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中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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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中餐廳

  「一個不可思議的,令人絕望的勾手,讓人想起了1974年賈巴爾的那個絕殺…哦,我現在唯一能想起的好事,就是我們在被賈巴爾絕殺後,拿到了那年的總冠軍。好了我的朋友們,這場精彩的比賽結束了,約翰尼-莫斯特的陪伴到此結束,期待著與你們下一場比賽再見…」

  在波士頓花園廣場上方的解說席上,約翰尼-莫斯特的聲音有些疲倦,作為凱爾特人的鐵桿,眼看著球隊被絕殺心裡肯定不好受。

  但更讓莫斯特感到不好受的是這個精彩的絕殺球他沒有近距離看到,只能在高高的看台上觀察到一個紅色的影子,然後看到球飛向籃筐,球進了。

  早年間莫斯特可以坐在場邊最靠近籃筐的位置,能看到球員緊張的表情,能聽到肌肉碰撞的聲音,能聽見球員互噴垃圾話,能近距離感受每一個精彩瞬間,將切身的體驗轉化成語言,通過電波傳遞給聽眾。

  隨著電視直播的發展,以及票務政策的改變,解說員們的位置一再上調,從一開始的球場邊長桌,到中間看台的過道,最後被安排到了高高的上方看台,拿望遠鏡才能看清楚球場上的細節。

  Play by play的解說再清晰明了也不如電視畫面清楚,而前排座位需要高價售賣給球迷,讓解說員、記者坐的太近屬於資源浪費。

  不過作為凱爾特人的鐵桿球迷,一場失利算不了什麼,這個賽季的凱爾特人依舊是全聯盟最好的球隊,再過一周他們將迎來洛杉磯湖人的挑戰,那場比賽才是真正的戰爭。

  脫下耳機的莫斯特突然聞到一股雪茄菸的味道,他一回頭看到了里德-奧爾巴赫,這傢伙藏在一團雪茄菸霧中,衝著莫斯特道:「走約翰,一起去吃夜宵。」

  奧爾巴赫,凱爾特人的大管家,曾經的主教練,後來的總經理,凱爾特人真正的領袖,球隊30年冠軍陣容的締造者,靈魂人物。

  50年代開始,奧爾巴赫和當時的凱爾特人老闆布朗就僱傭了莫斯特作為球場解說,至今已經30年,莫斯特見證了凱爾特人的所有輝煌,他們的關係非常好。

  但莫斯特面露難色,道:「今晚這個樣子,還要去吃夜宵嗎?」

  奧爾巴赫道:「只要世界沒有滅亡,我們就要吃飯,走吧,今晚有客人。」

  聽到奧爾巴赫說有客人,莫斯特心想是哪個贊助商麼,還是曾經的老球員來訪?

  莫斯特跟著奧爾巴赫離開波士頓花園,因為球隊輸掉比賽,所以這裡很快就冷清下來。

  他們一起坐車去了波士頓一家中餐廳,奧爾巴赫是這裡的小股東——他是位不折不扣的中餐愛好者。

  早在50年代做凱爾特人教練時,奧爾巴赫就喜歡吃中餐,因為教練經常要帶著球員全美各地跑,吃飯的時間、地點都不固定。

  每到一個陌生城市,帶著一群黑人球員想要安頓下來吃口熱的不是件容易的事,而這時候24小時都營業,並向所有種族群體提供外賣食物的就只有中餐館。

  在美國幾乎每個城市都有中餐廳,奧爾巴赫最愛的是華盛頓的中國娃娃,在離開教練崗位做了經理後,他在波士頓入股了一家中餐廳,方便他吃飯、招待。

  到了餐廳進了包間,莫斯特看到了熟悉的約翰-哈弗里切克,兩人握手擁抱,他們的關係非常好。

  在70年代電視直播還沒有普及,電台解說最輝煌的時候,哈弗里切克所有經典比賽都是約翰尼-莫斯特用聲音呈現給聽眾的。

  「你回來了,看今晚在波士頓花園的比賽了嗎?」

  「看了,很可惜,我們輸了。」

  兩人寒暄了兩句,莫斯特看到包間裡另外一個人時,表情有些吃驚。

  「晚上好,弗萊舍先生。」

  另一個人是拉里-弗萊舍,曾經奧爾巴赫的死敵,難道今晚奧爾巴赫的客人就是他?

  1964年奧斯卡-羅伯特森代表球員向聯盟提出養老金問題,1967年他在弗萊舍的協助下進一步要求NBA提供合理的養老保障制度,並給予球員自由簽約、轉會的權力。

  當時奧爾巴赫即將離開教練崗位,1967年的全明星脾氣暴躁的他被驅逐出場,成為NBA歷史唯一全明星賽被罰出場的教練。

  奧爾巴赫轉為管理崗後,正好遇到了奧斯卡-羅伯特森訴訟案,他以球隊管理層的身份多次和弗萊舍正面交鋒,成為了矛盾尖銳的敵人。

  在1970年代ABA跳出來和NBA競爭時,奧爾巴赫怒罵弗萊舍是「小鬍子轉世」,因為弗萊舍鼓動唐-錢尼去了ABA而不是留在凱爾特人。

  1976年,弗萊舍在經歷多年的鬥爭,終於讓NBA球員脫離了奴隸合同,可以自由簽約球隊,並且一力促成NBA-ABA合併的時候,他在新聞發布會上學習奧爾巴赫點燃了勝利雪茄。

  媒體當時渲染說,「奧爾巴赫從來沒有一支勝利雪茄,能與弗萊舍在這裡取得的勝利相媲美。」

  到1984年,弗萊舍又和斯特恩一起制訂出台了工資帽制度,弄得奧爾巴赫這樣的老人越來越弄不懂當今NBA的運行規則。

  莫斯特知道兩人的關係一向很糟糕,不過他們的關係糟糕都是因為立場和公事,互相之間並無私怨。

  拉里-弗萊舍站起來和莫斯特握手,四人坐下後,奧爾巴赫解釋道:「我過去和拉里的關係是不好,但那是因為立場和公事,我們只是各盡其職。今天拉里來波士頓主動找我,是要和我談一談海外市場開發的事情,我正好和拉里吃一頓,讓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

  奧爾巴赫能感覺到,NBA已經進入一個新的時代,尤其在斯特恩上台後。

  奧爾巴赫雖然有他頑固的一面,但他能在30年時間裡讓凱爾特人屹立不倒,說明他絕對不是固執己見的死腦筋。

  相反從他過去一系列的操作可以得知,這是個道德底線很靈活的人,為了球隊利益,沒有什麼真正的敵人,也沒有什麼非得要堅持的原則。

  當下,拉里-弗萊舍是聯盟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之一——另外一個是大衛-斯特恩。

  他們一個代表了資方,老闆,管理層,一個代表了勞方,球員,還有球迷。

  這兩股互相合作,又互相對抗的勢力,維持著微妙的平衡,保證整個體系運轉。

  奧爾巴赫現在必須和這兩個人搞好關係,以保證凱爾特人在新的規則下繼續保持競爭力。

  目前看來斯特恩對奧爾巴赫是不感冒的,上任後一系列新規都有些針對凱爾特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奧爾巴赫如果再不和拉里-弗萊舍建立友誼,凱爾特人未來的日子會更艱難。

  弗萊舍手裡可是掌握著聯盟很多大牌球員的經紀資源,包括今晚勾手絕殺波士頓的甘國陽。

  而拉里-弗萊舍之所以來見奧爾巴赫,一方面他也不想繼續和紅頭敵對,兩人互相之間還是很欣賞的,重歸於好有助於以經紀人的身份和凱爾特人談判,他手裡有兩個球員在凱爾特人打球。

  另一方面,他是為了1985年夏天的中國行來和奧爾巴赫商量的,他希望凱爾特人、湖人、開拓者、尼克斯這四支球隊能在夏天訪問中國,作為耕耘開發中國市場的先行者。

  不過要說先行者,奧爾巴赫才是真正的先行者。

  奧爾巴赫在1967年卸任凱爾特人教練成為經理後,帶領球隊去往日本、台灣和東南亞,在台北、香港、吉隆坡、東京進行訪問,希望能打開亞洲籃球市場。

  可那時候籃球運動在各地還不算流行,加上傳媒落後,去了這些地方都沒有人認識他們,基本沒起到什麼市場宣傳的效果。

  因為奧爾巴赫覺得台灣的中餐不錯,所以在台灣停留了很久,到處找中餐館吃飯,還去藝伎館踩背、按摩,和當地官員會面,但奧爾巴赫很討厭喝白酒,太辣喝不下。

  之後帶著品嘗中國美食的目的,他們跑去香港呆了一段時間,沒想到正好遇上了67年香港暴動,待在酒店裡哪兒都去不了,不甘寂寞的奧爾巴赫帶著球員們試圖假裝成俄國人,跑去免稅店買了一堆東西,最後帶回了美國。

  飯桌上奧爾巴赫說著這些十幾年前的往事,一邊當做故事,一邊認為中國行可能不靠譜。

  「那邊的人對籃球不夠熱愛,我不看好那邊的市場。」

  「我的想法和你相反,伱去的是台灣和香港,一個小島和一個英國屬地,我們要去的是真正的中國,廣袤的大陸,比美國還要大,人口是美國的很多倍,完全不一樣的阿諾德。而且時代不同了,現在我們有電視,有可口可樂,有麥當勞,有更多的球隊,更好的球員,我們還有阿甘。」

  奧爾巴赫沉默了一會兒,他吃了兩口菜,沒有正面回應弗萊舍,而是岔開話題,問道:「拉里,聽說阿甘做菜很好吃?」

  弗萊舍頓了一下,道:「你從哪兒聽說的?」

  「聯盟沒有不透風的牆,消息傳的很快的。」

  「好像是吧,他家是開中餐廳的,在舊金山,很出名,他爸爸是中國來的正宗大廚。」

  「什麼時候讓阿甘給我做頓飯給我吃,我會好好考慮讓凱爾特人參加中國行的事宜。」

  弗萊舍深深看了眼奧爾巴赫,心想這真是個愛吃中餐的老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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