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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意思?所以那天,我看到的那個人影真的是他?他帶傷冒雪跑出去找我了?

  我有些木訥地看著季夢嵐,不知道她對我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看著我,忽的笑了一下,眼神里,是連掩飾都懶得掩飾的嘲諷。

  「夏小姐,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也就不需要裝傻充愣了吧?」

  說著,她衝著我吐了一口煙,我被嗆了一下,止不住咳了起來。

  季夢嵐許是看我可憐,要了一杯溫水給我,也把她手中的煙給滅掉了。

  我喝了水順了順氣,終於恢復了正常,季夢嵐就那樣看著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說:「說實話,你讓我很失望,在見到你之前,我以為我會遇到一個很強勁的對手。」

  所以,她早就知道我了?

  我皺了皺眉:「如果季小姐今天約我來只是想對我說這些話的話,那麼我想,我們就沒必要繼續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不,這些話都只不過是題外話,不說也罷。」

  「所以,還請季小姐開門見山吧,我很快就要登機了,時間不多。」

  季夢嵐也不知道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舒展了一下身子,轉頭看向窗外,輕聲道:「也許你現在看不出來,但是我曾經是個心理醫生,慕九言是我最後一個病人……」

  說到這裡,她忽的頓住,轉過頭,看著我:「所以沒人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這個消失了整整兩年忽然出現在f國的男人,不是他。」

  季夢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目光都十分堅定。

  如果是換做是幾天之前,我恐怕會因為她的這一番言辭而大驚失色,可是現在,在聽了宮久燁的那一番分析之後,我感覺很平靜。

  因為我知道,慕九言對於慕氏而言是個標誌,只要他在就好,無論他這個人到底是誰。

  我垂了垂眸,輕輕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季小姐,這些話,你對我說,並沒有什麼用。」

  她笑了下:「何必裝糊塗?你我都明白,這些話,對你說沒用,對任何人說都沒用。我今天找你來,只是想深入了解一下,我即將要嫁的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季小姐真的曾經是一名心理醫生的話,我以為了解一個人對於你來說應該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我也曾經這麼以為,但是這一個月的時間,讓我明白,這並不太容易。這個男人太善於偽裝,簡直就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程序一樣,所有的行為模式和說話方式都是以本體為準而設置的,完美到無懈可擊,這幾乎讓我一度認為是不是自己的判斷出現了錯誤。直到那一天,他在滑雪場見到你,他的偽裝終於出現了裂縫……」

  季夢嵐說著說著,又不自覺的摸出了一支煙,點上之後,又開始吞雲吐霧。

  「人和機器之間的區別在於,人有心而機器沒有。夏小姐,雖然不願意,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應該就是現在這台名為『慕九言』的機器的心。所以,我今天約你出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向你宣戰。」

  「宣戰?」我訥訥的重複著她的話,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麼。

  「是的,宣戰。」煙霧之中,她臉上揚起一抹無比自信的笑容,「一年,我會把你從他胸膛里徹底剔除乾淨,然後成為他全新的那顆心臟。」

  看著季夢嵐那一臉的認真,我忽的輕笑出聲:「不必了,你和我之間不會有開戰的機會。今天一別,就後會無期了。」

  就像他在電話里對我說的「願此生,永不再見」一樣,我想,這會成為不可扭轉的事實。

  「夏小姐,我好不容易找到個對手,雖然不是旗鼓相當,但至少也還有點分量,別做逃兵,嗯?」

  「逃兵?我想季小姐誤會了。我從來沒有把感情看作是戰場,也沒有把誰看作是戰利品,我有我的人生,你也有你的,我沒興趣做你的對手,也不想和你交戰。」

  季夢嵐根本就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依舊是一臉的鬥志盎然:「這不是你有沒有興趣和想不想的問題,這件事決定權不在你,我只是通知你而已。我從來不做暗箭傷人的事,所以我今天來,除了宣戰,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他還有兩個小時就要進手術室,如果你現在趕過去,說不定還能見他一面。」

  見他一面?沒必要。

  我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季小姐,時間差不多了,我想我該走了。」

  說著,我抽了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然後轉身就走。

  身後,季夢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夏小姐,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今天你走了以後,這個男人的一切我都會全盤接收,總有一天他會完完整整地屬於我。」

  是嗎?那就……恭喜她,也祝福他。

  她既然能在慕老爺子的眼皮子底下成為慕九言的未婚妻,那麼也就是說,他們之間的婚約是經過他的同意的,至少,是默許的。

  而對於慕九言來說,慕老爺子的意志比他本身的意志要重要許多,他想要活著,就必須遵從規則,而規則內容只有一條——聽話。

  我不知道他被人從鹽城逼回f國之後到底遭遇了什麼,慕老爺子又是對他做了什麼事讓他乖乖就範,可我幾乎能夠猜出來,這其中,我必定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

  所以慕九言走之後,關於我的不利報導都停了下來,而宮久燁替我洗白的報導又這麼容易的掛到了各大媒體上面。

  這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順理成章,可現在我知道,這其中,必然少不了慕氏的默許。

  我以為他不在,他就真的什麼都沒為我做過,可到現在我終於明白,他一直都是為了我。

  從他還是景盛的時候開始,到他成為慕九言回到我身邊,好像一直都是他在為我默默地付出,默默地妥協。

  他總是這樣,什麼都不願意對我說,任由我誤會他。

  我以前是不明白,所以怨他恨他,現在我總算是看明白了,卻發現我比任何時候都難過,因為不得不選擇離開。

  愛不得,忘不能,恨又不舍……

  宮久燁問我,希望他活著還是死了,我希望他活著,希望他活得好好的,比誰都好。

  所以為了這個希望,我得走。

  明明是很近的距離,可是我卻覺得從咖啡館走到機場像是花了一輩子的時間。

  我到登機口的時候,宮久燁已經帶著慕恩在等我了,看到我,慕恩第一個迎了上來。

  「夏小滿,這一回終於可以和你坐一起啦!」

  我力不從心地對他笑了笑,心裡還想著季夢嵐說的那一句「總有一天,他會完完整整地屬於她」。

  我在想,會不會真的有那麼一天,他把我忘得一乾二淨,那些過去啊曾經啊都變成了我一個人的往事,想想,竟是莫名心酸。

  「時間不多,快走。」

  宮久燁許是看我情緒不大對,單手拎起慕恩的衣襟,提起他半拖著往前走。

  慕恩揮舞著雙手,拼命想要擺脫他的控制卻無果,只能不由自主地像個行李一樣被拖著向前,一張小臉滿是委屈地看著我。

  我扯了扯嘴角,跟了上去。

  宮久燁訂的還是頭等艙,我忽然想起,好像這一趟f國之行,除了機票錢,我的一切吃穿住行都是由宮久燁來的,再加上這一趟回去的這張頭等艙機票,細算起來,我應該是欠了他很大一筆錢。

  想起錢,我就想到了慕九言留給我的那些銀行卡,去的時候,我還能理直氣壯地想著先花他的,可現在,我卻是連動一下的念頭都沒有了。

  在錢財上,越是生分的人,越是要分得清楚。

  我想,從今以後,慕九言之於我,應該就是那個最熟悉的陌生人,因為曾經熟悉過,也許會比陌生人之間的距離還要遙遠。

  回去,又是十幾個小時。

  路途遙遠,慕恩在興奮了幾個小時之後,毫無懸念地又睡過去了。

  宮久燁拿著一本書看著,很安靜。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機艙,腦子裡一片空白。

  宮久燁也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停止了閱讀,忽然用他的手掌覆蓋住我的眼睛,對我說:「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往前走,別再回頭。」

  宮久燁的手掌很大也很暖,捂得我眼眶發熱。

  「宮先生,你有遇到過讓你總會忍不住想回頭看的人嗎?」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涉及隱私,我也沒想他會回答我,就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沒想到,他收回手,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竟是回了我:「有啊,所以我結婚了,剛滿法定婚齡就娶了她。」

  我驚詫,轉頭看他:「那你們……為什麼會離婚?」

  宮久燁笑了一下,雲淡風輕地道:「不合適吧,她覺得我太粘人。」

  「你?粘人?」我睜大了眼睛,感覺他像是在說個笑話。

  「嗯哼,」他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知道是真的無所謂還是只是假裝,「雖然我很遺憾我被嫌棄,不過這是真的。」

  我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些什麼,宮久燁卻忽的閉起了眼睛:「我累了,休息一會兒。」

  碰了個軟釘子,我不自覺的摸了摸鼻子,自然不會再自討沒趣。

  我們下飛機的時候,鹽城正是艷陽高照的午後。

  天氣很好,雖然溫度依舊很低,卻讓人感覺心情舒暢。

  一下飛機,我就問了宮久燁關於這幾天我在f國的吃穿用度以及機票的錢一共有多少,本想立刻去取了還給他,可他卻死活都不肯告訴我。我也摸不准到底有多少,最後給他沖了話費過去,多少都不管,反正我是給過他了。

  他被我搞的有些無語,不過也沒有多跟我爭辯,倒是慕恩對我的行為表示讚許不已,直誇我是個「富貴不能淫」的好姑娘,也不知道是誰之前還一直「蠢女人蠢女人」地叫我的。

  我本以為,我和這對父子的這段短暫的緣分會隨著飛機的降落,在機場結束,可沒想到,我剛剛準備向他們告別,就接到了依依的電話。

  電話里,依依的聲音聽起來很奇怪,就像在交代遺言似的:「小滿姐,很抱歉說過會好好等你回來的,我恐怕要食言了。我很高興在我有生之年能遇見你,真的很高興……小滿姐,再見。」

  依依自顧自地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就連讓我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一時之間,我心驚肉跳,再回撥電話過去,卻一直提示關機。

  「發生了什麼事,需不需要幫忙?」

  來接宮久燁的車子已經到了,他站在車邊,問我。

  此時此刻,我也顧不得跟他客氣了,不等他招呼就上了車:「宮先生,麻煩你送我去三院。」

  宮久燁也沒有計較我的魯莽,點了點頭,上了車之後就直接吩咐司機去三院。

  一路上,我心急如焚,右眼皮直跳,讓我心神不寧。

  車廂里很安靜,就連慕恩可能也發現了我的異常緊張,沒有開口說話。

  半路,車載收音機里忽然插播了一則新聞:「五分鐘前,有一名孕婦從三院頂樓摔落,疑似自殺,具體事件原因還在調查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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