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薩爾的噩夢:饑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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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薩爾的噩夢:饑渴

  記不清在海上航行了十五天,或是十六天了。沒人記得這麼清楚。他們是獸人,又不是人類熟練的海員。

  能把船開起來,還得益於那些被俘虜的人類海員。被斧頭逼著教獸人們駕船。但別指望獸人能把船開得飛快。至於那些人類俘虜——早就回到海洋的懷抱沉睡了。

  薩爾從噩夢中驚醒,喉嚨像被火烤過一般灼痛。

  他摸索著拿起床邊的水囊,搖晃一下——只剩下最後一口。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最終沒有喝,將水囊重新掛回原處。

  甲板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爭吵聲。

  薩爾披上皮甲,推開艙門。刺眼的陽光讓他眯起眼睛,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卻不再讓人感到清爽——只提醒著他們被困在這片無盡藍海上的事實。

  「酋長!」納茲格雷爾快步走來,眼窩深陷,綠色的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德雷克塔爾請您過去。」

  主艙內,老薩滿正跪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張簡陋的海圖。

  周圍站著各船船長,個個面黃肌瘦,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我們的情況有多糟?」薩爾直截了當地問。

  德雷克塔爾抬起頭,白色的眼睛渾濁無光:「淡水只剩最後十桶。食物.如果嚴格配給,也許能撐五天。」

  一陣沉默。薩爾看著海圖上標記的位置,他們至少還需要七天才能看到卡利姆多的海岸——如果德雷克塔爾的推算沒錯的話。

  「嚴格配給是什麼意思?」血環氏族的船長突然問道,聲音嘶啞。

  格羅姆從陰影中走出,戰斧在腰間晃動:「意思是戰士和年輕的女獸人優先。其他人自求多福。」

  艙內瞬間炸開了鍋。

  「這是謀殺!」

  「我的氏族不會接受這種安排!」

  「憑什麼你們戰歌氏族能——」

  格羅姆一拳砸在木箱上,巨響讓所有人安靜下來:「就憑我們手裡的斧頭!」他環視眾人,血紅的眼睛如同燃燒的炭火,「想搶物資?先問問我的戰歌勇士答不答應!」

  薩爾感到一陣眩暈。他伸手扶住艙壁,突然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等待他們的酋長做出裁決。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薩爾最終說道。

  船長們不滿地嘟囔著離開了,只有格羅姆留了下來。當艙門關上後,地獄咆哮的表情變得複雜。

  「你明知道沒有別的選擇。」他低聲道。

  薩爾盯著海圖:「我們可以再減少配給,讓所有人都能——」

  「然後一起死在海上?」格羅姆冷笑,「聽著,小子,我經歷過黑暗之門戰役後的撤退。飢餓的軍隊會變成野獸,他們會吃掉傷員,然後是女人和孩子最後互相殘殺。」

  他抓住薩爾的肩膀,「你必須現在就做決定,否則三天後,這艘船上就會上演地獄。」

  薩爾甩開他的手:「那也不能就這樣判一半族人死刑!」

  「這不是判決,是選擇。」格羅姆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

  「為了部落的未來,總有人要犧牲。這就是為什麼杜隆坦會死在流放途中,而黑手卻活到被奧格瑞姆處決——有時候活著的代價比死亡更沉重。」

  薩爾沉默了。他想起南海鎮被遺棄的老弱,想起暴風雨中沉沒的船隻現在又要主動放棄更多同胞?

  「有個辦法。」格羅姆突然說,「你生病了。從今天起待在艙室里,所有命令由我發布。」

  看到薩爾疑惑的表情,他解釋道,「未來的大酋長不能背負這種決定。讓格羅姆·地獄咆哮當這個惡人——反正我的名聲已經夠臭了。」

  薩爾猛地抬頭:「不!我不會躲在——」

  「這不是請求,薩爾。」格羅姆罕見地叫了他的名字而非「小子」,

  「部落需要一個乾淨的領袖。一個沒有被同胞鮮血玷污的象徵。讓我來承擔這些骯髒的必要之惡。」

  第二天清晨,戰歌氏族的戰士全副武裝地站在物資倉庫前。格羅姆高聲宣布新的配給制度,引起一片譁然。

  「這是薩爾的命令嗎?」一個年長的獸人薩滿質問道。

  格羅姆咧嘴一笑:「酋長高燒不退,現在由我全權負責。」

  他拍了拍腰間的戰斧,「有異議的人可以現在提出來。」

  幾個獸人憤怒地上前,立刻被戰歌勇士按倒在地。格羅姆親自走過去,一斧劈開了帶頭抗議者的頭顱。

  「還有人要討論嗎?」

  甲板上死一般寂靜。

  在船長室里,薩爾緊握雙拳,指甲深深扎入掌心。

  他能聽到外面發生的一切——抗議、鎮壓、格羅姆戰斧劈開骨頭的悶響。每一秒都是煎熬。

  艙門被輕輕推開,德雷克塔爾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你不該看到這些,老友。」薩爾苦澀地說。

  德雷克塔爾坐下,白色的眼睛仿佛能看透靈魂:「有時候最艱難的戰鬥不是揮舞戰斧,而是緊握拳頭卻選擇不揮出。」

  薩爾痛苦地閉上眼睛:「我辜負了他們。」

  「不。」老薩滿搖頭,「你在為部落承擔更沉重的責任。

  格羅姆說得對——未來的酋長必須是希望的象徵,而非殘酷決定的代言人。」

  甲板上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重物落水的聲音。薩爾知道那是什麼——第一批被放棄的獸人,被直接扔進了海里。

  「他們會恨我。」薩爾低語。

  德雷克塔爾將手放在年輕酋長的肩上:「活著的人會理解。而死去的不會跳出來指責。」

  五天過去了。

  薩爾一直將自己關在艙房裡,只允許納茲格雷爾和德雷克塔爾進入。

  每天,他都能聽到甲板上發生的暴行——為了一口水而爆發的爭鬥,虛弱的獸人被推下海,夜間偷偷摸摸的食屍行為

  第六天黎明,納茲格雷爾衝進艙房,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陸地!我們看到陸地了!」

  薩爾跌跌撞撞地跑上甲板。遠處,一道青灰色的線條橫亘在海平線上——卡利姆多,新世界的海岸。

  活下來的獸人們發出嘶啞的歡呼。他們瘦得可怕,眼睛深陷,肋骨清晰可見,但還活著。

  格羅姆走到薩爾身旁,身上散發著血腥味:「看來我的算術沒錯。剛好撐到岸邊。」

  薩爾看著這個滿手同胞鮮血的戰士,心中充滿複雜的情緒:「代價太大了。」

  「代價?」格羅姆嗤笑一聲,「看看周圍,薩爾。這些活下來的都是最強壯的戰士和最健康的女性。他們能生下更強大的後代。」

  他指向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在那裡,我們將建立真正的部落家園——用這些精銳作為種子。」

  薩爾沒有回答。他看向船尾方向,海面上漂浮著幾具屍體——最後一批被放棄的獸人,沒能撐到看見新大陸的這一刻。

  「你知道嗎,小子?」格羅姆突然說,「我父親曾經告訴我,一個好的領袖不僅要決定誰該活.還要決定誰該死。」

  他轉身走向歡呼的獸人群,「歡迎來到真正的酋長課程。」

  船隻緩緩駛向未知的海岸。薩爾站在船首,霜狼圖騰緊握在胸前。卡利姆多的群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沉睡的巨獸。

  那裡等待著什麼?新的敵人?新的盟友?還是另一個需要做出殘酷抉擇的地獄?

  薩爾不知道。但他明白一件事——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抱著理想主義的年輕酋長了。同胞的血與淚已經將他淬鍊成另一種存在。

  一個真正的領袖。

  第三更。今天是新的月份第一天。就日更萬字,來感謝大大們的訂閱與票票。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個月,繼續支持我的作品。接下來還有兩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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