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最後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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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1章 最後的拼圖

  在NBA進行的如火如荼時,MLB和NFL依舊在經歷著停擺的威脅。

  1993年鹽湖城全明星賽可以說大獲成功,吸引了全美的目光。

  東西部雙方可謂精英盡出,奉獻了一場懸念迭起,一波三折的大戰。

  這一年,全明星賽的收視率來到了歷史最高峰,創造了新的記錄。

  不光全明星賽,NBA的常規賽,以及還未到來的季後賽,都受到了極大的關注。

  東西部都有至少兩支擁有總冠軍競爭力的球隊參與到爭奪中。

  太陽、開拓者、熱火、公牛,都是東西部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在MVP排行榜上,喬丹、阿甘、奧拉朱旺、查爾斯-巴克利更是爭奪激烈。

  1984黃金一代開始徹底統治這個聯盟。

  他們年齡二十八九歲,個人技術、狀態、經驗都來到巔峰。

  球隊的陣容完全圍繞他們來搭建,每個隊都有三四個好手。

  隨著開拓者競爭力的下降,今年總冠軍花落誰家變得懸念迭起。

  甚至誰能進入總決賽,都成為了球迷們異常關心的話題。

  1993年這一年,沒有奧運會,世界籃球錦標賽,沒有世界盃,沒有歐洲杯,沒有舉世矚目的大型體育賽事。

  NBA成為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人們熱烈討論著波特蘭人是否還能維持統治。

  人們也熱烈期盼著誰能終結阿甘對聯盟的統治。

  可能是受到了NBA的衝擊和威脅,到3月1號,NFL將結束他們的勞資談判。

  在新的勞資協議中,NFL效仿NBA,推出了全新的自由球員制度。

  效力四年時間的球員在合同到期後,可以不受限制的加盟任何他想去的球隊。

  這樣球員們可以更加自由的在不同球隊之間流動,而不用受到太多約束限制。

  這對提升聯盟觀賞性,競爭性的效果是有目共睹的。

  NBA就給出了很好的例子,熱火已經從開拓者薅了不止一次羊毛了。

  他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把波特蘭當做了他們的人才培養基地。

  可以想見,在未來的北美職業體育市場上,球員的權力會越來越大。

  他們可以去他們想去的城市和球隊,價高者得。

  各支球隊想要吸引人才,得揮舞手中的支票才行。

  像波士頓凱爾特人那樣,靠道德綁架、合同約束已經行不通了。

  籃球界的舊體制和舊道德在1993年走向灰飛煙滅。

  NBA即將進入新的,散發著金錢味道,億元大合同飛舞的時代。

  不過任何新時代來臨前,舊的東西都不會立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到1993賽季,還是有部分成長於70年代的球員在聯盟堅持。

  有些人為了養家餬口,有些人為了能拿一個總冠軍,有些人則只是想站在籃球場上。

  全明星賽結束後,經歷一番休整的開拓者坐上專機,開始交易截止日前的東部客場之旅。

  2月23號,他們的第一站是新澤西,客場迎戰籃網隊。

  籃網這些年一直沒有什麼起色,本賽季他們請來了冠軍教頭查克-戴利。

  戴利結束了和底特律活塞的合作,開始了自己新的教練旅途。

  不過在缺乏天賦的新澤西,面對90年代新的浪潮,戴利看起來沒有太多好辦法。

  從戴利的籃球生涯和執教經歷能看出,他不是那種天縱奇才,聰明絕頂的人。

  戴利在活塞的成功是天時地利人和的聚集,一旦離開了那個環境,那個時代,那批球員,戴利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尤其是新澤西並不是一個適合球員們成長,適合權威性教練生存的地方。

  這裡離紐約太近,身處花花世界的中央,球員們很難將注意力都放在籃球上。

  被籃網隊寄予厚望的天才內線科爾曼依舊有著穩定的發揮——每場貢獻20+10。

  但這不是籃網一開始所希望的,他們希望科爾曼能成為第二個阿甘。

  後來很多例子都證明,不是一個身高6尺10,身手全面,能投三分的內線球員就是阿甘。

  到了生涯第三個賽季,科爾曼已經展現出很多惡習。

  比如缺席訓練,拒絕登場比賽,不注意控制自己的體重等等。

  這點他很像查爾斯巴克利,尤其最近他在紐約一家酒吧里和人打架,被指控毆打三名青少年。

  可他的球場表現明顯不如巴克利,巴克利比他更加精明,在訓練中投入的也更多。

  比爾-費奇執教籃網期間,這位嘴臭的老教頭一如既往和隊中年輕人發生衝突。

  某場比賽中,科爾曼和費奇爆發了嚴重衝突。

  當費奇讓科爾曼上場時,科爾曼拒絕。

  他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原因是費奇在他狀態出色時將他換了下來。

  科爾曼認為,既然你在我火熱時將我換下,那就別再讓我登場了。

  本賽季查克-戴利的到來並沒有很好的改變這種狀況。

  戴利很努力的想把底特律活塞的團隊文化帶到新澤西來。

  但新澤西不是底特律,籃網也不是活塞。

  一個成功的人在不同的時間、地點,把自己曾經走向成功的事再做一遍,很大概率會迎來失敗。

  因為成功是很難複製的。

  戴利摒棄了費奇的高壓統治,他希望對球員好一些。

  於是在每晚結束一場艱苦的比賽後,戴利會和球員們說:

  「好好休息一下吧夥計們,今晚我們幹的不錯。」

  於是第二天早上球隊的集體訓練,科爾曼沒有來。

  戴利打電話給科爾曼問他怎麼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科爾曼回道:「你昨天說的,讓我們好好休息的。既然是休息,我怎麼可能一大早來訓練。」

  說的很有道理,但這並非戴利的本意。

  認知上的錯位,對管理者而言永遠是痛苦的。

  曾經在底特律活塞他也經歷過這樣一段時間。

  長達四年的時間,最終戴利走出了一條路。

  可這次在新澤西,還會給他足夠的時間和耐心,用四到五年時間走一條新路嗎?

  看樣子是很難的,因為球隊對名帥的期待總是想立竿見影的。

  當晚,開拓者對陣籃網,面對頂級球隊,籃網前面打的很不錯。

  雙方勢均力敵,開拓者這邊進攻火力旺盛,但防守漏洞不少。

  尤其是失誤增多,給了籃網不少機會,場面上打得很亂。

  戴利在心中慨嘆,曾經紀律嚴明,失誤絕少,方方面面都滴水不漏令人絕望的開拓者也開始四處漏風了。

  但到了第四節關鍵時刻,開拓者還是用一波14:4的進攻衝擊波將比賽帶走。

  甘國陽、劉易斯、彼得洛維奇的三人組進攻效率太高了。

  輪流的單打、傳球配合,搭配上普林斯頓體系帶來的空間,稍一發力,籃網就頂不住。

  這是球員個人能力上的差距,甘國陽今晚狀態依舊出色,關鍵時刻連續持球衝擊內線得分。

  此類打法到目前為止,聯盟的教練都沒有好的應對辦法。

  就算有策略,手裡也沒有能良好執行的球員。

  甘國陽專心打中鋒的時候,戴利就防不住阿甘。

  現在這傢伙能里能外的,更加不是對手。

  經過全明星賽休息調整的開拓者,還是比較輕鬆的在客場戰勝了籃網隊。

  比賽結束時,戴利和甘國陽握手擁抱。

  戴利忍不住感慨:「桑尼,我沒有想到過,你還在進步。你真的永遠不會疲憊嗎?」

  甘國陽從戴利的眼神和話語中感受到了疲倦。

  他說:「我會疲憊,但我絕不會在對手面前表現出來。」

  「你的好勝心讓人匪夷所思。」

  「你的衣品一如既往的不錯查克!」

  比賽結束後,開拓者留在酒店休息了一晚。

  他們下一場比賽是後天在費城,兩地僅隔80多公里。

  他們不用連夜趕飛機,當天坐大巴即可。

  所以全隊得以在新澤西多住一晚,養養精神。

  第二天白天,甘國陽接到一個電話,是伯納德-金打來的。

  他邀請甘國陽到他新澤西的家裡坐一坐,他說想和阿甘聊聊。

  甘國陽想起1985年的夏天,他經常去伯納德-金的家中。

  那時候伯納德-金剛剛遭遇毀滅性的傷病,在康復的過程中。

  甘國陽從伯納德-金那裡學到了全套的轉身投籃技術。

  這套技術一直到今天甘國陽都在使用,並將其運用到了極致。

  尤其是金的腳後跟轉身,以及空中一邊轉身一邊跳投出手的技術細節。

  甘國陽因此擁有全聯盟速度最快的轉身跳投,比很多後衛、小前鋒都要快。

  這也是他如此難以防守的重要原因,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還吸收了伯納德-金投籃甜點區的經驗法,將其運用到了防守中。

  他令人嘖嘖稱奇的不看人防守、蓋帽,就是從甜點區經驗法轉變過來的。

  在甘國陽的腦海里,早就有一套超脫於視覺的球場全息圖。

  他自己在什麼位置可以做什麼,對手在什麼位置要做什麼。

  甘國陽都是有預判的。

  這種預判讓甘國陽在速度和流暢性上更勝一籌。

  甘國陽的對手總是驚嘆,為什麼阿甘會那麼快。

  身體,技術,預判,缺一不可。

  而伯納德-金正是甘國陽這方面的啟蒙者。

  當初伯納德-金不肯輕易傳授甘國陽這套技術細節。

  因為太傷膝蓋,最後金就是毀於膝蓋傷病,從頂峰跌落。

  但金低估了甘國陽的身體強度,這麼多年下來,甘國陽身體依舊好的很。

  伯納德-金在華盛頓子彈重回頂峰,1988年打入總決賽,1991年入選了全明星。

  那個全明星之夜,伯納德-金告訴阿甘,他已經到達了自己籃球生涯的珠穆拉瑪。

  但命運還是很殘酷的,抵達頂峰後,隨之而來的就是向下跌落。

  1991年,他的膝蓋再度遇到重大傷病,右膝的軟骨撕裂了。

  他在醫院接受了關節鏡手術,修復了撕裂的軟骨。

  在手術過程中,醫生發現他不僅是軟骨撕裂,膝蓋上包裹軟骨的包囊也出現了問題。

  總之,這位35歲的老將膝蓋已經千瘡百孔,遭遇兩次重大傷病,生涯已經見底。

  當剛剛入選1991年全明星,賽季場均能拿下28分的伯納德-金不願意就這樣離開。

  和1985年那次重傷一樣,金再度投入到了無比艱苦的復健中。

  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他又要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

  在可以下地活動後,他開始游泳、騎車,使用大型治療機器,力求恢復運動能力。

  但1985年的時候,伯納德-金28歲,還在一個運動員身體的巔峰期。

  身體有很強的恢復能力,身體素質和狀態正佳。

  到1991年,他已經35歲,這是一個男人身體的分水嶺。

  別說運動員了,哪怕普通人在35歲這個年齡都會迎來一個大的身體滑坡。

  恢復能力變差,不再能熬夜,很容易疲憊,很容易生病。

  對於參加NBA的職業球員而言,這種下滑是非常致命的。

  尤其是伯納德-金已經第三次做膝蓋手術了。

  他的關節、軟骨已經很脆弱,他恢復的很慢。

  子彈隊知道,他們和伯納德-金的合作結束了。

  和1985年時一樣,金回到了新澤西的家中。

  他一邊繼續康復,一邊在家中思考未來怎麼走。

  他想到了退役,事實上他已經處在半退役狀態。

  各隊都致力於培養新人,他這種有重大傷病史的老球員很難得到青睞。

  到全明星賽前後,各隊進入了簽人的高峰期,進行查漏補缺。

  伯納德-金想必遇到了一些困難和問題。

  甘國陽去伯納德-金家時是這麼想的。

  或許可以讓他來波特蘭開拓者?

  甘國陽不是沒有邀請過金,金拒絕了。

  他太驕傲了,不願意為了戒指屈尊。

  他寧願在普通球隊當主力首發,也不願意在冠軍隊當替補貢獻餘熱。

  不知道這一年多賦閒的生活,有沒有讓他改變主意。

  甘國陽中午抵達了伯納德-金家,還是那棟有野鴨光顧的別墅。

  金在後院迎接甘國陽,那裡挖了一個鯉魚池,裡面養了金色、紅色的鯉魚。

  見到甘國陽讓伯納德-金很開心,他用力擁抱了阿甘。

  甘國陽捏了捏伯納德-金的背部,道:「你身材保持的很好,還能打嗎?」

  金笑了笑,道:「還行,我還能一場比賽砍下20分。」

  「才20分?不應該是40分嗎,夥計。什麼時候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了。」

  「不是沒有信心,而是要接受事實。有些東西從我身體裡流失,再也回不來了。」

  金看起來很憂鬱,不管是表情或是語氣。

  兩人進屋,甘國陽發現家裡竟然只有他一個人。

  金的妻子並不在家,家裡甚至沒有一個傭人或者保鏢。

  他就這麼一個人呆在這棟大房子裡。

  甘國陽問他每天做什麼,他說看魚,或者哭。

  甘國陽意識到這傢伙心理肯定出現了問題。

  「你應該找份工作,去打球。你現在的能力還能做出貢獻,你應該去打球!」

  「沒有人要我,我不適應這個時代的。」

  「只要你能得分,你就有用,相信我。」

  甘國陽倒是想讓金來開拓者。

  但開拓者目前似乎沒有足夠的名額了。

  而且球隊陣容完整,金的到來意義不大。

  總不能讓他坐在板凳末尾給隊友加油吧。

  伯納德-金的心理確實出現了問題。

  用他的話說,自己的內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無比巨大。

  不管用什麼東西都填補不滿,金錢,女人,酒精,賭博,都不行。

  那個空洞是籃球形成的,在他內心砰砰砰響了二十多年的籃球。

  甘國陽認為他應該先去看心理醫生,讓自己的心態樂觀起來。

  「然後,想辦法去聯繫球隊,去試訓,去打球,爭取加入一支,去比賽。」

  在甘國陽的推動下,伯納德-金給紐約一家心理診所打了電話,進行治療。

  從伯納德家離開時,甘國陽說出了心裡話:「伯納德,如果你可以接受,不如來波特蘭吧。我會儘量為你爭取一個位置,開拓者確實需要鋒線球員,也需要一些得分上的天賦。」

  金沒有正面回答,他感謝了甘國陽,說自己好多了。

  「我會先接受一些治療。你會看到結果的桑尼,祝你好運。」

  「好運,伯納德。」

  甘國陽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不過他不是很抱希望。

  傑里-韋斯特對簽約老將一直是很謹慎的。

  開拓者這幾年核心架構完整穩定。

  1990年夏天果斷出手拿下雷吉-劉易斯後,開拓者的結構就沒有大問題了。

  今年夏天丟失了克里夫-羅賓遜,補充的馬里奧-艾利相當好用。

  他的三分和防守能力和開拓者的體系搭配相當完美。

  各隊一直詢價戴爾-庫里,傑里-韋斯特也不肯放手。

  他始終看中庫里在重要時刻能命中三分的殺手本能。

  而伯納德-金作為一個老派的前鋒,他的進攻技術已經落伍。

  作為小前鋒他的遠射水平始終不合格。

  他只能打快速反擊和陣地戰中的中近距離配合。

  更不用說伯納德-金的防守一直是個大漏洞。

  在防守水平越來越高,對抗越來越強的90年代,金註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但作為朋友,答應的事還是要嘗試一下。

  能成則成,成不了只能聽天由命。

  第二天,開拓者全隊坐車前往費城,準備和76人的比賽。

  甘國陽和隨隊的總經理傑里-韋斯特說了伯納德-金的事。

  「伯納德?我看他恐怕不太行。」韋斯特搖了搖頭。

  然後分析了一通原因。

  和甘國陽想的一樣,打法和防守的問題。

  開拓者這些年一直走在聯盟前端。

  是整個NBA空間最好,遠射最強的球隊。

  很多時候,開拓者對其他球隊都是跨時代打擊。

  一般強隊季後賽中在開拓者手下都走不過三個回合。

  「而且我們的名單滿了,如果要簽下伯納德,需要交易走一個球員才行。」

  「2月25號就是交易截止日了,我們暫時沒有什麼交易計劃。」

  2月25號正是今天,打完和尼克斯的比賽,到凌晨,交易的大門將關上。

  如果開拓者當前陣容一人不動的話,是沒有位置簽伯納德-金的。

  甘國陽聳了聳肩,道:「我就是幫朋友問一嘴,決定權不在我。」

  傑里-韋斯特不置可否,他面沉如水,沒有任何表情。

  不管什麼情況他大多是這個表情。

  不斷的思考,不斷的計算。

  此刻他的那顆腦子裡,或許正在評估著一切。

  哪怕明面上不同意簽下伯納德-金,但在NBA,推翻自己過去的結論並非罕見。

  夜晚,東部時間七點,波特蘭開拓者客場挑戰費城76人。

  76人在J博士歐文退役,摩西-馬龍離開後就徹底墮落。

  他們做的一系列交易、選秀,沒有一個是成功的。

  甚至他們做了很多糟糕的選擇,導致球隊越來越爛。

  新時代,這些傳統球隊都在沉淪。

  思維的固化,管理方式的落伍,管理層的裙帶關係,都讓這些曾經的老牌強隊跟不上腳步。

  本賽季76人的戰績在東部墊底,自然不可能是波特蘭開拓者的對手。

  不過主場作戰的76人還是全力以赴,以維護這座老牌強隊城市的一點榮光。

  在技不如人的情況下,76人難免要上上強度,利用一下主場哨優勢。

  比賽進行到第三節,彼得洛維奇呼叫擋拆。

  戴維斯過來給彼得洛維奇做掩護,76人球員貼的很緊。

  在追防的過程中,荷西-霍金斯伸腿絆倒了突擊往裡的彼得洛維奇。

  裁判吹了霍金斯的防守犯規,霍金斯舉手認領,他不想被彼得洛維奇輕鬆擠過。

  但這球沒那麼簡單,彼得洛維奇倒地後就摸著膝蓋起不來了。

  之後再隊友的攙扶下他試著起來走了幾步,疼痛難忍。

  在隊醫的建議下,他不得不退出比賽,回了更衣室。

  傑里-韋斯特對比賽結果不再關心,轉身也回了更衣室。

  甘國陽率隊打完了剩下的比賽,開拓者以109:101,還是擊敗了奮力抵抗的76人隊,拿到了東部客場之旅的第二戰勝利。

  不過這時候大家都不在乎一場輸贏了,全明星賽後開拓者進入了衝刺狀態。

  任何球員受傷對季後賽而言都是不利的。

  隊醫在更衣室簡單檢查了一下彼得洛維奇的傷勢,認為是膝蓋韌帶出了問題。

  可能是膝蓋韌帶拉傷,休息一到兩周即可康復。

  不過開拓者謹慎的醫療制度決定了,不可能輕易下結論。

  傑里-韋斯特詢問醫生:「確定是韌帶拉傷,只要休息一兩周就可以嗎?」

  隊醫搖了搖頭,道:「表面看是這樣,但實際情況要回波特蘭檢查才知道。我個人猜測,情況可能不太樂觀,我們應該做好準備才是。」

  韋斯特知道人的膝蓋有多麼脆弱,他必須做兩手準備。

  當機立斷,韋斯特馬上打電話給幾支球隊,兜售馬克-布萊恩特。

  交易的籌碼很簡單,一個二輪選秀權和部分現金即可。

  韋斯特是想空一個簽約名額出來。

  萬一彼得洛維奇傷勢嚴重,開拓者可以在自由市場上籤一個後場球員。

  開拓者的內線已經有足夠的兵員,PJ-布朗、戴維斯、柯西都可以頂上去。

  馬克-布萊恩特略顯多餘,交易出去並不可惜。

  很快,有球隊同意了這個交易,正是費城76人。

  馬克-布萊恩特原本要跟著開拓者離開去下一個城市華盛頓。

  這下好了,交易完成,不用走了,直接留在費城吧。

  傑里韋斯特很快就在更衣室通知了布萊恩特:「馬克,抱歉,你不用去下一站了,留在這裡吧,你被交易到費城了。」

  馬克-布萊恩特一時間無法接受,他想找要個說法。

  可是看到傑里-韋斯特沒有表情的面容,輕輕搖頭,加上一個眼神。

  布萊恩特知道,大局已定,自己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空間和籌碼。

  他就是一個小角色,一項資產,隨時可以被送走。

  今天在這個球隊,明天可能就要換個東家。

  在開拓者能拿到幾枚戒指,跟著阿甘學到很多,已經足夠了。

  於是,馬克-布萊恩特無奈和隊友們告別。

  甘國陽看到布萊恩特難過的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建議讓傑里-韋斯特動了心思。

  只是沒想到彼得洛維奇竟然會受傷。

  一旦彼得洛維奇受傷,開拓者確實需要一個後場得分手做補充。

  最好這個得分手有一定的消化球權能力。

  像馬里奧-艾利雖然不錯,但他不是playmaker,不能自己製造機會。

  伯納德-金是個看起來不錯的選擇。

  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麼巧合。

  甘國陽甚至想,彼得洛維奇的受傷是不是也和自己有關?

  腦子裡一通胡思亂想,在離開光譜球場時,突然有人不停喊甘國陽的名字。

  「阿甘!阿甘!阿甘!」

  甘國陽朝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一個很瘦很瘦的黑人少年在朝自己招手。

  安保人員攔住了他,這在各地球館都很常見。

  每次都有熱情的球迷期望得到甘國陽的簽名、合影,甚至看一眼都滿足。

  絕大多數情況下,甘國陽都不予理會。

  因為你要一個個搭理的話,後面就沒完沒了。

  而且此刻他正心煩意亂,為彼得洛維奇的傷病擔心。

  還有,剛剛傑里-韋斯特一個電話送走馬克-布萊恩特,大家心裡都很不好受。

  布萊恩特雖然在隊中是個小角色,但他性格很好,和大家都處得來。

  他不是球隊的核心成員,卻也跟著全隊經歷了第二個三連冠,像家庭的一份子。

  NBA球隊迎來送往很正常,可是這種比賽打完立刻留在原地,告知「你被交易了」,還是很殘酷的。

  季中交易就是這樣,比休賽期時要殘酷很多,很容易打擊球隊的士氣。

  所以甘國陽正準備不搭理,扭頭離開時,忽然腦海里閃過一個名字。

  「這個小傢伙,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甘國陽停下腳步,讓那個安保人員放那個少年過來。

  這個瘦弱的少年朝著甘國陽跑來,自信又大方地說:「阿甘!還記得我嗎?我是科比!科比-布萊恩特。」

  果然是他,當初在義大利打比賽時遇到的小子。

  未來的籃球超級巨星。

  如今他應該十幾歲,上中學的年紀。

  看起來很瘦,是個在拔條的竹子。

  「我記得,當然記得。你回美國了。」

  「我已經回來一年多了,我開始在高中打比賽了。」

  「我不是來要簽名,也不是合影,我邀請你明天去看我的比賽,如果你有空的話!」

  大部分球迷在甘國陽面前都會興奮的語無倫次。

  科比不同,他自信的像和阿甘打了十幾年交道的老朋友。

  開拓者下一場比賽要去華盛頓,同樣不用趕飛機,汽車即可。

  所以甘國陽是可以抽出半天時間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就在這時,科比的父親喬-布萊恩特趕了過來。

  他拉住了兒子科比,道:「我讓你進後台就是個錯誤,你不應該亂跑!抱歉桑尼,這小子總是冒冒失失的。他…他沒提什麼過分要求吧?」

  「哦,不,他沒有,只是邀請我去看他的高中比賽。你好,好久不見了,喬。」

  甘國陽還記得喬-布萊恩特。

  1991年喬結束了在歐洲的籃球生涯,回到了費城。

  隨著科比的成長,喬布萊恩特很快意識到,培養自己兒子的籃球才華,比自己打球更加重要。

  當科比長到14歲的時候,喬-布萊恩特發現自己在單挑時已經不是科比的對手了。

  要知道,喬-布萊恩特不是什麼籃球愛好者父親,他是實打實的NBA球員。

  雖然不是什麼明星,但在NBA打了8個賽季,最高賽季場均能拿到11分。

  生涯最高得分記錄是34分,在歐洲可以隨隨便便砍下30分,是籃球頂尖高手。

  可老喬已經不是14歲兒子的對手,科比的天賦可想而知。

  「他總是這樣冒失,提一些自我中心主義的要求,完全不顧別人的感受,真是抱歉。」

  喬-布萊恩特對甘國陽很客氣,這可是聯盟第一人,甚至歷史第一的人物。

  正當喬要帶著科比離開時,甘國陽卻叫住了父子倆,道:「沒關係,明天我可以留在費城,去看看你兒子的比賽。他既然邀請我,說明他對自己很有信心,我想看看他的水平怎麼樣。」

  喬-布萊恩特大吃一驚,而科比開心的跳了起來。

  為了今晚接近甘國陽邀請他看比賽,他已經計劃很久了。

  首先要搞到比賽門票,然後通過父親的關係,爭取到後撞球員通道來。

  埋伏好,見到阿甘喊住他,發出自己的邀請。

  沒想到竟然成功了,能讓阿甘來看自己的比賽。

  過去科比都是看甘國陽的比賽,如今能讓阿甘看自己打球。

  這種興奮感讓科比腎上腺素飆升,他恨不得凌晨球賽就開始。

  第二天,當甘國陽真的出現在勞爾梅里恩高中的球館時,整個學校都轟動了。

  學生們瘋了一樣圍過來想要一個簽名,或者僅僅是摸阿甘的胳膊一下。

  不論現在的輿論情況如何,阿甘真正出現後,支持者依舊瘋狂。

  尤其是小球迷,他們最崇拜強者。

  阿甘又那麼完美,強的令人炫目。

  學生怎麼可能不支持他。

  比賽差點因此沒法進行。

  費了好大勁,學生們終於平靜下來。

  球場上,科比像打了雞血一般。

  他表面看起來平靜,內心卻激盪如火山爆發。

  這是他來到勞爾梅里恩高中的第一個賽季。

  目前球隊的情況並不樂觀,他在學校沒有幫手。

  在已經結束的20場比賽中,球隊只取得了3勝17負的成績。

  在地區的高中排名中位列倒數。

  別說冠軍了,後面的淘汰賽都進不去。

  而在科比加入學校的前一年,勞爾梅里恩高中還拿下了20場勝利。

  今年球隊發生了很多狀況,有人受傷,高年級的球員畢業,還有其他種種問題。

  不過一個重要原因在於,勞爾梅里恩高中的體系和科比不是很搭配。

  科比需要一個讓自己自由支配的球隊,而勞爾梅里恩過去是傳統的團隊型球隊。

  他們學校歷史上從來沒有出現過一個超級天才球員能掌管一切。

  科比認為自己是這樣的球員。

  比賽中,他大量隨意的出手。

  並且從一號位打到五號位,什麼事都能做。

  40多分鐘的比賽他恨不得打滿,一分鐘都不肯休息。

  而這一切多多少少都受到了阿甘的影響。

  前幾天,勞爾梅里恩高中又輸掉一場比賽。

  教練唐納在比賽中和科比發生了爭吵。

  因為唐納想把科比換下,科比不肯,他要繼續打。

  而教練執意將他換下休息,結果球隊輸掉比賽。

  科比抱怨如果他一直打,球隊就能贏球,阿甘在球隊困境時就是這麼做的。

  「他會一直打,不下場休息!」

  唐納道:「那你把阿甘請到場邊來看你比賽,我就不把你換下來,讓他看你打滿48分鐘!」

  唐納只是說氣話,沒想到科比這小子竟把這話放在了心上。

  正好開拓者這兩天要來費城比賽,科比抓住這個機會,真的把甘國陽請來了。

  這下子唐納無話可說,賽前他答應科比,今天讓他打滿全場不休息。

  甘國陽坐在場邊安靜的欣賞比賽,他想看看這時候的科比是什麼水平。

  比賽很快開始,科比很快就脫穎而出。

  因為在球場上你沒辦法不注意到他。

  就像喬丹和甘國陽在NBA比賽中展現的一樣。

  跟其他球員根本不是一個圖層的,在另外一個境界打球。

  他的運球,速度,爆發,技巧,遠超其他同齡球員。

  唯一的弱點是身體太瘦弱了,對抗不足,他還太小。

  科比在攻防兩端控制欲強的可怕,每一球他都要參與其中。

  從第一節第一分鐘,到第四節最後一分鐘,他始終能量滿滿,兩頭飛奔。

  他大量出手,不停傳球,做一切能做的事,真可謂大包大攬。

  可是一看比分,勞爾梅里恩高中落後。

  到了最後追分階段,科比開始不管不顧自己扔。

  扔進了一些,也投失了很多,最終無力回天。

  在偶像的注視下,科比非常想表現,非常想贏球。

  他拿下了驚人的47分14個籃板球11次助攻的三雙。

  但勞爾梅里恩高中輸掉了比賽,科比只贏得了數據。

  比賽結束後,科比看起來非常沮喪,而甘國陽沒有特意去安慰科比。

  他和今天參加比賽的每一個球員握手、擁抱,大家一起合影留念。

  最後輪到科比時,甘國陽拍了拍他的肩膀。

  科比擦了擦汗,長嘆一口氣,說:「讓你失望了,阿甘。」

  「你知道你哪裡打的不好嗎?」

  科比歪過腦袋,道:「我太獨了?不給隊友傳球?他們總是這麼說,覺得我傲慢,不是團隊球員。」

  這種陳詞濫調,科比聽的太多太多。

  甘國陽卻搖頭,道:「不,是你得分太少了。你想,如果今天你能拿60分,是不是就贏了?」

  科比眼睛一亮,認真點頭,道:「沒錯,如果我多進幾個球,肯定贏了。」

  「所以,要加強進攻啊科比,你投的太不准了。」

  甘國陽的話讓科比大受鼓舞。

  從此他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

  如果想贏球,就得比對手更多的分。

  離開時,甘國陽給科比留了一個電話。

  「如果你有什麼煩惱和問題,可以找我,我會幫你的。」

  「不過,不要太晚打,最好中午或者晚飯時間。」

  「好好加油小子,記得,得更多的分!那是你擅長的。」

  帶著一種奇妙的情感羈絆,甘國陽離開了費城,去華盛頓和隊友匯合。

  很快,彼得洛維奇的體檢結果出來了,果然不是韌帶拉傷那麼簡單。

  而是外十字韌帶撕裂了35%,一至兩周根本不可能恢復。

  不過彼得洛維奇決定不做手術修復,而是等到夏天再說。

  因為一旦手術將賽季報銷,他不想倒在衝擊四連冠的道路上。

  保守治療,一個月後就能重回賽場,能趕上季後賽。

  介於這種情況,傑里-韋斯特聯繫了伯納德-金,問他是否願意加盟開拓者。

  這次伯納德-金沒有遲疑,接受了開拓者的邀請,決心和阿甘聯手。

  他也想獲得一個總冠軍。

  3月份,伯納德-金動身離開新澤西,抵達波特蘭。

  見到甘國陽後他很興奮,很開心。

  放下內心的驕傲後,抱大腿是真的很爽。

  甘國陽問伯納德-金:「心理治療怎麼樣?醫生有提供幫助嗎?」

  金說:「不錯,提供了很大的幫助,讓我放下和明白了很多事。」

  「那太好了,你可以不用和我說細節,那是你的隱私。」

  「沒關係,你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以告訴你。我痛苦的根源不是沒有球可打,而是除了籃球之外,我沒有任何其他值得愛和被愛的東西。簡單說,我缺少母愛。」

  「母親對我非常嚴格,嚴格到她會經常在廚房裡毆打我,打得我痛不欲生。我還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在我被打後,我希望我媽媽能抱我一下,但不可能,沒有。」

  「我永遠都缺少一個擁抱,籃球,酒精,女人,這些都是填滿那個空洞的手段。」

  「昨天,我來波特蘭之前,打了個電話給我媽,問她小時候為什麼要打我。」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她說『我就是這麼長大的』。」

  「這就是答案,暴力代代相傳,尤其在黑人社區。當然,我現在已經不怪她了。不責怪她,也不責怪我自己。我只想好好打球,爭取拿一個冠軍。」

  伯納德金說完,甘國陽也沉默了好一會兒,金問他:「在想什麼,桑尼?你的父親小時候也打你嗎?」

  甘國陽搖了搖頭,道:「不,從不,他從不打我,他很寵我的。」

  「你真幸運桑尼,真的,難怪你這麼好。練會兒投籃吧!我想加強一下我的三分,不知是不是有點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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