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二次交鋒,獵物與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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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護者』程序已經植入。只要蘇悅按下葉柄,它就會在三秒後啟動,釋放無序白噪音。頻率被我設定在22赫茲到25赫茲之間隨機跳動,絕對無法被追蹤規律。同時,錄音功能一切正常。」

  他將胸針,鄭重地交到蘇悅手上。

  那枚小小的胸針,此刻在蘇悅的手心裡,沉甸甸的。

  它不再只是一枚錄音筆。

  它是盾牌,是武器,是她深入虎穴的唯一依仗。

  蘇悅抬起頭,看向霍驍。

  霍驍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出發吧。」

  車上,魏徵開著車,手心全是汗,一言不發。

  蘇悅坐在后座,閉著眼睛,調整著呼吸。

  她將胸針,輕輕地別在了自己的風衣領口上。

  然後,她睜開眼,對著後視鏡里的自己,露出了一個破碎而悽美的笑容。

  獵物,已經準備好,再次踏入獵人的陷阱。

  只不過這一次,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還不好說。

  靜思心理諮詢中心。

  依舊是那棟安靜的白色小樓,依舊是溫暖的米色調裝修,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讓人心安的香薰味道。

  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但對於蘇悅來說,這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說不出的詭異和陰森。

  那柔軟的地毯,仿佛是通往深淵的紅毯。

  那舒適的沙發,仿佛是獻祭台上的座椅。

  牆上那些意境悠遠的風景畫,畫裡的天空,都像是被鮮血染過一般。

  「蘇小姐,您來了。」前台依舊是那個笑容可掬的職業女性,「周醫生已經在等您了。」

  蘇悅對著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走向那間熟悉的諮詢室。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

  她的肩膀,微微垮塌。

  她的眼神,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和認命般的麻木。

  這是她為自己精心設計的,一個被徹底擊垮了的「病人」形象。

  推開門,周靜思依舊坐在那個位置,穿著素雅的棉麻長裙,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潤如玉的微笑。

  「蘇小姐,你來了,請坐。」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輕柔,和緩。

  蘇悅拘謹地在沙發上坐下,雙手緊緊地絞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看她。

  在坐下的瞬間,蘇悅的指尖,在衣領的胸針上,不易察覺地,輕輕按了一下。

  葉柄的位置,微微下陷,然後彈回。

  「守護者」,啟動。

  一種人類耳朵無法捕捉的,細微的聲波,開始從胸針里悄無聲息地釋放出來,在蘇悅的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看來,你過去這一周,過得並不輕鬆。」周靜思微笑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悅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說中了心事。

  她抬起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周醫生……」她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我好像真的……撐不下去了。」

  一滴眼淚,恰到好處地,從她美麗的眼眸中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她緊緊絞著的手背上。

  周靜思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滿意的光芒。

  但她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的溫和與關切。

  「可以和我說說嗎?發生了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蘇悅開始了一場堪稱影后級別的表演。

  她聲淚俱下地「傾訴」著自己回家後,是如何試圖和父親溝通,卻遭到了更加強硬的逼迫。

  她「絕望」地描述著自己是如何被所有人誤解,被當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的所有掙扎,在家族的利益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他們都說,這是為我好。」蘇悅哭得泣不成聲,「可我感覺,我就像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他們每天給我最好的食物,最華麗的籠子,卻從來不問我,想不想要飛翔。」

  「我恨他們!可我……我又不能沒有他們……」

  「周醫生,我是不是很沒用?我是不是很失敗?」

  她將一個內心充滿矛盾,在自我厭惡和絕望邊緣瘋狂掙扎的靈魂,演繹得淋漓盡致。

  周靜思始終保持著微笑,安靜地傾聽。

  她時不時地遞上一張紙巾,用她那充滿共情能力的話語,引導著蘇悅的情緒。

  「你不是沒用,你只是太累了。」

  「把自己的價值,完全寄托在別人的認可上,這本身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蘇悅能感覺到,那個熟悉的,讓人煩躁不安的感覺,似乎又出現了,但比上次要弱得多,就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她知道,是「守護者」在起作用。

  但她的表演,沒有絲毫鬆懈。

  她順著周靜思的話,表現出更加劇烈的痛苦和迷茫。

  諮詢時間,在蘇悅的「崩潰」中,漸漸走向尾聲。

  周靜思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被徹底擊潰的女孩,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

  她站起身,走到蘇悅身邊,像上次一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悅,你還記得我上次說的話嗎?」

  蘇悅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

  周靜思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鑽進她的耳朵里。

  「那個名為『蘇悅』的牢籠,是你自己建造的,所以,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將它打破。」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柔,也更加……危險。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蘇悅』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呢?」

  蘇悅的身體,猛地一僵。

  來了!

  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她不是在進行心理疏導,她是在進行……人格的抹殺!

  蘇悅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但她的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更加迷茫,甚至帶著一絲嚮往的表情。

  「如果……『蘇悅』……不存在了?」她喃喃地重複著,像一個被催眠的木偶。

  看到她的反應,周靜思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難以抑制的,滿意的弧度。

  她從桌上拿起一個便簽本和一支筆,在上面寫了點什麼,然後撕下來,遞給蘇悅。

  「這是你的『作業』。」

  周靜思微笑著說,那笑容,在蘇悅看來,卻比魔鬼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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