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最毒的殺招!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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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誅心……」

  指揮中心裡,霍驍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混亂、荒誕、而又充滿了黑色悲劇色彩的一幕,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仿佛要將這兩個字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這兩個字,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直到這一刻,直到張國棟倒下,直到張浩醜態畢露,他才終於像拼上了最後一塊拼圖,完整地看清了「幽靈」那張隱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猙獰而又完美的復仇藍圖。一個堪稱惡毒,卻又精密到令人從心底感到戰慄的劇本。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從一開始,「幽靈」就指示李明,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父親張國棟,而不是那個真正的罪人——張浩。

  這根本不是一場簡單的揭露罪行的審判。

  如果李明今晚只是單純地放出張浩交通肇事、職務侵占的證據,結果會如何?霍驍幾乎能在大腦中清晰地推演出那個畫面:在張國棟那龐大到足以在安陽縣呼風喚雨的財力和人脈運作下,張浩或許會被定罪,但絕不會是死罪。輿論會喧囂一時,人們會唾罵這個無法無天的富二代,但風頭過後,一切都會慢慢平息。張氏家族的根基,宏發集團這棵大樹,絕不會因此動搖。

  而「幽靈」要的,從來都不是這種不痛不癢、可以被權錢操作的「正義」。

  他要的,是連根拔起,是徹底的、無法挽回的毀滅。

  所以,他選擇了最毒辣,也最有效的一招——攻心為上。他要引爆的,是張氏父子之間,那個早已被猜忌、隔閡、利益和謊言填滿,卻被血緣和面子強行粉飾的炸藥桶。

  他讓李明的復仇,變成了一根精心設計的導火索。

  第一步,用李曉月的死,這個尖銳的外部矛盾,將父子二人強行「捆綁」在同一艘船上,製造出一種「我們父子必須聯手對抗外敵」的假象,讓張國棟為了維護家族聲譽,不得不站出來包庇兒子。

  然後,就在張國棟為了保護兒子而賭上一切,在公眾面前將自己的形象塑造到最高點時,再引爆張浩早已背叛父親這個致命的內部矛盾。

  他要讓張國棟,這個自負了一生,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的「國王」,親眼看著自己用一生心血建立的商業帝國,和自己傾盡所有去保護的血脈傳承,是如何被自己的兒子,從內部,一點點腐蝕、瓦解、背叛的。

  他要讓張國棟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品嘗到何為真正的眾叛親離。

  他要讓這個不可一世的父親,不是死於仇人之手,而是死於自己親生兒子的背叛,死於自己引以為傲的權勢所帶來的反噬,死於自己固執一生的愚蠢和自負之上!

  這種從精神支柱到肉體生命的雙重打擊,這種信念、親情、事業全面崩塌的極致痛苦,遠比任何一顆子彈、任何一把尖刀,要殘忍一百倍,一千倍!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

  這,才是「幽靈」最擅長,也最引以為傲的,殺人不見血的犯罪藝術!

  「瘋子……這傢伙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徹頭徹尾的瘋子……」孟偉看著屏幕,嘴唇有些發白,他喃喃自語,感覺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這個看不見的對手用一種蠻橫的方式徹底顛覆了。「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玩弄人心!他把所有人都當成了他的提線木偶!」

  魏徵沉默不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線條繃得像鐵一樣。他只是緊緊地盯著屏幕,眼神深邃得可怕。作為一名與罪惡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警察,他見識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有嗜血的,有貪婪的,有殘暴的。但沒有一個,能像「幽靈」這樣,將人心、人性、情感、欲望,玩弄算計到如此地步。

  他不是在犯罪。

  他是在導演一幕幕,用人命和人性作為顏料,用整個城市作為舞台的,黑暗戲劇。

  宴會廳的混亂,還在持續,像一場失控的鬧劇。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嘶吼著「讓開」,沖了進去,對倒地不起的張國棟進行著徒勞的緊急搶救。

  而警察們也終於衝破了混亂的人群,衝上了舞台,將那個還在像野獸一樣掙扎,試圖關閉屏幕,嘴裡瘋狂咒罵著什麼的張浩,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而李明,那個完成了復仇的「騎士」,已經孤身一人,走出了宏發大廈那扇旋轉著的、金碧輝煌的大門。

  他沒有跑。

  他就站在門口冰冷的台階上,任由夜晚的寒風吹亂他花白的頭髮。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廉價香菸,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中,帶來一絲久違的刺痛和麻木。他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等待著那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的警笛聲。

  當一副冰冷的手銬,銬上他手腕的那一刻,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燈火輝煌,卻剛剛上演了人間至悲慘劇的商業大廈,然後,又抬眼望向了那片被城市燈光映照得看不見星辰的,深邃無垠的夜空。

  他的眼神,平靜而空洞。

  仿佛在對那個遠在天國的妹妹說。

  「曉月,哥給你報仇了。」

  也仿佛在對那個隱藏在無盡黑暗中,給了他劇本的「幽靈」說。

  「我的表演,結束了。」

  ……

  這場由「騎士」發起的公開審判,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最慘烈、最徹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宏發集團董事長張國棟,當場心臟病發作,雖然被緊急送往安陽縣第一人民醫院,但因病發突然且情緒刺激過大,血管爆裂,最終搶救無效,死在了冰冷的手術台上。

  他的兒子張浩,因涉嫌一年前的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案,以及數額驚人的職務侵占和商業竊密罪,被警方正式逮捕。如山的鐵證面前,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懲罰和漫長到足以磨滅一切的牢獄生涯。

  宏發集團,這個在安陽縣屹立了數十年的商業巨頭,因為創始人的猝死和唯一繼承人的入獄,以及爆出的、足以載入本地史冊的驚天醜聞,股價在一夜之間毫無懸念地崩盤。第二天開市,便直接跌停,無數債權人蜂擁而至,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瞬間陷入了分崩離析的境地。

  一個家族,就此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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