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紅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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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0章 紅魔女!

  「導師,那個熊學派的獵魔人————沒活下來————」

  瑪麗的聲音在陰暗潮濕的洞穴里乾澀地迴蕩著。

  跳躍的篝火在粗糙的岩壁上投下扭曲的陰影,卻怎麼也化不開充斥在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瑪麗縮在洞穴的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鶉噤若寒蟬,匯報著手上獵魔人的恢復情況0

  她偷偷抬起眼眸,看向坐在篝火對面的那個女人。

  薇拉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法師長袍,正低著頭,用一塊潔白的綢布緩慢而專注地擦拭著潔白纖長的雙手。

  她的面容大半隱藏在跳躍的火光陰影下,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從她骨子裡透出來、幾乎要將周遭空氣徹底凍結的冷漠,卻讓瑪麗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在凱爾莫罕隱居的那段歲月里,瑪麗曾以為這位名震大陸的女術士早已被平靜的歲月磨平了稜角,不再是史詩和傳聞中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色紅狐」。

  那時的薇拉,會因為艾林的進步和奇思妙想而露出溫和的笑意,耐心得像個真正的長輩,甚至對她這個學徒都耐心多了。

  可是,自從一個多月前,她們離開要塞,下山營救那些散落在外的獵魔人開始,一切都變了。

  最開始的時候,薇拉還會保持著高階術士的理智。

  她會耐心地施展法術去調查、去追蹤,去審問那些參與陷害獵魔人的鎮民和守衛,一步步證實艾林當初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

  這就是一場針對獵魔人,尤其是狼學派的有預謀的絞殺。

  但越往後,隨著她們找到的獵魔人越來越多,看到的慘死屍體也越來越觸目驚心————

  薇拉的手段,便以一種令人髮指的速度,變得愈發冷酷而暴戾。

  直到幾天前————

  瑪麗永遠也忘不了那個被沖天火光映紅的殘忍夜晚。

  薇拉甚至連最基礎的審問與定罪流程都省了。

  她用狂暴的火魔法,直接封死並點燃了一整座富麗堂皇的貴族莊園。

  大火滔天。

  在周圍幾個村莊成百上千名村民驚恐萬狀的注視下,參與陷害獵魔人的貴族,上到不可一世的貴族嫡系,下到助紂為虐的貼身男僕和馬夫,一個不留,全都被活生生地封鎖在火海中。

  然後在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拍打聲中,被烈焰一點點燒成了焦炭。

  當然,瑪麗心裡很清楚,那個貴族死有餘辜。

  因為他們不僅僅是拿錢辦事的貪婪幫凶。

  就在那座莊園隱秘的地下室里,薇拉和獵魔人們找到了令人作嘔的刑具、滿地的殘肢,以及幾個被活生生虐殺、分屍的狼學派和獅鷲學派的獵魔人。

  不僅如此,據之前救下來的一個獅鷲學派獵魔人所說,那個貴族還和羅格里德斯有扯不開的血緣關係,算得上是這場暗害陰謀的絕對主謀之一。

  可即便如此————

  當瑪麗回想起那一夜,薇拉靜靜地佇立在熊熊烈火之前,那雙冰冷的眼眸倒映著地獄般的火光。她那一身原本暗紅的法師長袍,被滔天的火光映襯得猩紅可怖,仿佛在不斷向下滴著粘稠的鮮血。

  每每想到那個畫面,瑪麗還是忍不住在洞穴的寒風中狠狠打了個寒顫。

  她從來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薇拉。

  那些貴族當然罪有應得,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但瑪麗始終覺得,薇拉未免太「積極」、太用力了。

  畢竟說到底,這是狼學派遭遇的滅頂之災,關乎的是獵魔人自己的生死存亡,和他們這些術士無關。

  可薇拉這個理論上只能算是「外人」的女術士,卻表現得比阿瑞斯托、懷特這些真正的狼學派獵魔人大師還要激進,還要瘋狂。

  有好幾次,當薇拉冷酷地下達指令,準備將那些只是隱瞞了情報、稍有連帶責任的村民和地痞也一併屠戮殆盡時,連看慣了生死的阿瑞斯托和懷特都覺得手段過於酷烈,忍不住出聲阻攔。

  但根本勸不住。

  別說索伊大宗師和薇拉的親密關係,以前他們也是這種關係,以前狼學派也會死人,也會被人算計,甚至幾個月前索伊大宗師都那樣了,也沒見薇拉女士如此————「激進」————

  她簡直像是殺紅了眼,任何敢於牽扯進這場陰謀、身上沾了狼學派鮮血的人,她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隨著她們這一路慘烈的殺伐,周邊那些偏僻的村落里,甚至已經開始有「血魔女」的恐怖故事在暗中流傳,甚至被無知的村婦用來在夜裡止小兒啼哭。

  可是————

  瑪麗小心瞥了一眼,目光複雜地看著火光中那個擦拭著乾淨雙手的暗紅色身影。

  可要說薇拉真的是徹底殺紅了眼、被仇恨吞噬了理智,瑪麗卻又敏銳地察覺到了極其強烈的違和感。

  按照薇拉那冰冷淡漠的性子,她不遺餘力地救下狼學派的獵魔人當然理所應當:順手營救獅學派,也是因為之前多杜拉克寄回凱爾莫罕的密信中特意叮囑過,況且狼學派和獅鷲學派一向同氣連枝,關係不錯,救下他們等同於為狼學派保護盟友。

  可是熊學派呢?

  多杜拉克寄回來的那封信里,可隻字沒提要讓他們分出寶貴的人手,去營救熊學派的獵魔人。

  而且放眼整個北方大陸,熊學派那群孤僻暴躁的巨漢,與其他所有獵魔人學派的關係都不怎麼樣。

  更別提,薇拉據說還與熊學派的大宗師阿納哈德關係極差,兩人之間有著解不開的陳年舊怨。

  按理說,遇到熊學派的人落難,薇拉不落井下石、站在一旁冷笑兩聲,就算是修養極高了。

  但事實卻是,她在沿途聽到了一些關於熊學派遇襲的、有些似是而非的模糊消息後,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地拍板,帶著隊伍特意繞了一大圈極其危險的遠路,頂著風雪深入絕地去進行營救。

  甚至,因為隨著救下的獵魔人越來越多,阿瑞斯托等狼學派的精銳全都被用來照顧重傷員,導致戰力與人手嚴重不足————

  為了確保這群「毫無關係」的熊學派傷員能活下來,薇拉還特意施展法術傳訊,把瑪麗從凱爾莫罕大老遠地喊來,專門幫忙給傷員打下手。

  這可絕對不是一個被鮮血沖昏頭腦的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聽完瑪麗有些發顫的匯報,篝火旁的薇拉終於停下了手中不斷擦拭的動作。

  她那雙深邃而冷漠的眼眸中,沒有泛起任何多餘的波瀾。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將那塊纖塵不染的白色綢布,隨意地擲入了面前跳躍的篝火中。

  伴隨著「嗤」的一聲輕響,貪婪的火苗瞬間將綢布吞噬,在陰暗的洞穴里升騰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沒能救下來,就找個地方安葬吧————」

  薇拉清冷的聲音在空曠潮濕的岩壁間迴蕩。

  她緩緩站起身,暗紅色的法師長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於洞穴的石壁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壓迫感十足的陰影。

  「大家在這裡休息得也差不多了。

  99

  「等懷特和狄倫探路回————」

  話音未落,薇拉語氣一滯。

  瑪麗錯愕地抬起頭,卻看到這位前一秒還古井無波的女術士,此刻竟如同捕獵前夕的雌豹般,眯起了眼睛,瞥向了洞穴之外。

  發生了什麼?瑪麗心想。

  下一秒。

  「熄滅。」

  沒有絲毫起伏的上古語音節從薇拉的唇齒間吐出。

  伴隨著這句毫無徵兆的短促咒語,洞穴內那堆原本燒得正旺的篝火,就像是被人用無形的手瞬間掐斷,連一絲青煙都沒來得及冒出,便在一瞬間徹底熄滅。

  黑暗與刺骨的陰寒,瞬間籠罩了整座洞穴。

  「薇拉導一」」

  「閉嘴,待在陰影里,保護好那些半死不活的傷員。敢弄出半點動靜,就等著做一萬份鬼靈油————」

  瑪麗驚恐的低呼還沒出口,就被薇拉冷酷的傳音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裡。

  洞穴外,凜冬的風雪依舊在群山間肆虐。

  但在那呼嘯的風聲掩蓋下,數十道猶如鬼魅般的黑影,已經悄無聲息地摸上了這片隱秘的崖壁。

  那是羅格里德斯家族蓄養的最精銳的死士,也是這幾個月來在暗中瘋狂狩獵獵魔人的走狗。

  人群中央,兩名裹著灰袍的術士正將手按在凍土上,指尖閃爍著晦暗的土系魔力光芒。他們試圖悄無聲息地改變地質結構,直接讓這整座山洞坍塌,將裡面的人全部活埋。

  狼學派的獵魔人大師已經被引走,洞穴里應該只剩那隻該死的紅狐和一群拖累。

  有機會!

  然而,就在那晦澀的咒語即將完成的剎那「嗡!」

  一道極其刺目的猩紅光環,猶如深淵裡炸開的血色蓮花,以洞口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散!

  「什麼人?!!」

  護住術士的殺手們大驚失色,幾把淬毒的十字弩瞬間上弦,指向了洞口。

  風雪中,那一抹暗紅色的法師長袍猶如一團燃燒的妖異業火,緩緩從洞穴的陰影中踏出。

  薇拉那一頭標誌性的紅髮在魔力的激盪下無風自動,冰冷徹骨的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羅格里德斯家族的走狗。

  沒有廢話,也沒有任何戰前質問的戲碼。

  薇拉甚至沒有拔出法杖。

  她只是極其優雅地抬起那隻白皙的右手,對著那兩名正在施法的灰袍術士,凌空、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極其清脆的響動。

  其中一名灰袍術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體內的血液便在瞬間被強行逆轉、沸騰——

  .——

  在周圍殺手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的軀體猛地膨脹,隨後「砰」的一聲,在雪地里直接炸成了一團悽慘的血霧!

  而另一名領頭的灰袍術士,則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無形斥力死死地拍進了凍土裡,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動彈不得。

  「是血魔女!放箭!快放箭!用阻魔金!」

  領頭的死士目眥欲裂,嘶啞地咆哮著。

  十幾發淬著劇毒、泛著熒藍色金屬光澤的弩箭撕裂了風雪,射向薇拉。

  但薇拉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她指尖一划,一道血色屏障瞬間浮現。

  「嗖嗖嗖嗖—!」

  弩箭以比來時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倒射而回,瞬間貫穿了七八名死士的頭顱。

  殘存的十幾個殺手徹底膽寒,剛想拿鍊金炸彈,薇拉隨手一壓,猩紅火焰瞬間將他們連同鎧甲一起化為了灰燼。

  整場戰鬥,除了那名被刻意留活口的術士,其餘殺手在不到十個呼吸間便被徹底屠戮殆盡。

  薇拉踏著滿地焦黑的殘骸,緩緩走到那個被死死壓在雪坑裡的灰袍術士面前。

  「羅格里德斯藏在哪?」薇拉居高臨下地俯視。

  灰袍術士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沫。

  但他眼中雖然滿是恐懼,但骨子裡的狂熱卻讓他硬生生咬住了牙關。

  他死死瞪著薇拉,獰笑道:「做夢吧————你這個瘋女人!你們都得死,貝倫迪爾大人會把你們和那些變異怪胎一起,剁成————」

  「看來你並不珍惜安穩開口的機會。」

  薇拉不耐煩地打斷了他,殘忍的戾氣在眼底里一閃而逝:「既然嘴這麼硬,那我就自己看!」

  她沒有再廢話,也不打算用什麼拷問手段去浪費時間。

  薇拉緩緩俯下身,一隻修長蒼白的手直接扼住了灰袍術士的頭顱。

  剎那間,一股極其狂暴、猶如無數根燒紅鋼針般的精神力,毫無顧忌地直接刺穿了術士的精神壁壘,蠻橫地沖入了他的腦海!

  「啊啊啊啊啊!!!」

  灰袍術士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他的雙眼瞬間向外暴突,眼角、鼻孔和耳道里不受控制地噴湧出觸目驚心的黑血。

  薇拉就像是在一個裝滿廢品的垃圾箱裡翻找一件物品,冷酷地撕碎了他腦海中所有無用的記憶片段。

  短短几秒鐘,術士腦海深處一座隱秘莊園的畫面,連同確切的坐標,被薇拉的精神死死攫取。

  「砰。」

  當薇拉抽回精神力、鬆開手時,那名術士的大腦已經被徹底攪成了一團爛泥。

  他渾身抽搐了兩下,七竅流血地癱死在雪地里,空洞的眼睛裡殘留著連惡鬼都會感到膽寒的恐懼。

  「原來躲在黑水林————」

  薇拉緩緩站起身,從袖口抽出一塊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觸碰過術士頭顱的指尖,隨手將絲帕扔在了那具死狀極慘的屍體上。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雪林里,兩道矯健的身影猶如在樹冠間跳躍的獵豹,迅猛地落在空地的邊緣。

  「錚——!」

  「錚——!」

  兩聲清脆的劍鳴,剛剛負責出去尋蹤探路的狼學派大師懷特和狄倫,在察覺到魔力波動的瞬間便拔出銀劍全速趕回。

  然而,當這兩位身經百戰的獵魔人看清眼前的慘狀一滿地的焦炭、暗紅的泥土、空氣中濃重的鐵鏽味,以及那個站在死人堆中央的背影時,他們硬生生地停下了腳步,握劍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你們慢了。」

  薇拉緩緩轉過身。

  冰冷的眸子掃過兩名神色不太自然的獵魔人大師,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垃圾已經清理乾淨了。」

  「去把屍體處理掉,順便讓裡面的人準備好。」

  她抬起眼眸,看向風雪瀰漫的遠方,猩紅的嘴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剛找到了那群老鼠的窩————」

  「今晚,我們去屠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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