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王冠加冕,偉業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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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0章 王冠加冕,偉業為石。

  「死守!死守!!為了身後的王都和妻兒,諸君,隨我赴死—!!!」

  伴隨著戰馬悽厲的嘶鳴和鋼鐵碎裂的巨響,慘烈得甚至能讓人嗅到濃烈血腥味的絕望吶喊,在艾林的精神深處轟然炸響。

  同時,一場慘烈的大戰浮現,並迅速進入了尾聲。

  艾林還來得及辨別嘶吼將領的模樣,和他胸前的紋章。

  無源之光微微蕩漾,情緒忽地倒轉。

  「退了!瘟疫退了!我的配方起效了!諸神啊,我們得救了!哈哈哈哈哈!」

  癲狂又虛弱的興奮大笑如潮水般湧來。

  一個耗盡畢生心血、眼窩深陷的醫者或鍊金師浮現。

  他拿著一瓶渾濁的藥劑,猛地推開門。

  瞬間,悽厲的慘叫此起彼伏。

  一大群蒙著嘴巴的祭司和醫者來來往往,在他們身後,滾滾濃煙在城市上空升騰,鼻子裡隱約能嗅到屍體燒焦的臭味。

  不少祭司身上都繡著梅里泰莉的圖案,艾林似乎還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只是年輕了不少,又蒙著面,難以確認。

  下一秒。

  視角一晃,醫者吐出一口黑血,摔倒在地。

  身體死死護住渾濁的藥劑。

  「波希拉——」

  有人焦急地大喊。

  但這份狂喜還未消散,一股足以融化靈魂的熾熱與狂暴,蠻橫地撞入了艾林的感知!

  「吼!!!」

  恐怖的龍嘯伴隨著焚塌天際的駭人高溫,在這片蒼白的虛無中掀起驚濤駭浪。

  艾林的靈魂仿佛瞬間被拖入了一片漫天火海。

  「畜生!帶著你的傲慢,給我滾回地獄去—!!!」

  紅龍龐大的軀體上空,從天而降一個英雄。

  他雙手死死握住一柄大劍,借著恐怖的下墜重力,以同歸於盡的姿態,硬生生砸碎了紅龍的堅硬顱骨!

  「吼一」」

  龍血如真正岩漿般噴涌,英雄沐浴滾燙龍血痛得嘶吼出聲,讓艾林的精神都忍不住隨之戰慄起來。

  他對這個背影更加熟悉。

  然而,這屠龍的史詩僅僅維持了兩秒,便被一股足以將靈魂凍結的悲哀徹底吞沒。

  「噗嗤」」

  利刃刺入心臟的悶響。

  「我把銀劍刺進了它的心臟————我殺死了那頭怪物————可我的女兒——————她已經————」

  絕望,死死攥住了艾林那渾渾噩噩的意識。

  不過哀鳴並沒有就此停止,反而化作了無數張面孔在虛無中絕望的嘶吼。

  「先知,先知,快點跑吧!」

  「那是巨龍,先知!他們想要你的命————」

  「我已找到了我的路,你們好好活下去!」

  「先知!」

  「先知!」

  「先知!」

  無數的吶喊,狂喜、興奮、悲哀、絕望與不甘————

  極其龐大的信息流,化作一道道震耳欲聾的驚雷,在這片只有蒼白雲霧的玄奧空間裡極其瘋狂地交織、碰撞。

  這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類的精神瞬間被撐爆成白痴的龐大情緒,卻被艾林硬生生地承接了下來。

  他仿佛轉眼間輪迴轉世了無數次,一會他是亡國的將軍、一會他是屠龍的獵魔人、一會他是慨然赴死,為巨龍所吞的的先知————

  就在這嘈雜喧鬧、幾乎要將他靈魂撕裂的迴響中————

  突兀地,一聲透著深深的執念,虛弱卻又猶如黃鐘大呂般的嘆息,在一片嘈雜的聲浪中,清晰地划過了艾林的意識。

  「為了一個————不再有怪物蟄伏在陰影里的————安全世界————」

  ——

  「莉莉安娜,你會原諒我嗎?」

  艾林渾渾噩噩的靈魂猛地一震。

  阿爾祖!

  喧鬧嘈雜的史詩迴響中,艾林被龐雜記憶衝擊得幾欲潰散的意識,在這一刻敏銳地徹底清醒了過來。

  「嗡」

  就在他清醒的剎那,這片神秘空間發生了一場驚人的劇變。

  充斥在每一寸空間,照亮了所有蒼白雲霧的「無源之光」,就像是被粗暴地掐斷了源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純粹死寂與黑暗,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這裡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連時間流逝的感覺都被徹底剝奪。

  不過,還沒等他心底滋生出恐懼、迷茫或警惕之類的任何情緒————

  「唰!唰!唰!」

  突兀的,幾束帶著古老、宏大氣息的璀璨光柱,猶如撕裂極夜的利劍,從無垠的黑暗深處筆直地投射下來。

  隨即。

  他感受到了審視和打量。

  透過這些似乎將他靈魂完全籠罩的神秘光束,艾林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幅幅波瀾壯闊的畫面。

  這種感覺,就和他方才被迫經歷那些遠古英雄的記憶碎片時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是————

  這些畫面的主角都是他。

  在艾爾蘭德,成百上千頭尖嘯著的猙獰妖靈如同海嘯般撲來,而他馳騁著駿馬割裂著妖靈潮的邊緣,仿佛牧民馴化著羊群。

  在瑪哈坎山林深處,食屍生物鋪天蓋地,山谷里長出了血肉巨樹。巨樹上一顆巨大的猩紅豎瞳,目瞪天際的獵魔人,垂落刺劍。

  最後一束光中,並非單一的場景,而是由無數個極其宏大,甚至透著末日氣息的畫面重疊而成。

  在每一個畫面的天空中,原本平靜的蒼穹像一塊破抹布般被粗暴地撕裂。

  無數個黑洞懸掛在世界的天幕上,向外噴吐著混沌魔力與異界魔怪。

  而他就站在那破碎的天空下,狩獵、躲避、廝殺————

  看著這些在光束中不斷閃爍、交織的畫面,艾林突然福至心靈。

  偉業!

  這些全部都是被世界認可的,他所成就的偉業!

  【原來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已經做了這麼多事了嗎?】

  看著這波瀾壯闊的一幕幕,艾林自己的心底,也忍不住隨之掀起了陣陣澎湃的心潮。

  就在他心潮激盪之際,這片沒有時間與空間概念的玄奧維度,似乎終於完成了評估————

  「嗡——!」

  原本從黑暗深處垂落、照射著他過往偉業的那些璀璨光柱,突然開始劇烈地震顫。

  它們如同受到了某種存在的牽引,緩緩從艾林身上剝離,在他正前方的虛無中飛速交織、融合。

  無數的光影與絲線相互纏繞,在耀眼的光芒中,一個隱隱散發著神聖、慈悲與救氣息的輪廓開始勾勒。

  那是一個由純粹光芒凝聚而成的—聖杯。

  它靜靜地懸浮在死寂的黑暗中,散發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輝光。

  仿佛只要捧起它,飲下杯中的光芒,就能獲得世界的無上賜福,承接天命!

  【偉業容器!】

  雖然在索伊出事—偉業容器破碎,幾近死亡一之後,艾林暫時打消了走偉業之路的想法。

  但他記得薇拉說過偉業容器就是杯狀的能量體,用以承載「賢者之力」(精神)

  與「萬能之力」(肉體),臨時打破體魄或魔力的天然上限。

  然而,正當他期待著全屬性極限後,偉業容器會承載何種力量一畢竟精神和肉體都到達了極限,而非單項突破—這尊代表著神聖賜福與既定命運的聖杯,才剛剛徹底成型————

  「咔嚓——!」

  死寂的黑暗中突兀地響起清脆到了極點的碎裂聲。

  艾林愣了一下。

  下一秒。

  耀眼的聖杯表面,驟然崩發出無數道刺目的裂紋。

  緊接著,仿佛是承受不住某種強大的力量,整個聖杯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涉的情況下,轟然炸碎!

  艾林的聖杯,碎了。

  不過。

  漫天飛舞的光芒碎片並沒有就此消散於黑暗。

  相反,它們像是在聖杯的束縛中獲得了徹底的解放,在半空中席捲、逆流、重組!

  當最刺目的光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頂散發著無盡威嚴、仿佛凌駕於一切之上的虛幻王冠。

  緊接著。

  那一束束映照著艾林「偉業」的光芒,仿佛終於找到了真正屬於它們的歸宿。

  驅散妖靈潮的幽藍、斬斷邪神觸手的暗紅、在天球交匯下廝殺的曜黑————它們化作一道道絢爛的流光,沖向那頂虛幻的王冠。

  光芒在接觸到王冠的瞬間,迅速濃縮、坍塌、固化————

  最終。

  那些承載著他一次次打破絕境、逆轉生死的光芒,化作了一顆顆璀璨又色彩各異,且銘刻著偉業紋理的耀眼寶石,完美而牢固地鑲嵌在了這頂王冠之上。

  仿佛她們本就是一體。

  當最後一點逸散的光塵也被這頂王冠徹底吸收,它真正的全貌,終於在黑暗中毫無保留地展露在艾林的眼前。

  它靜靜地懸浮著,通體呈現出一種毫無瑕疵的聖白色澤。

  那絕不是任何凡間工匠能夠熔煉出的金屬質感,比古精靈流傳下來的最高階的秘銀還要純淨、通透千萬倍,甚至呈現出一種玉質的光澤。

  而在冠體周身。

  繁複而深邃的紋理猶如擁有生命般緩緩流轉。

  地、水、風、火,以及更加晦澀的空間與自然脈絡,元素的紋理如同世界最初的基石,以玄奧的軌跡交織在聖白的冠體上。

  每一次閃爍,都仿佛在呼應著艾林體內那已堪稱龐大的魔力親和。

  在這些流轉的元素紋理之間,精妙地鐫刻著栩栩如生的立體浮雕:

  基座邊緣,盤繞著一圈圈尖銳的荊棘。

  它們相互糾纏、刺穿彼此。

  荊棘之上,是優美且孤傲的鳶尾花。

  而在王冠最顯眼的冠托與側翼,盤踞著兩頭巨獸。

  左側,是一頭展翅欲飛、羽翼仿佛能撕裂狂風的大獅鷲,它利爪死死扣住冠體,昂首發出無聲的咆哮。

  右側,則是一頭鱗甲森然、威壓眾生的黑龍!

  它長滿骨刺的龍尾順著冠體蜿蜒,猙獰的龍首俯瞰著虛無,仿佛隨時會噴吐出焚毀世界的烈焰。

  荊棘的苦難、鳶尾的高貴、獅鷲的狂暴與巨龍的威嚴————

  這一切,最終完美烘托鑲嵌在最中央的那幾顆由「偉業」凝聚而成的璀璨寶石。

  王冠加冕,偉業為石。

  在這無盡的黑暗虛空,這頂比任何世俗王權都要沉重和神聖的冠冕,正散發著柔和卻不容拒絕的微光,緩慢地向著艾林的頭頂緩緩落下。

  【就這麼結束了?】

  艾林見狀愣了一下,他記得不是還應該有誓詞的部分,另外他的「賢者之力」與「萬能之力」呢?

  這時冠冕的底部終於觸碰到艾林靈魂的頂端。

  「轟!!!」

  電光火石之間,並沒有如想像的水乳交融。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巨力,順著兩者相接的邊際,如同決堤的江水,蠻橫地、

  瘋狂地沖刷進艾林的靈魂之中!

  兩者相接的邊際,驟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脹痛感,仿佛每根血管、內臟、骨髓、腺體裡都被灌入超量的血液。

  「呃啊啊啊啊啊!!!」

  艾林痛苦地嘶吼。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試圖將一整座望不到盡頭的汪洋大海,強行灌入一個只有巴掌大小、脆弱易碎的水晶瓶中。

  艾林的靈魂虛影在這一刻開始顫抖、扭曲、坍塌。

  冠冕上一顆顆由「偉業」凝聚而成的寶石,在感受到宿主靈魂的弱小與抗拒後,非但沒有收斂魔力,反而爆發出更加璀璨和狂暴的輝光。

  荊棘在刺穿他的意志,大獅鷲在撕裂他的精神,巨龍在焚燒他的記憶————

  就好像在警告,他的「身體」還不夠格容納這頂王冠。

  如果不立刻停止融合,他會被生生撐爆,徹底化為這片虛無中毫無意識的塵埃!

  就在艾林的靈魂即將徹底崩碎、化為這片虛無中一絲慘烈餘燼的絕對絕境之中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雖然鑲嵌在聖白王冠上的那一顆顆璀璨寶石,仿佛擁有著桀驁且狂暴的意志。

  感受到了宿主靈魂的屏弱,不但沒有收斂,反而不甘地加大了力量的輸出,死死地向下施加著足以碾碎空間的恐怖重壓,試圖強行砸開艾林的靈魂。

  「咔咔咔一」」

  艾林靈魂的邊緣已經出現了駭人的龜裂,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灰飛煙滅。

  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作為承載著偉業的聖白王冠,敏銳地覺察到了宿主即將隕落的結局。

  它沒有順從寶石那狂暴的下壓之勢。

  相反,在這短暫的僵持之後————

  「吟」」

  這頂比秘銀還要純淨的王冠,發出了一聲空靈且深邃的嗡鳴。

  緊接著,它竟仿佛有情緒和感情一般,主動選擇了退卻。

  聖白王冠強硬地切斷了寶石施加的恐怖威壓,托舉著足以壓垮世界的重量,緩慢地上升,脫離————

  但加冕的儀式並未就此中斷。

  「唰」」

  在向上退卻的瞬間,聖白王冠的本體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隨後,它從自身的輪廓中,強行剝離、分出了一道半透明的虛影,順著剛才兩者相接的邊際,順暢地融入了進去。

  浩瀚的暖流在瀕臨乾涸的精神海中炸開。

  龜裂的靈魂量瞬間彌合、重塑,並且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外擴張、加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層死死卡住他、限制凡人窺探神明領域的「薄膜」,在虛幻王冠融入的瞬間,如冰雪消融般徹底蕩然無存!

  而那頂真正的聖白王冠,則在虛影成功融入後,微微顫了下後,緩慢地隱沒在了這片無源的黑暗深處。

  它似乎在等待。

  等待著未來的某一天,再次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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