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今天必須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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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9章 今天必須要死嗎?!!

  下一秒。

  「轟——!!!」

  一個光球在人群正中央炸開,光芒璀璨奪目得如同正午的烈日。

  它從半空中驟然出現,然後猛然擴散,一圈無形的波動以光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所有的魔法輝光,在同一瞬間被驅散。

  已經激發的法術,正在吟唱的咒語,已經脫手的火球、冰錐、閃電————全都在那光芒觸及的瞬間,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消散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們保持著揮劍的姿勢,保持著施法的動作,保持著即將撲出的姿態,卻再也無法向前一步。

  那光芒慢慢收斂。

  露出站在林地中央的那個人。

  蒂莎婭·德·維瑞斯。

  她的長袍上沾著血污和泥濘,慣常一絲不苟的鬢髮凌亂地貼在額角。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嘴角還殘留著未擦乾淨的血跡,但那雙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人敢與她對視。

  「夠了。」

  蒂莎婭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涎魔還在外面。」

  她頓了頓,刀子一樣的目光從阿戈斯蒂諾、維瑟米爾以及每一個參與衝突的人臉上掃過。

  「你們想死在這裡,我不攔著。」

  「但別拖累想活的人。」

  語罷。

  那股充滿火藥味的氛圍終於消弭了一些。

  雖然空氣中還殘留著劍拔弩張的餘溫,法杖上的光芒也還沒有完全熄滅,但至少暫時沒有人再喊打喊殺了。

  蒂莎婭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等確認每一個人都已經冷靜下來,她才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漠和平靜:「說吧,剛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爭執到要刀劍相向的程度?」

  「你們難道不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對付涎魔嗎?」

  維瑟米爾上前一步,正要開口————

  「我來說!」

  一個聲音搶在他之前炸開,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人群中,一個身穿深灰色厚袍子的術士猛地站了出來。

  他的袍子上沾滿了雪沫和泥污,胸前隱約可見繡著的圖案——一隻燃燒著火焰的手。

  火焰之手的人。

  艾林的目光落在那枚徽章上,腦海里立刻想起涎魔現身,幾個沒能逃脫的倒霉蛋中,有幾個胸前就繪著這樣的圖案。

  「蒂莎婭女士!我們要控告瑞達————控告桂冠銀鷹————控告阿戈斯蒂諾·奧斯汀!」

  「涎魔,就是他們引來的!」

  聲音尖銳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火焰之手的術士臉被凍得通紅,觀骨突出,鬍鬚上結著冰碴,說話時那些冰碴簌簌抖動,隨著他激動的語調紛紛落下。

  一雙眼睛瞪得幾乎要噴出火來。

  「不是的,不是我————」阿戈斯蒂諾·奧斯汀連忙想要狡辯,卻看到蒂莎婭·德·維瑞斯冷冷地甩了一個眼神過來,打了個哆嗦,閉上了嘴巴。

  同時心道不好。

  蒂莎婭·德·維瑞斯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這次怕是理由再好,也不可能說服她,更不用提這件事他們本就理虧。

  雖然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事他們不知情—至少不知道他是深入窄道,而非隨便找個地方聯絡羅格里德斯家族一但這場遠征中,瑞達尼亞與貝倫迪爾關係太近了。

  不論這件事是不是貝倫迪爾乾的,他們都脫不開關係。

  想到這,阿戈斯蒂諾·奧斯汀忍不住在心裡狠狠咒罵。

  該死的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

  該死的羅格里德斯!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臉色強撐著不變,握著法杖的指節卻已經用力到發白。

  「澤諾,你繼續說!」蒂莎婭·德·維瑞斯回頭看向被稱為澤諾的火焰之手術士。

  澤諾惡狠狠地又瞪了阿戈斯蒂諾·奧斯汀一眼:「狼學派的人在窄道里發現了王國之劍騎士的屍體!就在涎魔沉睡的地方!」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帶著那些人失蹤了那麼久,然後涎魔就醒了————」

  「這能是巧合嗎?!」

  他伸出手,直直指向阿戈斯蒂諾。

  「就是他們,他們這些該死的混蛋陰謀家!為了什麼狗屁家族任務,為了瑞達尼亞的什麼陰謀,把涎魔引了出來!現在我們的人死了!死得連屍首都找不到!」

  「他們得償命!」

  「對,他們必須償命!」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這騷動是被點燃的同仇敵愾。

  蒂莎婭抬起手,壓下了那些聲音。

  她看向維瑟米爾。

  「他說的是真的?」

  維瑟米爾點了點頭:「我們在窄道深處發現了王國之劍騎士的屍體,那裡距離他們的戰線,卻還有很遠。」

  「屍體穿著王國之劍的甲冑,帶著他們的徽章。」

  「而且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帶著一隊人失蹤了很久,他們的屍體被找到,涎魔也是在窄道甦醒————」

  他頓了頓。

  「這不可能是巧合。」

  蒂莎婭認真地聽著,沒有打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維瑟米爾在陳述的過程中,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才的氛圍,似乎不太對。

  矛盾爆發得太迅速,太劇烈了。

  他活了一百多歲了,見過無數次衝突,經歷過無數場爭鬥。

  那些因憤怒而起的爭執,往往需要一個發酵的過程,需要一次次言語的刺激,需要情緒的層層疊加。

  但剛才不一樣。

  剛才幾乎是幾句話之間,所有人就紅了眼。

  那些原本中立的術士,那些本不該插手瑞達尼亞和狼學派恩怨的人,突然之間就舉起了法杖。

  他們的憤怒來得太快,太一致,太————同步————

  不對勁。

  維瑟米爾心裡湧起一絲異樣,但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也許是涎魔帶來的威壓,也許是剛從死神手下逃過一條命的恐懼,也許是那些屍體帶來的衝擊————

  眾人剛從死神手下逃過一條命,知曉罪魁禍首後,情緒激動似乎也很正常。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提。

  蒂莎婭聽完,眼神一冷,讓周圍本就冰寒的氣溫都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她轉過頭,看向阿戈斯蒂諾。

  「你有什麼要說的?」

  阿戈斯蒂諾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在心裡大罵那個不知所蹤的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

  那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蒂莎婭女士!」

  他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急切和恭敬。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的行動,與桂冠銀鷹無關!他只是拉多維德陛下的客人,不是我們的人!」

  「他帶著王國之劍的騎士離開,也是因為他是國王的客人,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去做什麼,出於禮節才————」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所以那些騎士的屍體————」

  「他們死在窄道深處,這確實可疑,但這不能證明涎魔就是他們引來的!也許是他們遇上了其他魔物,也許是他們被什麼東西襲擊,也許一」

  「也許?」火焰之手的術士澤諾冷冷地打斷他,「也許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

  那聲音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處死他們!」

  「桂冠銀鷹滾出遠征軍!」

  「為死去的人償命!」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這一次比剛才更加激烈。

  法杖再次高舉,不過可能因為蒂莎婭·德·維瑞斯在場,其上並沒有氤氳魔法的輝光。

  可雖然沒有真的動手,但那股殺氣已經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遠征軍的其他術士根本不信阿戈斯蒂諾的辯解。

  什麼國王的客人,什麼只是護衛不知情—一—這些話騙鬼去吧!

  貝倫迪爾·羅格里德斯帶著王國之劍的人消失在遠征軍視線之外,然後涎魔就醒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阿戈斯蒂諾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能感覺到那些像刀子一樣的目光,正一刀一刀剮在他身上。

  桂冠銀鷹正在懸崖邊緣搖搖欲墜。

  蒂莎婭·德·維瑞斯卻始終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憤怒的人,看著急於辯解的阿戈斯蒂諾,和這場即將失控的鬧劇。

  她知道,不可能在這裡對阿戈斯蒂諾做什麼。

  他是「禿子」拉多維德四世的人。

  拉多維德四世的親信、王國之劍的盟友、桂冠銀鷹的首領————

  無論他在這場陰謀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他頭上都頂著瑞達尼亞王室的徽章。

  術士兄弟會遠征多杜拉克,是為了恢復實力,以此消弭潛在的惡意、凱覦和威脅,在魔潮重新洶湧的時代重新站穩腳跟。

  不是為了給自己製造一個大敵。

  在這裡,在眾目睽睽之下處刑阿戈斯蒂諾,回頭拉多維德四世再不想開戰,也必須開戰了。

  現在的術士兄弟會,已經經不起另一場戰爭了。

  更何況—

  蒂莎婭的目光掃過尷尬站在阿戈斯蒂諾身側的王國之劍騎士。

  他們身上還帶著傷,臉上還沾著血,眼神里還殘留著死裡逃生的餘悸。

  他們的同伴和團長剛剛才因為掩護遠征軍而死傷慘重—一即便他們掩護的可能是桂冠銀鷹,而非遠征軍本身,但那也不是術士兄弟會能夠苛責的理由。

  瑞達尼亞的人不能殺,至少不能在這裡殺。

  蒂莎婭·德·維瑞斯定下了基調。

  狼學派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她看著維瑟米爾暗自頭痛。

  雪林里的氛圍,在蒂莎婭·德·維瑞斯的沉默態度下,仿佛被無形的手又推了一把。

  原本已經稍稍平息的怒火,因為她的沉默,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種默認的許可。

  術士們的法杖握得更緊了,魔法的輝光在杖首隱隱約約地亮起。

  那是施法前的徵兆。

  距離剛才那種刀劍相向的緊張衝突,可能只差一個人振臂高呼。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那已經不再掩飾的、赤裸裸的殺意。

  他的手下意識地握緊法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這次他們不敢再亂動了。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知道稍有動作,蓄勢待發的怒火就會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將他和他的人徹底吞沒。

  蒂莎婭被當前形勢搞得頭疼欲裂。

  但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再等下去,不用涎魔動手,遠征軍自己就要先內讓一場。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突然,周圍傳來一陣喧譁。

  那喧譁來得毫無徵兆,像是數人同時驚呼出聲。

  聲音從林地的邊緣,那些負責警戒的人口中發出,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那是什麼?!」

  「天哪,那是」

  「他們瘋了嗎?!!」

  一聲高過一聲的驚呼,撕裂了雪林里劍拔弩張的氛圍。

  蒂莎婭·德·維瑞斯猛地扭頭,循聲看向戰場的方向。

  一瞬間,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團耀眼的金光,從戰場另一側的林地里竄了出來。

  那金光在昏沉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如同雪原上燃起的一團烈火。

  它從林間衝出,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停頓,直直地沖向涎魔那山一般的身影。

  馬蹄聲如雷鳴,踏破積雪,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轉眼間的功夫,那團金光就分成了兩股。

  一股稍少一些,精準地轉向了戰場的另一側—那裡,熊學派那兩個重傷的獵魔人大師正在艱難後撤,互相攙扶著,幾乎已經失去了戰鬥能力。

  金色的騎士策馬衝到他們身邊,俯身,伸手,一把將他們拉上馬背。

  動作於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那不是兩個滿身是血的陌生獵魔人,而是他們自己的袍澤。

  然後,那股稍少的金光調轉方向,向著多杜拉克遠征軍主力的方向衝來。

  而最大的那一股金光則繼續向前,金色的軌跡在雪地上劃出決絕的弧線,直撲涎魔那瘋狂揮舞的節肢。

  光芒雖然因分割而變得微弱,在那龐然身影面前渺小得可笑,卻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決絕。

  「為了瑞達尼亞——!!!」

  齊聲高呼之聲,撕裂了多杜拉克陰沉的天空。

  阿戈斯蒂諾·奧斯汀眯起眼睛,也看見了這一幕,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明白王國之劍為什麼要去送死。

  他們剛剛才從那頭怪物爪下死裡逃生,親眼看著自己的袍澤被碾成肉泥,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頭怪物的恐怖————

  為什麼又要衝回去?

  還要救下那些獵魔人?!!

  但他知道有一點肯定沒錯他們,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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