的裙衫，緊裹著她豐腴成熟的嬌軀。
因為臀胯曲線實在過於寬肥豐盈，竟從椅沿兩側溢出兩軟弧。
將椅子的方寸空間塞得嚴絲合縫。
似乎連空氣都被擠壓得不得不繞道而行。
此刻，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份蓋著大印的調任令，柳眉緊蹙，美目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再三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抬起頭，一臉古怪地看著案台後的再淳兒：「這份文書————不是假的？你確定要把他給我？」
冉淳兒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支筆，嫣然一笑：「當然是真的，白紙黑字印鑑俱全，我已經讓總司那邊通過審批了。
只要水掌司你點個頭，簽個字，這位總司獨一無二的少年天驕，從今往後，可就是你的人了。」
「冉青山知道這件事嗎？」
水妙箏依舊覺得有些不踏實。
「我已經飛書跟我哥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冉淳兒神色自若，「而且當下是我代任扈州城掌司一職，我的決定，自然就代表了我哥的決定。」
其實，這裡冉淳兒撒了個謊。
她根本沒告訴冉青山。
一來是冉青山目前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二來，她也不敢讓哥哥分神。
畢竟老哥將姜暮視作寶貝一般護著，一旦得知自己無比看重的天驕竟然成了沒有前途的廢料，必然情緒大亂，搞不好會影響證星。
這口黑鍋，她冉淳兒只能先瞞天過海。
等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水妙箏捏著調任令，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太夢幻了！
自己之前苦苦哀求，連上十幾道書函都石沉大海，利誘了那麼久的小姜就這麼水靈靈地過來了？
很不真實啊。
天上掉餡餅了？
她強壓著內心瘋狂上涌的激動與喜悅，故作鎮定地試探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說吧，你們要什麼條件？」
冉淳兒坐直了身子，獅子大開口：「你們法州城今年的各項資源份額，分我們扈州城三分之一。
還有，聽說前陣子總司為了安撫你們，特意給你們撥了一個天賦極佳的好苗子？
作為交換，把那個人劃給我們扈州城。」
「就這些？」
水妙箏鳳眸微閃，有些詫異地反問。
冉淳兒點點頭：「就這些。」
「成交！」
沒有任何猶豫，水妙箏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開什麼玩笑！
別說是三分之一的資源和一個天才，只要能把小姜換到身邊，就算是把她水妙箏的家底全掏空，她也心甘情願。
小姜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是她心尖上的肉。
她願意拿一切去換！
對於女人的爽快，再淳兒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是低垂的眼眸里划過一抹譏誚。
她將調令往前推了推：「既然沒問題，那就簽字吧。」
水妙箏迅速掃了一眼條款，確認內沒什麼問題後，迫不及待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又解下腰間的掌司身份令牌，在鮮紅的印泥上按了按，最後重重地蓋在調令之上「好了。」
水妙箏將調令遞了過去。
此刻，這位熟韻動人的美婦人內心已是激動不已，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嘴角上揚。
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幾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定不是做夢。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到落魂沼澤，等姜暮從秘境出來，就直接連人帶包袱一起抱回自家地盤上去。
雖然不曉得小姜本人願不願意，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可是正規的手續。
可不是她水妙箏強取豪奪，是你小姜的領導不要你了，是你被拋棄了。
既然如此，你只能乖乖到水姨的懷裡來尋求安慰。
不同意也得同意。
當然，等姜暮到了法州城，在明面上，兩人就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和長輩晚輩關係。
絕不能再像在鄢城駐地時那般荒唐親近了。
最多到時候為了慶祝他喬遷之喜，兩人再做最後一次。
之後就必須要清清白白，保持距離。
免得以後給小姜娶媳婦造成困擾。
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冉淳兒仔細檢查了一遍文書，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臉上的喜色同樣忍不住流露出來。
這筆買賣，贏麻了！
看著水妙箏那副仿佛撿了天大便宜，喜不自勝的模樣，再淳兒心中的惡趣味油然而生。
她本想忍一忍，等水妙箏把人帶回去，親自等到姜暮被總司判定為廢料的邸報傳來時，再欣賞對方崩潰絕望的表情。
可一想起自家兄長對眼前這個女人神魂顛倒的迷戀，她心裡的那股火就怎麼也壓不住。
最終，她沒忍住，假裝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一件小事。
姜暮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水掌司，你知道嗎？」
「什麼狀況？」
水妙箏臉上的笑容一凝，下意識直起身子問道。
她在收到冉淳兒交易的信箋後，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只知道姜暮跟著周沅枝去秘境試煉獲取機緣了，其他的確一無所知。
冉淳兒嘴角一勾，緩緩說道：「總司那邊剛剛傳來的消息，已經正式取消他的試煉資格了。」
「什麼！？」
水妙箏霍然站起身來，杏眸圓睜，滿臉不可置信，「為什麼取消資格？」
冉淳兒搖了搖頭：「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如果不信，水掌司你大可以親自去總司打聽。反正我這邊的情報便是，姜暮已經被總司徹底放棄了。
原因也很簡單，他道基鎖死，這輩子以後都無法再突破了。」
轟—
水妙箏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冉淳兒會如此大方把姜暮拱手讓給她。
甚至連談條件都那麼痛快。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短暫的震驚過後，女人胸膛起伏，震驚轉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她瞪著冉淳兒，鳳眸幾乎要噴出火來：「冉淳兒，你太過分了！！」
對於女人的憤怒，冉淳兒自然提前預料到了。
畢竟，換作任何一個人，得知自己花了大價錢，甚至搭上三分之一的資源，結果換來一個終生無法突破的廢物，肯定會氣急敗壞。
所以看到水妙箏如此憤怒，內心很是過癮。
但冉淳兒卻猜錯了。
水妙箏之所以憤怒，不是因為自己吃了虧上了當，而是她為姜暮感到深深的不值！
小姜在扈州城，在鄢城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結果換來的，卻是被是拋棄！
甚至連自己所在的分部，都要趁著他還有最後一點餘熱，將他當成貨物一樣賣掉。
一時間，女人內心深處對姜暮湧起了強烈心疼。
現在的小姜，一定很無助很絕望吧？
被所有人拋棄的他，此刻是不是正孤零零地躲在荒野的某個角落裡難過呢？
他現在，正是最需要人陪在身邊。
冉淳兒看著水妙箏發紅的眼眶，掩嘴輕笑道：「抱歉啊水掌司，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我以為，這種內部消息，你早就知道了呢。
「」
水妙箏握緊粉拳，冷冷盯著再淳兒：「冉淳兒，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後悔簽下這份調令，更不後悔讓姜暮來到我法州城！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是天驕還是廢人，我水妙箏都會護著他，保護好他！」
冉淳兒嗤鼻一笑。
只覺得對方是在強撐面子，死鴨子嘴硬罷了。
心裡指不定多想把調令撕了呢。
水妙箏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拂袖而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冷聲道：「我不知道再青山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知道，並且同意你這麼做————那以後，我水妙箏看不起他一輩子！
從今往後，我與他冉青山形同陌路！」
說罷，水妙箏一揮衣袖，離開了籤押房。
她現在要去落魂沼澤。
要立刻去找姜暮！
至於她那最後一枚星丹，也不打算去奪了。
什麼宿尊，什麼大道，在這一刻都變得索然無味。
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也不要了，只想趕緊找到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小男人。
告訴他：
沒關係，天塌下來有水姨頂著。
我養你一輩子！
望著水妙箏氣憤離去的豐腴背影，再淳兒撇了撇嘴。
她起身走到窗邊，拿起小剪刀，一邊愜意地修剪著窗台上的花草，一邊哼起了小曲兒。
抬頭看著窗外明媚的天空，女人唇角高高上揚。
「今日，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落魂沼澤。
姜暮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在凌夜面前勉強澄清了他和水妙箏的清白。
其實，從內心深處來說，姜暮倒不是特別在乎被冠上「花心大蘿蔔」的稱謂。
畢竟他本來就是個博愛的人。
但主要問題是，水姨那邊一直在嚴防死守，死活不同意公開兩人的私情。
他在外面胡言亂語，把人家的清白給毀了。
這要是傳到水妙箏耳朵里，到時候又羞惱成怒，端起長輩的架子，以後真不讓他碰了怎麼辦？
那他豈不是虧麻了。
「所以吶，凌姐姐，事情就是這樣，當時水掌司受傷嚴重。我出於同僚之誼，就把她背了一下。
結果好巧不巧，被剛才那位眼瞎的前輩給看到了，產生了誤會。」
姜暮信誓旦旦道，「我跟水掌司絕對清清白白，連手指頭都沒怎麼碰過，無非是她把我當成晚輩照顧，我為了表示尊敬，就偶爾稱呼她為水姨。」
凌夜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其實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得這麼清楚。畢竟，你未娶我未嫁，你喜歡誰，那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眼裡————她，是不是真的比我好？比我更有女人味？」
「那怎麼可能！」
姜暮立即大聲反駁，抓起凌夜微涼的小手握在掌心說道，「在我心裡，凌姐姐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姜暮沒有正面回答「好」還是「不好」。
但這句「獨一無二」，已經是教科書級別的求生欲回答了。
這話還是讓凌夜很受用的。
她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眼底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喜色。低下頭，看著腳尖，似乎在糾結什麼，最後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聲道：「既然你叫她水姨————那以後，你能不能也叫我凌姨？」
「呃————」
姜暮嘴角一抽，「這個就算了吧，叫姨」顯得太老氣了，把你都給叫老了。我還是覺得叫凌姐姐」最合適，聽著親切。
凌夜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畢竟女人都喜歡年輕。
只是不知怎麼的，感受著男人的情意，心中莫名有些累。
說來說去，她心裡還是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那種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的自卑感，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來。
「解釋完了嗎？」
一旁的秋玥心看不下去了，雙手抱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催促道，「解釋完了就趕緊走，還有事情要忙呢，真是受不了你們。」
少女在心裡暗暗腹誹。
果然，這姓姜的本性從來沒變過，就是喜歡到處留情，哄騙女人。
還說什麼獨一無二。
哼哼，幸好本姑娘不吃這一套。
姜暮扭頭柔聲道：「玥兒你也一樣，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秋玥心一愣，旋即俏臉紅了。
少女別過小腦袋，假裝沒聽到，但唇角還是彎起了些弧度。
姜暮見好就收，轉頭對凌夜說道：「凌姐姐，要不你先回去吧，先去證星。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和玥兒忙，我答應她要去找一件寶物的。
你放心，我現在的修為很高的，這地方沒幾個妖物能對我產生威脅。」
凌夜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還是跟你們在一起吧。」
「可是你的星位————」
「證星不急於一時。」
凌夜語氣平靜，「水妙箏那邊還缺一枚同系星丹，想要補全絕非易事，一時半會兒她根本無法去證取宿尊之位，我不礙事的。」
其實，星位競爭何等激烈，哪有不急的道理？
但在凌夜心裡，什麼大道機緣，都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的安全來得重要。
這裡畢竟是法外之地，危機四伏。
不親眼看著他安然無恙，她實在放心不下。
更何況，【畢月烏】這個星位，目前放眼天下，只有她和水妙箏最有底蘊去爭。
其他人連門檻都沒摸到，她確實有耗得起的資本。
姜暮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心中一暖，轉頭看向秋玥心商量道：「玥兒，要不讓凌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她是八境高手，真遇上硬茬，絕對是一大助力。」
秋玥心粉唇微微撅起，有些不太開森。
從私心來講，她希望和姜暮單獨行動。可轉念一想，前面要闖的地方確實兇險萬分，多一個八境的高級打手在旁邊白嫖，好像也不虧。
「隨便你吧。」
少女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見妖妹沒有發飆，姜暮順勢問道：「你們青丘族丟失的那件寶物具體在哪兒？有沒有確切的方位？」
「跟我走就是了。」
秋玥心素手一揮，又變成了一尊體態修長，毛髮柔順如粉色綢緞的九尾天狐。
九條蓬鬆的巨大尾巴在半空中宛如孔雀開屏般舒展。
透著一股妖異與高貴。
「好漂亮————」
凌夜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青丘九尾狐的本體，不由得由衷讚嘆。
若不是這狐狸體型太大，且對方明顯對自己懷有敵意，她真想走上前去，把這毛茸茸的大腦袋抱在懷裡，狠狠揉搓兩把。
女孩子對這種毛茸茸又高顏值的生物，天生就沒有抵抗力。
姜暮熟練地翻身躍上狐狸後背，然後對著下方的凌夜伸出了手，笑道：「來，凌姐姐，一起上來擠擠。」
「等等！」
秋玥心忽然扭過頭，那雙狐狸眼中滿是不滿，「她不可以上來，本姑娘又不是拉客的騾馬！再說了，她堂堂八境巡使，難道連御風飛行都不會嗎？讓她自己跟在後面飛就行了。」
開什麼玩笑！
這女人的胸襟那麼誇張，要是貼在自己背上顛來顛去的，想想都覺得膈應。
想都別想。
被當面拒絕，姜暮伸在半空的手頓時僵住了。
畢竟這不是自己的私家車，主人家態度這麼堅決，他也不好強行把凌夜拉上來。
姜暮乾咳兩聲，尷尬道：「呃————凌姐姐，要不你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找輛馬車或者抓頭坐騎來？」
凌夜看著秋玥心那副警惕模樣，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關係，不必麻煩了。我御風跟在你們後面便是，不會掉隊的。」
「唰！」
凌夜話音剛落，九尾粉狐便化為一道粉色流光，如閃電般竄了出去。
凌夜也不再遲疑，周身星力涌動，腳下踩著虛空，如一片輕盈的落葉，緊隨其後。
姜暮趴在軟柔的背上，悶聲道：「玥兒，其實凌姐姐挺好的。」
秋玥心冷冷道：「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她就是不能上來。」
「在這世上，只有你有資格騎我！」
不過秋玥心雖然面上對凌夜很抗拒，但在奔跑過程中還是刻意放緩速度，讓對方能跟上。
兩個時辰後。
隨著不斷深入沼澤腹地，周圍的空氣愈發潮濕陰冷。
兩人一狐風塵僕僕，來到了一處茂密森林前。
與尋常的山林不同。
這片森林入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所有的樹木枝葉，甚至是地上的藤蔓草地，都呈現出一種漆黑色澤。
——
——
茂密的一絲陽光都無法透進去。
遠遠望去，扭曲交錯的參天黑色巨木，就像是無數隻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鬼爪，抓撓著灰暗的天空，透著一股壓抑感。
「這是————黑獄林？」
凌夜剛一落地，看清眼前的景象，俏臉變得凝重起來。
粉色光華一閃，秋玥心幻化回嬌俏少女的模樣，理了理裙擺，點頭道：「不錯，就是這裡。」
「很危險嗎？」
姜暮見凌夜臉色不對，疑惑問道。
凌夜沉聲道：「這裡可以說是落魂沼澤最為兇險的禁區之一，裡面終年不見天日，瘴氣與魔氣混雜，滋生了不少殘暴嗜血的妖物。
之前參與圍攻鄢城的那支妖軍里，其中有一位十階大妖，它的老巢就盤踞在這黑獄林中。」
「十階？」
姜暮眼皮一跳。
秋玥心卻是一臉淡定，自信滿滿道：「放心，有我在，便是十階也不用擔心。」
就在交談之際，黑獄林邊緣的陰影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
緊接著，數道黑影竄出落在秋玥心面前。
是幾隻狐狸。
尤其領頭的黑色狐狸更是體型壯如水牛。
它們落地後，周身妖氣一滾，紛紛化為了人形。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相貌頗為清秀俊朗，只是陰沉著一張臉。
「小玥妹妹！」
看到秋玥心，黑衣青年面龐綻出喜悅光芒，快步迎了上來。
而當他殷勤的自光掃過一旁，落在姜暮和凌夜身上時，臉上的喜色微微凝固。
「小玥妹妹，他們是誰？」
黑衣青年冷聲詢問。
尤其是看清姜暮那張比自己帥出好幾個維度的臉龐，青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眼中升起幾分戒備與敵意。
呵？
姜暮看著這小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暗樂。
來了來了，妖妹的舔狗來了。
這熟悉的配方，這經典的橋段，一看這小子就是青丘族裡暗戀秋玥心很久未果的怨種。
秋玥心卻是一點面子沒給，冷聲道：「說了多少次，別叫什么小玥妹妹，叫我名字！他們是我的朋友，這次特意來幫我尋找那件寶物的。」
說罷，她敷衍地向姜暮介紹了一句：「這是我們族裡的九長老。」
姜暮恍然大悟。
原來這小子，就是之前被那幾隻小狐狸吐槽的不靠譜的「小九長老」啊。
小九長老臉色有些難看，指著姜暮，語氣不善道：「小玥妹————大小姐，族中寶物非同小可。
我們已經確定了它就被藏在黑獄林處，憑我們青丘自己人的實力，直接結陣殺進去搶出來便是，何必再找外人插手？
再說，人族向來狡詐多端，萬一他們見財起意————」
「閉嘴！」
秋玥心厲喝一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我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現在，立刻執行原計劃，帶著你的人去黑獄林的北側出口守住。這邊的西側出口由我來負責，快去！」
小九長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幾句。
但觸及到秋玥心冰冷的目光，只能憋屈咽下心中不滿，惡狠狠地瞪了姜暮一眼，隨後沉著臉率領部下，朝著密林北方掠去。
等那幫狐妖走遠，秋玥心的臉色才緩和下來，轉頭對姜暮和凌夜道：「剛才凌夜說的沒錯。這黑獄林的主人，確實是那隻曾參與圍攻鄢城的十階大妖。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傢伙的本體，其實是一株人參精。」
「人參精？」
姜暮有些意外。
「對。」
秋玥心點點頭，神色嚴肅起來，「這妖常年深眠於黑獄林內，以這片林子裡其他所有妖物的妖氣為養分。
但作為回報，它沉睡時散發出的精純草木靈氣，又在不斷地滋養著這群小妖，讓它們繁衍得極快，修為也遠超外界同類。」
姜暮聽明白了。
雙方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相互牽扯。小妖是它的電池和盾牌，它則是小妖的溫床。」
秋玥心看著漆黑的森林，繼續道：「想要奪取寶物，必須先將這片黑獄林內的其他小妖全部清理掉，切斷人參妖物的養分供給。
否則它醒來，一旦開戰，只要這裡的小妖還剩很多，它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它們身上抽取生命力和修為，堪比不死之身。」
姜暮打了個響指：「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專門處理一些這些小妖是吧？沒問題，這我在行。」
正巧現在魔槽里的魔氣已經見底了，急需充電。
秋玥心臻首微點，說道：「如果不算那些繁衍極快的一階小妖，黑獄林里二階以上，六階以下的小妖，保守估計也得有三四千隻。
這片森林共有兩個出口，一個在北側，一個在西側。
小九長老會守住北側，不用理會他們。這裡西側，就需要你和凌夜來守。
不過你放心，入口這裡我們放置了青丘族的法寶，四階以下的妖物只要衝出來都會被斬殺。主要是四階以上的，到時候就需要你幫忙。」
「沒問題，這活兒我熟。」姜暮有些迫不及待了。
凌夜看了看幽深的密林，問道：「可那些小妖平時都躲在林子深處，怎麼才能讓它們乖乖主動跑出來讓我們殺？」
秋玥心自信一笑：「我有辦法。我會先進去，用一些青丘族的手段，迫使它們傾巢而出。」
「需要我進去幫你嗎？」凌夜問。
「用不著你操心。」
秋玥心哼了一聲，隨後身形一閃，鑽入漆黑密林中，消失不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凌夜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妹妹，似乎很不待見我。」
「正常。」
姜暮笑眯眯道，「她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凶大。」
凌夜一怔，臉頰微紅，隨即又問：「那你呢？你為什麼喜歡我？」
姜暮道：「很簡單，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凶大。」
」
」
凌夜漲紅了俏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傢伙，說這麼直白做什麼。
就在這時，前面的密林一陣晃動，剛剛離去的秋玥心竟又鑽了出來。
她咬了咬水潤下唇，對著凌夜扭捏說道：「那個————有點麻煩。裡面的禁制比我想像的複雜，我一個人有點應付不過來。
你還是來幫我一把吧，謝謝。」
凌夜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問，身形一動，便跟著秋玥心掠入了林中。
黑獄林，北側出口。
這裡的瘴氣比西側稍淡。
小九長老站在一棵枯死的樹下，清秀的面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很是難看。
「長老————」
旁邊，一位臉上戴著眼罩，身形瘦削的獨眼下屬湊了上來。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小九長老的神色，壓低聲音道：「長老，我看那小白臉細皮嫩肉的，也就長得稍微順眼些，沒準就是個吃軟飯的。
大小姐這般冰清玉潔，平日裡連咱們多看一眼都要發火，怕是會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
給騙了啊。」
小九長老哼了一聲，壓下心頭的煩躁，冷冷道：「胡說八道！小玥妹妹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嗎？她向來對誰都不假辭色，怎麼可能輕易被一個人族小白臉給迷了心竅？」
獨眼下屬嘆了口氣，一臉擔憂道：「長老，話雖如此，可人族最是狡猾，擅長哄騙女子歡心。大小姐那般單純，不諳世事。
如果到時候真被騙了，甚至被拐跑了，那咱們青丘的臉面往哪兒擱？
您也知道，族長好不容易找回大小姐，最是稀罕她。
族長也放話了，大小姐的親事全憑她自己心意。無論看中誰，絕不干涉。
而誰要是能有幸成為大小姐的如意郎君，那以後————大概率也就是咱們青丘族下一任的族長了啊。」
聽到「族長之位」這四個字，小九長老眼神閃爍了一下。
「住口！」
小九長老忽然轉頭怒斥道，「休要在這裡說這些混帳話，我對小玥妹妹是一片真情，日月可鑑，我根本不在乎什麼族長之位，我只希望她能開心！」
說是這麼說，但攥緊的拳頭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猶豫了一下，他又陰沉著臉吩咐道：「你且帶幾個兄弟去偷偷看看，那小子這會兒在西側出口乾什麼，有沒有對小玥妹妹動手動腳。切記，離遠點，別被他發現了。」
「是，屬下明白！」
獨眼屬下心領神會，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獨眼下屬跑了回來，稟報導：「長老，那小子就在西側入口待著，大小姐和那個黑衣女人已經進了林子深處，沒跟他在一起。」
九長老眉頭一挑，嗤笑道：「看來小玥妹妹是打算讓這小子斬殺那些被驅趕出來的小妖。
哼，這小子修為看著也就是六境左右。六境在人族裡固然算得上是不錯的好手，可他畢竟只是個贏弱的人修————」
說到這裡，小九長老背起了手，語氣透出一股優越感：「哪怕小玥妹妹在入口處提前布置了攔截法器，可那些法器畢竟只能絞殺四階以下的妖物。
一旦面對大量妖物的衝擊，時間久了，他一個人族，體力跟得上嗎？
哪怕星力雄厚，身體也必然吃不消的。
真不知道小玥妹妹怎麼想的，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外人。」
獨眼下屬眼中精芒一閃，立刻附和道：「長老說得是，我覺得大小姐肯定是被這小子給矇騙了，以為他很厲害，這才把斬殺妖物的重任交給了他。
不信等著瞧吧，待會亢這小子一旦力竭，必然會逃，壞了咱們的大事。要不咱們先提前過去，把這小子給攆走。」
「滾蛋，你這樣顯得我很蠢似的。」
小九長老踹了對方一腳。
攆走？
二叼子都干不出這麼蠢的事來。
不過他也覺得屬下說得有幾分道理，畢竟這關乎到整個計劃。若是真讓這小子搞砸了，小玥妹妹在裡面豈不是會有危險？
它內心一時也是急躁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
想了想，小九長老擺手道：「這樣吧，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先去那邊藏著。
一旦那小子真的跑了，趕緊頂上去，千萬不能讓太多的黑獄林妖物逃竄出去！」
「好！」
獨眼屬下點頭，招呼了幾隻身手矯健的狐妖離去。
看著下屬消失的背影，小九長老狠狠咬了一口，罵罵咧咧道：「臭小子，要是被我看到你臨陣脫逃，老子第一個活剝了你的皮！」
扈州城。
斬魔司籤押房內。
白日的陽光透過窗格斜灑落在地磚上，光影中細小的塵埃如小精靈般跳動著。
水妙箏婷婷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曼妙。
端莊中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熟媚。
女人依舊是一襲水藍色的裙衫，緊裹著她豐腴成熟的嬌軀。
因為臀胯曲線實在過於寬肥豐盈，竟從椅沿兩側溢出兩軟弧。
將椅子的方寸空間塞得嚴絲合縫。
似乎連空氣都被擠壓得不得不繞道而行。
此刻，她低頭看著手裡那份蓋著大印的調任令，柳眉緊蹙，美目中滿是不敢置信。
她再三確定自己沒有眼花後，抬起頭，一臉古怪地看著案台後的再淳兒：「這份文書————不是假的？你確定要把他給我？」
冉淳兒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支筆，嫣然一笑：「當然是真的，白紙黑字印鑑俱全，我已經讓總司那邊通過審批了。
只要水掌司你點個頭，簽個字，這位總司獨一無二的少年天驕，從今往後，可就是你的人了。」
「冉青山知道這件事嗎？」
水妙箏依舊覺得有些不踏實。
「我已經飛書跟我哥說過了，他也同意了。」
冉淳兒神色自若，「而且當下是我代任扈州城掌司一職，我的決定，自然就代表了我哥的決定。」
其實，這裡冉淳兒撒了個謊。
她根本沒告訴冉青山。
一來是冉青山目前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二來，她也不敢讓哥哥分神。
畢竟老哥將姜暮視作寶貝一般護著，一旦得知自己無比看重的天驕竟然成了沒有前途的廢料，必然情緒大亂，搞不好會影響證星。
這口黑鍋，她冉淳兒只能先瞞天過海。
等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水妙箏捏著調任令，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太夢幻了！
自己之前苦苦哀求，連上十幾道書函都石沉大海，利誘了那麼久的小姜就這麼水靈靈地過來了？
很不真實啊。
天上掉餡餅了？
她強壓著內心瘋狂上涌的激動與喜悅，故作鎮定地試探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說吧，你們要什麼條件？」
冉淳兒坐直了身子，獅子大開口：「你們法州城今年的各項資源份額，分我們扈州城三分之一。
還有，聽說前陣子總司為了安撫你們，特意給你們撥了一個天賦極佳的好苗子？
作為交換，把那個人劃給我們扈州城。」
「就這些？」
水妙箏鳳眸微閃，有些詫異地反問。
冉淳兒點點頭：「就這些。」
「成交！」
沒有任何猶豫，水妙箏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開什麼玩笑！
別說是三分之一的資源和一個天才，只要能把小姜換到身邊，就算是把她水妙箏的家底全掏空，她也心甘情願。
小姜可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是她心尖上的肉。
她願意拿一切去換！
對於女人的爽快，再淳兒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是低垂的眼眸里划過一抹譏誚。
她將調令往前推了推：「既然沒問題，那就簽字吧。」
水妙箏迅速掃了一眼條款，確認內沒什麼問題後，迫不及待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又解下腰間的掌司身份令牌，在鮮紅的印泥上按了按，最後重重地蓋在調令之上「好了。」
水妙箏將調令遞了過去。
此刻，這位熟韻動人的美婦人內心已是激動不已，臉上的喜色再也掩飾不住，嘴角上揚。
她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幾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齜牙咧嘴，這才確定不是做夢。
她現在恨不得立刻飛到落魂沼澤，等姜暮從秘境出來，就直接連人帶包袱一起抱回自家地盤上去。
雖然不曉得小姜本人願不願意，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這可是正規的手續。
可不是她水妙箏強取豪奪，是你小姜的領導不要你了，是你被拋棄了。
既然如此，你只能乖乖到水姨的懷裡來尋求安慰。
不同意也得同意。
當然，等姜暮到了法州城，在明面上，兩人就是純粹的上下級關係和長輩晚輩關係。
絕不能再像在鄢城駐地時那般荒唐親近了。
最多到時候為了慶祝他喬遷之喜，兩人再做最後一次。
之後就必須要清清白白，保持距離。
免得以後給小姜娶媳婦造成困擾。
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冉淳兒仔細檢查了一遍文書，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臉上的喜色同樣忍不住流露出來。
這筆買賣，贏麻了！
看著水妙箏那副仿佛撿了天大便宜，喜不自勝的模樣，再淳兒心中的惡趣味油然而生。
她本想忍一忍，等水妙箏把人帶回去，親自等到姜暮被總司判定為廢料的邸報傳來時，再欣賞對方崩潰絕望的表情。
可一想起自家兄長對眼前這個女人神魂顛倒的迷戀，她心裡的那股火就怎麼也壓不住。
最終，她沒忍住，假裝拍了下自己的額頭，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哎呀，瞧我這記性，差點忘了一件小事。
姜暮那邊————好像出了點狀況。水掌司，你知道嗎？」
「什麼狀況？」
水妙箏臉上的笑容一凝，下意識直起身子問道。
她在收到冉淳兒交易的信箋後，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只知道姜暮跟著周沅枝去秘境試煉獲取機緣了，其他的確一無所知。
冉淳兒嘴角一勾，緩緩說道：「總司那邊剛剛傳來的消息，已經正式取消他的試煉資格了。」
「什麼！？」
水妙箏霍然站起身來，杏眸圓睜，滿臉不可置信，「為什麼取消資格？」
冉淳兒搖了搖頭：「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如果不信，水掌司你大可以親自去總司打聽。反正我這邊的情報便是，姜暮已經被總司徹底放棄了。
原因也很簡單，他道基鎖死，這輩子以後都無法再突破了。」
轟—
水妙箏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冉淳兒會如此大方把姜暮拱手讓給她。
甚至連談條件都那麼痛快。
原來在這裡等著她呢！
短暫的震驚過後，女人胸膛起伏，震驚轉化為了滔天的憤怒。
她瞪著冉淳兒，鳳眸幾乎要噴出火來：「冉淳兒，你太過分了！！」
對於女人的憤怒，冉淳兒自然提前預料到了。
畢竟，換作任何一個人，得知自己花了大價錢，甚至搭上三分之一的資源，結果換來一個終生無法突破的廢物，肯定會氣急敗壞。
所以看到水妙箏如此憤怒，內心很是過癮。
但冉淳兒卻猜錯了。
水妙箏之所以憤怒，不是因為自己吃了虧上了當，而是她為姜暮感到深深的不值！
小姜在扈州城，在鄢城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戰功，甚至險些丟了性命。
結果換來的，卻是被是拋棄！
甚至連自己所在的分部，都要趁著他還有最後一點餘熱，將他當成貨物一樣賣掉。
一時間，女人內心深處對姜暮湧起了強烈心疼。
現在的小姜，一定很無助很絕望吧？
被所有人拋棄的他，此刻是不是正孤零零地躲在荒野的某個角落裡難過呢？
他現在，正是最需要人陪在身邊。
冉淳兒看著水妙箏發紅的眼眶，掩嘴輕笑道：「抱歉啊水掌司，我也是剛剛才想起來。我以為，這種內部消息，你早就知道了呢。
「」
水妙箏握緊粉拳，冷冷盯著再淳兒：「冉淳兒，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後悔簽下這份調令，更不後悔讓姜暮來到我法州城！
無論他變成什麼樣，是天驕還是廢人，我水妙箏都會護著他，保護好他！」
冉淳兒嗤鼻一笑。
只覺得對方是在強撐面子，死鴨子嘴硬罷了。
心裡指不定多想把調令撕了呢。
水妙箏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轉身拂袖而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冷聲道：「我不知道再青山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他知道，並且同意你這麼做————那以後，我水妙箏看不起他一輩子！
從今往後，我與他冉青山形同陌路！」
說罷，水妙箏一揮衣袖，離開了籤押房。
她現在要去落魂沼澤。
要立刻去找姜暮！
至於她那最後一枚星丹，也不打算去奪了。
什麼宿尊，什麼大道，在這一刻都變得索然無味。
她現在什麼都不在乎，也不要了，只想趕緊找到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小男人。
告訴他：
沒關係，天塌下來有水姨頂著。
我養你一輩子！
望著水妙箏氣憤離去的豐腴背影，再淳兒撇了撇嘴。
她起身走到窗邊，拿起小剪刀，一邊愜意地修剪著窗台上的花草，一邊哼起了小曲兒。
抬頭看著窗外明媚的天空，女人唇角高高上揚。
「今日，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落魂沼澤。
姜暮花了很長時間，才終於在凌夜面前勉強澄清了他和水妙箏的清白。
其實，從內心深處來說，姜暮倒不是特別在乎被冠上「花心大蘿蔔」的稱謂。
畢竟他本來就是個博愛的人。
但主要問題是，水姨那邊一直在嚴防死守，死活不同意公開兩人的私情。
他在外面胡言亂語，把人家的清白給毀了。
這要是傳到水妙箏耳朵里，到時候又羞惱成怒，端起長輩的架子，以後真不讓他碰了怎麼辦？
那他豈不是虧麻了。
「所以吶，凌姐姐，事情就是這樣，當時水掌司受傷嚴重。我出於同僚之誼，就把她背了一下。
結果好巧不巧，被剛才那位眼瞎的前輩給看到了，產生了誤會。」
姜暮信誓旦旦道，「我跟水掌司絕對清清白白，連手指頭都沒怎麼碰過，無非是她把我當成晚輩照顧，我為了表示尊敬，就偶爾稱呼她為水姨。」
凌夜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其實你也沒必要跟我解釋得這麼清楚。畢竟，你未娶我未嫁，你喜歡誰，那是你的自由。」
「我只是想知道，在你的眼裡————她，是不是真的比我好？比我更有女人味？」
「那怎麼可能！」
姜暮立即大聲反駁，抓起凌夜微涼的小手握在掌心說道，「在我心裡，凌姐姐你就是獨一無二的。」
姜暮沒有正面回答「好」還是「不好」。
但這句「獨一無二」，已經是教科書級別的求生欲回答了。
這話還是讓凌夜很受用的。
她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眼底浮現出一抹淺淺的喜色。低下頭，看著腳尖，似乎在糾結什麼，最後像是鼓足了勇氣，輕聲道：「既然你叫她水姨————那以後，你能不能也叫我凌姨？」
「呃————」
姜暮嘴角一抽，「這個就算了吧，叫姨」顯得太老氣了，把你都給叫老了。我還是覺得叫凌姐姐」最合適，聽著親切。
凌夜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畢竟女人都喜歡年輕。
只是不知怎麼的，感受著男人的情意，心中莫名有些累。
說來說去，她心裡還是過不去自己那一關。
那種覺得自己配不上對方的自卑感，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來。
「解釋完了嗎？」
一旁的秋玥心看不下去了，雙手抱胸，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催促道，「解釋完了就趕緊走，還有事情要忙呢，真是受不了你們。」
少女在心裡暗暗腹誹。
果然，這姓姜的本性從來沒變過，就是喜歡到處留情，哄騙女人。
還說什麼獨一無二。
哼哼，幸好本姑娘不吃這一套。
姜暮扭頭柔聲道：「玥兒你也一樣，你在我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秋玥心一愣，旋即俏臉紅了。
少女別過小腦袋，假裝沒聽到，但唇角還是彎起了些弧度。
姜暮見好就收，轉頭對凌夜說道：「凌姐姐，要不你先回去吧，先去證星。我這邊還有事情要和玥兒忙，我答應她要去找一件寶物的。
你放心，我現在的修為很高的，這地方沒幾個妖物能對我產生威脅。」
凌夜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我還是跟你們在一起吧。」
「可是你的星位————」
「證星不急於一時。」
凌夜語氣平靜，「水妙箏那邊還缺一枚同系星丹，想要補全絕非易事，一時半會兒她根本無法去證取宿尊之位，我不礙事的。」
其實，星位競爭何等激烈，哪有不急的道理？
但在凌夜心裡，什麼大道機緣，都比不上眼前這個男人的安全來得重要。
這裡畢竟是法外之地，危機四伏。
不親眼看著他安然無恙，她實在放心不下。
更何況，【畢月烏】這個星位，目前放眼天下，只有她和水妙箏最有底蘊去爭。
其他人連門檻都沒摸到，她確實有耗得起的資本。
姜暮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心中一暖，轉頭看向秋玥心商量道：「玥兒，要不讓凌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她是八境高手，真遇上硬茬，絕對是一大助力。」
秋玥心粉唇微微撅起，有些不太開森。
從私心來講，她希望和姜暮單獨行動。可轉念一想，前面要闖的地方確實兇險萬分，多一個八境的高級打手在旁邊白嫖，好像也不虧。
「隨便你吧。」
少女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見妖妹沒有發飆，姜暮順勢問道：「你們青丘族丟失的那件寶物具體在哪兒？有沒有確切的方位？」
「跟我走就是了。」
秋玥心素手一揮，又變成了一尊體態修長，毛髮柔順如粉色綢緞的九尾天狐。
九條蓬鬆的巨大尾巴在半空中宛如孔雀開屏般舒展。
透著一股妖異與高貴。
「好漂亮————」
凌夜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到青丘九尾狐的本體，不由得由衷讚嘆。
若不是這狐狸體型太大，且對方明顯對自己懷有敵意，她真想走上前去，把這毛茸茸的大腦袋抱在懷裡，狠狠揉搓兩把。
女孩子對這種毛茸茸又高顏值的生物，天生就沒有抵抗力。
姜暮熟練地翻身躍上狐狸後背，然後對著下方的凌夜伸出了手，笑道：「來，凌姐姐，一起上來擠擠。」
「等等！」
秋玥心忽然扭過頭，那雙狐狸眼中滿是不滿，「她不可以上來，本姑娘又不是拉客的騾馬！再說了，她堂堂八境巡使，難道連御風飛行都不會嗎？讓她自己跟在後面飛就行了。」
開什麼玩笑！
這女人的胸襟那麼誇張，要是貼在自己背上顛來顛去的，想想都覺得膈應。
想都別想。
被當面拒絕，姜暮伸在半空的手頓時僵住了。
畢竟這不是自己的私家車，主人家態度這麼堅決，他也不好強行把凌夜拉上來。
姜暮乾咳兩聲，尷尬道：「呃————凌姐姐，要不你在這兒稍等片刻，我去找輛馬車或者抓頭坐騎來？」
凌夜看著秋玥心那副警惕模樣，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關係，不必麻煩了。我御風跟在你們後面便是，不會掉隊的。」
「唰！」
凌夜話音剛落，九尾粉狐便化為一道粉色流光，如閃電般竄了出去。
凌夜也不再遲疑，周身星力涌動，腳下踩著虛空，如一片輕盈的落葉，緊隨其後。
姜暮趴在軟柔的背上，悶聲道：「玥兒，其實凌姐姐挺好的。」
秋玥心冷冷道：「好不好是一回事，但她就是不能上來。」
「在這世上，只有你有資格騎我！」
不過秋玥心雖然面上對凌夜很抗拒，但在奔跑過程中還是刻意放緩速度，讓對方能跟上。
兩個時辰後。
隨著不斷深入沼澤腹地，周圍的空氣愈發潮濕陰冷。
兩人一狐風塵僕僕，來到了一處茂密森林前。
與尋常的山林不同。
這片森林入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
所有的樹木枝葉，甚至是地上的藤蔓草地，都呈現出一種漆黑色澤。
——
——
茂密的一絲陽光都無法透進去。
遠遠望去，扭曲交錯的參天黑色巨木，就像是無數隻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鬼爪，抓撓著灰暗的天空，透著一股壓抑感。
「這是————黑獄林？」
凌夜剛一落地，看清眼前的景象，俏臉變得凝重起來。
粉色光華一閃，秋玥心幻化回嬌俏少女的模樣，理了理裙擺，點頭道：「不錯，就是這裡。」
「很危險嗎？」
姜暮見凌夜臉色不對，疑惑問道。
凌夜沉聲道：「這裡可以說是落魂沼澤最為兇險的禁區之一，裡面終年不見天日，瘴氣與魔氣混雜，滋生了不少殘暴嗜血的妖物。
之前參與圍攻鄢城的那支妖軍里，其中有一位十階大妖，它的老巢就盤踞在這黑獄林中。」
「十階？」
姜暮眼皮一跳。
秋玥心卻是一臉淡定，自信滿滿道：「放心，有我在，便是十階也不用擔心。」
就在交談之際，黑獄林邊緣的陰影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
緊接著，數道黑影竄出落在秋玥心面前。
是幾隻狐狸。
尤其領頭的黑色狐狸更是體型壯如水牛。
它們落地後，周身妖氣一滾，紛紛化為了人形。
領頭的是一個身穿黑衣的年輕男子，相貌頗為清秀俊朗，只是陰沉著一張臉。
「小玥妹妹！」
看到秋玥心，黑衣青年面龐綻出喜悅光芒，快步迎了上來。
而當他殷勤的自光掃過一旁，落在姜暮和凌夜身上時，臉上的喜色微微凝固。
「小玥妹妹，他們是誰？」
黑衣青年冷聲詢問。
尤其是看清姜暮那張比自己帥出好幾個維度的臉龐，青年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眼中升起幾分戒備與敵意。
呵？
姜暮看著這小子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裡暗樂。
來了來了，妖妹的舔狗來了。
這熟悉的配方，這經典的橋段，一看這小子就是青丘族裡暗戀秋玥心很久未果的怨種。
秋玥心卻是一點面子沒給，冷聲道：「說了多少次，別叫什么小玥妹妹，叫我名字！他們是我的朋友，這次特意來幫我尋找那件寶物的。」
說罷，她敷衍地向姜暮介紹了一句：「這是我們族裡的九長老。」
姜暮恍然大悟。
原來這小子，就是之前被那幾隻小狐狸吐槽的不靠譜的「小九長老」啊。
小九長老臉色有些難看，指著姜暮，語氣不善道：「小玥妹————大小姐，族中寶物非同小可。
我們已經確定了它就被藏在黑獄林處，憑我們青丘自己人的實力，直接結陣殺進去搶出來便是，何必再找外人插手？
再說，人族向來狡詐多端，萬一他們見財起意————」
「閉嘴！」
秋玥心厲喝一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我怎麼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現在，立刻執行原計劃，帶著你的人去黑獄林的北側出口守住。這邊的西側出口由我來負責，快去！」
小九長老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爭辯幾句。
但觸及到秋玥心冰冷的目光，只能憋屈咽下心中不滿，惡狠狠地瞪了姜暮一眼，隨後沉著臉率領部下，朝著密林北方掠去。
等那幫狐妖走遠，秋玥心的臉色才緩和下來，轉頭對姜暮和凌夜道：「剛才凌夜說的沒錯。這黑獄林的主人，確實是那隻曾參與圍攻鄢城的十階大妖。
不過你們可能不知道，那傢伙的本體，其實是一株人參精。」
「人參精？」
姜暮有些意外。
「對。」
秋玥心點點頭，神色嚴肅起來，「這妖常年深眠於黑獄林內，以這片林子裡其他所有妖物的妖氣為養分。
但作為回報，它沉睡時散發出的精純草木靈氣，又在不斷地滋養著這群小妖，讓它們繁衍得極快，修為也遠超外界同類。」
姜暮聽明白了。
雙方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相互牽扯。小妖是它的電池和盾牌，它則是小妖的溫床。」
秋玥心看著漆黑的森林，繼續道：「想要奪取寶物，必須先將這片黑獄林內的其他小妖全部清理掉，切斷人參妖物的養分供給。
否則它醒來，一旦開戰，只要這裡的小妖還剩很多，它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它們身上抽取生命力和修為，堪比不死之身。」
姜暮打了個響指：「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專門處理一些這些小妖是吧？沒問題，這我在行。」
正巧現在魔槽里的魔氣已經見底了，急需充電。
秋玥心臻首微點，說道：「如果不算那些繁衍極快的一階小妖，黑獄林里二階以上，六階以下的小妖，保守估計也得有三四千隻。
這片森林共有兩個出口，一個在北側，一個在西側。
小九長老會守住北側，不用理會他們。這裡西側，就需要你和凌夜來守。
不過你放心，入口這裡我們放置了青丘族的法寶，四階以下的妖物只要衝出來都會被斬殺。主要是四階以上的，到時候就需要你幫忙。」
「沒問題，這活兒我熟。」姜暮有些迫不及待了。
凌夜看了看幽深的密林，問道：「可那些小妖平時都躲在林子深處，怎麼才能讓它們乖乖主動跑出來讓我們殺？」
秋玥心自信一笑：「我有辦法。我會先進去，用一些青丘族的手段，迫使它們傾巢而出。」
「需要我進去幫你嗎？」凌夜問。
「用不著你操心。」
秋玥心哼了一聲，隨後身形一閃，鑽入漆黑密林中，消失不見。
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凌夜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妹妹，似乎很不待見我。」
「正常。」
姜暮笑眯眯道，「她不喜歡你，是因為你凶大。」
凌夜一怔，臉頰微紅，隨即又問：「那你呢？你為什麼喜歡我？」
姜暮道：「很簡單，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凶大。」
」
」
凌夜漲紅了俏臉，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傢伙，說這麼直白做什麼。
就在這時，前面的密林一陣晃動，剛剛離去的秋玥心竟又鑽了出來。
她咬了咬水潤下唇，對著凌夜扭捏說道：「那個————有點麻煩。裡面的禁制比我想像的複雜，我一個人有點應付不過來。
你還是來幫我一把吧，謝謝。」
凌夜愣了一下，也沒有多問，身形一動，便跟著秋玥心掠入了林中。
黑獄林，北側出口。
這裡的瘴氣比西側稍淡。
小九長老站在一棵枯死的樹下，清秀的面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很是難看。
「長老————」
旁邊，一位臉上戴著眼罩，身形瘦削的獨眼下屬湊了上來。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小九長老的神色，壓低聲音道：「長老，我看那小白臉細皮嫩肉的，也就長得稍微順眼些，沒準就是個吃軟飯的。
大小姐這般冰清玉潔，平日裡連咱們多看一眼都要發火，怕是會被這小子的花言巧語
給騙了啊。」
小九長老哼了一聲，壓下心頭的煩躁，冷冷道：「胡說八道！小玥妹妹是什麼性子你不知道嗎？她向來對誰都不假辭色，怎麼可能輕易被一個人族小白臉給迷了心竅？」
獨眼下屬嘆了口氣，一臉擔憂道：「長老，話雖如此，可人族最是狡猾，擅長哄騙女子歡心。大小姐那般單純，不諳世事。
如果到時候真被騙了，甚至被拐跑了，那咱們青丘的臉面往哪兒擱？
您也知道，族長好不容易找回大小姐，最是稀罕她。
族長也放話了，大小姐的親事全憑她自己心意。無論看中誰，絕不干涉。
而誰要是能有幸成為大小姐的如意郎君，那以後————大概率也就是咱們青丘族下一任的族長了啊。」
聽到「族長之位」這四個字，小九長老眼神閃爍了一下。
「住口！」
小九長老忽然轉頭怒斥道，「休要在這裡說這些混帳話，我對小玥妹妹是一片真情，日月可鑑，我根本不在乎什麼族長之位，我只希望她能開心！」
說是這麼說，但攥緊的拳頭卻出賣了他的內心。
猶豫了一下，他又陰沉著臉吩咐道：「你且帶幾個兄弟去偷偷看看，那小子這會兒在西側出口乾什麼，有沒有對小玥妹妹動手動腳。切記，離遠點，別被他發現了。」
「是，屬下明白！」
獨眼屬下心領神會，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獨眼下屬跑了回來，稟報導：「長老，那小子就在西側入口待著，大小姐和那個黑衣女人已經進了林子深處，沒跟他在一起。」
九長老眉頭一挑，嗤笑道：「看來小玥妹妹是打算讓這小子斬殺那些被驅趕出來的小妖。
哼，這小子修為看著也就是六境左右。六境在人族裡固然算得上是不錯的好手，可他畢竟只是個贏弱的人修————」
說到這裡，小九長老背起了手，語氣透出一股優越感：「哪怕小玥妹妹在入口處提前布置了攔截法器，可那些法器畢竟只能絞殺四階以下的妖物。
一旦面對大量妖物的衝擊，時間久了，他一個人族，體力跟得上嗎？
哪怕星力雄厚，身體也必然吃不消的。
真不知道小玥妹妹怎麼想的，竟然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外人。」
獨眼下屬眼中精芒一閃，立刻附和道：「長老說得是，我覺得大小姐肯定是被這小子給矇騙了，以為他很厲害，這才把斬殺妖物的重任交給了他。
不信等著瞧吧，待會亢這小子一旦力竭，必然會逃，壞了咱們的大事。要不咱們先提前過去，把這小子給攆走。」
「滾蛋，你這樣顯得我很蠢似的。」
小九長老踹了對方一腳。
攆走？
二叼子都干不出這麼蠢的事來。
不過他也覺得屬下說得有幾分道理，畢竟這關乎到整個計劃。若是真讓這小子搞砸了，小玥妹妹在裡面豈不是會有危險？
它內心一時也是急躁起來，在原地來回踱步。
想了想，小九長老擺手道：「這樣吧，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先去那邊藏著。
一旦那小子真的跑了，趕緊頂上去，千萬不能讓太多的黑獄林妖物逃竄出去！」
「好！」
獨眼屬下點頭，招呼了幾隻身手矯健的狐妖離去。
看著下屬消失的背影，小九長老狠狠咬了一口，罵罵咧咧道：「臭小子，要是被我看到你臨陣脫逃，老子第一個活剝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