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進退兩難的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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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進退兩難的局勢

  黃色的綢緞,被血液染成了深褐色。

  無論是男巫還是獵魔人,所有人都盯著那面旗幟,看了很久。

  亨·格迪米狄斯沒有使用魔法,走上前,將科德溫的國旗輕輕掀開了一個小口。

  「呼~」

  亨·格迪米狄斯嘆了口氣。

  旗幟之下哈克索血肉模糊、死相極不體面。

  他甚至找不到能蓋上金幣的雙眼。

  於是。

  亨·格迪米狄斯知道,這一次班·阿德學院危險了。

  即便他們有最強大的巫師,也同北方大陸的貴族有極深的聯繫。

  也沒有意義。

  只要不打算破壞規則,他們掌握的魔法就算再強大也毫無作用。

  與各家貴族的關係,順風的時候自然很好用。

  但逆風,尤其是面對一國之君的殺父之仇時,可就不一定了。

  所以班·阿德很危險!

  不用遠。

  從獵魔人的興衰很容易就能看出。

  當一片土地上的至高權利想要為難一個勢力或一個人時,只要不想來硬的,不打算直接掀桌子。

  就只有沒落衰退的份。

  即便對他們班·阿德而言,也是一樣的。

  至少科德溫的新君王,在選擇宮廷巫師時,也是可以選擇艾瑞圖薩那些女巫的。

  再嚴重一點。

  若是新王將殺父的仇恨鎖死在班·阿德身上。

  亨·格迪米狄斯都難以想像接下來的幾十年裡,他們班·阿德一系的男巫會有多難受。

  在心裡嘆了口氣後,亨·格迪米狄斯低頭沉吟,想為學院的未來找個出路。

  卻怎麼也想不出一個可行的方法。

  國王在班·阿德死了。

  死因很清晰。

  突如其來的天球交匯,召喚出的怪物殺死了他。

  在場的幾百人都親眼看見了這一幕,無數男巫向他們的家族放飛了信鴿,甚至還流竄出去了兩個知道真相的貓學派獵魔人。

  無從掩飾。

  而且。

  這種死因無論發生在那裡都問題都不大,唯獨不能發生在班·阿德。

  作為北方大陸對魔法和空間,研究最深的兩個地方之一,班·阿德根本無法證明……

  這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

  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雖然從學徒的描述中,似乎確實是哈克索運氣不好,恰好坐在了天球交匯下方。

  班·阿德從國王之死中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反而……

  亨·格迪米狄斯冷漠地視線掃過幾個獵魔人。

  反而最被哈克索仇恨的狼學派獲益最多。

  死了一個最強大的敵人,還用這個敵人的死拌住了另一個敵人的腳。

  嫌疑極大。

  可即便以他的身份,都知道這樣的責任,是推不到獵魔人身上的。

  就連對神秘學最一知半解的自大貴族都知道,獵魔人不會魔法,只會一些被稱做法印的魔法戲法。

  甚至研究的深一些,獵魔人暈傳送門這件事也會被人挖出來。

  因此。

  將天球交匯的緣由推到國王仇視狼學派,被獵魔人所害,行不通。

  難辦了啊!

  亨·格迪米狄斯又嘆了口氣。

  不過。

  把所有人都牽絆在這裡也不是個事。

  於是。

  亨·格迪米狄斯輕輕放下旗幟,起身看向索伊,輕聲道:

  「大宗師,貴學派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索伊不知道眼前的男巫想做什麼,低頭沉吟片刻後,道:

  「如果你們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準備回凱爾莫罕了。」

  雖然成群的魔物在霍亂班·阿德這座城市。

  但索伊並不打算在未得到主人邀請的前提下,帶著維瑟米爾他們自顧自地清理魔物。

  這裡畢竟是男巫的地盤。

  在他們有能力自己解決麻煩的情況下,這樣做很犯忌諱。

  聽到索伊的話,亨·格迪米狄斯並不意外。

  不過他搖搖頭,捋了一下鬍鬚,提議道:

  「大宗師,能否委託你們,幫這座城市消滅掉那些從天而降的災禍?」

  「你也看見了,班·阿德有一個很大的麻煩需要處理。」

  「至於酬勞方面……」

  「我們可以為每一隻水鬼,付出五奧倫的賞金,你看如何?」

  索伊與維瑟米爾面面相覷。

  雖然班·阿德的男巫不壞好意,即便現在也不知道他們那藏污納垢的長袍下面隱匿著什麼陰謀。

  但狼學派不會拒絕這樣的委託。

  獵魔人的使命生來便是狩獵魔物,保護人類。

  即便……這些人類是相對並不友好的那一批。

  於是。

  「可以。」

  索伊微微頷首,帶著維瑟米爾和幾個獵魔人直接離開了。

  ……

  目視背著雙劍的獵魔人離開,又安排好競技場裡的巫師學徒們,亨·格迪米狄斯臉上的溫和笑容頓時消失無蹤了。

  跟著他回來的男巫,有大半帶著學徒們去清理學院裡的水鬼了。

  只餘下了兩個男巫跟在身邊。

  「院長,為什麼要委託那些獵魔人?以班·阿德的力量,我們完全可以自己解決……」

  其中一個年輕些的男巫,看見亨·格迪米狄斯將任務委託給那些該死的怪胎,有些忿忿不平。

  「你去嗎?」

  亨·格迪米狄斯瞥了他一眼,打斷道。

  「嗯?」年輕的男巫愣了一下。

  「我說,如果安排你去解決那些水鬼,你去嗎?」

  年輕的男巫頓時語滯。

  說實話,以他的實力殺些水鬼肯定沒什麼問題。

  不過……

  他為什麼要幫那些下等人做事?

  於是。

  年輕的男巫支支吾吾地,即便冒著得罪院長的風險,也說不出同意。

  亨·格迪米狄斯對自己手下的這些男巫們很了解,倒也沒有死扣著不放。

  「國王死在了自己家裡面,誰還有心思去外面和水鬼捉迷藏?」

  「獵魔人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幹這種事情的。」

  「我們無非是花些錢罷了。」

  班·阿德學院的院長冷漠道。

  年輕的男巫只能住嘴。

  這時。

  另外一個男巫,擔憂地看著地面上的屍體,偏頭看向亨·格迪米狄斯:

  「院長,國王死了。」

  「阿德·卡萊的王室和貴族們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應該怎麼辦……」

  頓了頓後,他掃了一眼周圍,確認競技場只剩下了他們三個後,低聲道:

  「還有獵魔人,原本計劃好今年年末,覆滅凱爾莫罕……」

  「現在國王死了……暴動的平民還有傭兵不知道哈克索有沒有安排……若是沒有的話……」

  「年末的計劃還需要繼續下去嗎?」

  亨·格迪米狄斯聞言。

  只是冷漠地盯著地面上的黑色獨角獸旗幟。

  久久不言。

  ……

  「啊!」

  「救命啊!」

  「呱啦!呱啦!」

  班·阿德學院外的世界仿佛世界末日一般,到處都是呼救聲、尖叫聲和嘶吼聲。

  濃濃的血腥味瀰漫於空氣。

  血液塗抹在凹凸不平的地面。

  殘缺不全的屍體胡亂地堆砌在大街上。

  還有大量追逐著人類啃咬的水鬼。

  原本繁華的上城區,此刻簡直如同人間地獄。

  其實。

  像班·阿德這樣的大城市,守衛力量一般都很強大,不至於被區區水鬼搞成這樣子。

  這畢竟只是一些低級魔物。

  守衛們的武器中都會摻雜一些銀,好對付這些常見的魔物。

  然而。

  國王剛被怪物們殺死,無人攔截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出了學院。

  管理城市的官僚們此刻正擔憂著自己的前途,忙著互相串聯,謀求政治資本。

  哪裡有心思關心城市裡,正處於水深火熱的平民們。

  再加上天球交匯,落下的水鬼幾乎平均分配於這座城市的每一個地方。

  守衛們像無頭蒼蠅一般,效率極差。

  因此。

  整座城市,民眾死傷慘重。

  直到狼學派的獵魔人離開學院後,情況才好了一些。

  自走出班·阿德學院,看見眼前這幅景象後。

  艾林就一直悶不做聲,揮舞著艾爾莎,看見水鬼就衝上去砍。

  修斯、邦特和弗雷德畢竟還只是些孩子。

  他們還記得這半個月以來,狼學派的獵魔人在這座城市裡受到過的不公待遇。

  甚至可以說。

  他們幾個人在班·阿德從來都沒有感受過一絲善意。

  因此。

  雖然也在艾林的領導下,他們也分批次斬殺看見的水鬼,營救平民。

  但嘴巴里一直在嘟噥著什麼,即便有賞金,也有些不情不願的。

  更不太理解艾林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至於索伊和維瑟米爾。

  他們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真相,相視一眼後,也沒有多說什麼。

  跟在年輕獵魔人身後,查漏補缺。

  防止他們狩獵的時候,一時上頭,被水鬼抓住了機會。

  就這樣。

  狼學派的獵魔人,從上城區一直殺到了下城區。

  無數水鬼屍首分離,七零八落的分布在他們的身後的那一條血路上。

  直到……

  經過一處偏僻的小巷時,突然被人攔住了腳步。

  「這座城市是怎麼一回事?」

  「為什麼突然又是地震,又是冒出來這麼多的怪物?」

  「你們現在又在做什麼,不趕緊離開嗎?」

  清冷的聲音從建築的陰影中傳來,讓隊列最後的索伊和維瑟米爾停下了腳步。

  四個年輕的獵魔人則好似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向著街道上肆虐的怪物殺過去。

  下一秒。

  一個披著黑色長袍,戴著兜帽的婀娜身影突然出現在維瑟米爾的面前。

  是薇拉女士。

  按照約定好的計劃。

  狼學派的幾個獵魔人一從班·阿德學院離開。

  除了艾林和維瑟米爾外,其他的獵魔人都會被她送回凱爾莫罕。

  所以。

  為了防止意外情況發生。

  今天一整天,她都隱藏在班·阿德,隱藏在建築的陰影中,震驚而又擔憂地看著這座巫師之城發生的驚天變化。

  「是天球交匯。」

  護衛在年輕獵魔人身邊的維瑟米爾,看見女術士後連忙答道。

  「天球交匯召喚出了這些水鬼……」

  「天球交匯?」

  捕捉到關鍵詞後,薇拉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埋頭砍殺水鬼的艾林。

  艾林埋著頭,將銀劍揮舞出一道道銀光。

  一言不發,一副心情很差的樣子。

  於是薇拉偏頭向索伊看去。

  「哈克索死了!」索伊道。

  「嗯?」薇拉愣了愣。

  「呃……說起來有些複雜……」索伊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學徒競技大賽的時候,班·阿德學院的競技場中,突然出現了兩次天球交匯……」

  「簡而言之……」

  「哈克索被天球交匯時突然出現的大型魔物砸死了。」

  「男巫們現在僱傭我們清里城市內肆虐的水鬼……」

  啊?

  薇拉腦子有點懵。

  索伊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怎麼連起來她就聽不懂了?

  天球交匯召喚出大型魔物,在班·阿德學院裡砸死了科德溫國王?

  還有這種好事?

  女術士視線掃過索伊、維瑟米爾。

  看他們的表情,這件離奇的事情竟然似乎是真的?

  不對勁!

  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球交匯正好在狼學派與貓學派的學徒大賽時發生。

  又正好開在班·阿德,又恰好砸死哈克索……

  這每一個事件恰巧發生的可能性都約等於零。

  三者合一……

  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不過……

  薇拉看向艾林。

  再怎麼說,這也是一件好事嗎?

  為什麼艾林的情緒如此低沉?

  不懂就問。

  女術士的聲音直接在索伊的腦海中響起。

  「艾林怎麼了?」

  「哈克索死了對伱們學派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嗎?」

  索伊聞言看了眼周圍人間煉獄般的景象,在腦海中嘆道。

  「Filiuiraculi——奇蹟之子——降生於苦寒之地。」

  「死亡與新生,非人之人帶來血與火。」

  女術士愣了一下。

  奇蹟之子……

  血與火……

  下意識跟隨著索伊的目光看向周圍。

  猩紅的血肆意流淌在大地上。

  狼學派的獵魔人將上城區的魔物消滅,卻不代表同時消滅了混亂。

  在他們來的方向。

  濃煙滾滾,盤懸著直通雲霄。

  顯然。

  天災消弭後,人禍占據了上風。

  女術士詫異地看了艾林一眼,在索伊的腦子裡詫異地追問道

  「你是說……這一切都艾林弄出來的嗎?」

  「我不知道,但……」索伊搖了搖頭,「一切不可能這麼巧的,不是嗎?」

  「除了奇蹟之子,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女術士沉默。

  「幫我安慰安慰他吧,薇拉!」

  「這不是他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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